走出迷人之地後，朝聖者進入比烏拉地（the Land of Beulah）。班揚（John Bunyan）以以賽亞書 62:4-12 與雅歌 2:10-12 為本，鋪陳出朝聖路上最接近天城的一段風景——這裡尚未是天國，卻是「天國的邊境」。

但在抵達比烏拉之前，基督徒（Christian）與盼望（Hopeful）在迷人之地的對話還未結束——他們長談關於真正的敬畏、無知者的盲目、暫時信徒的回頭等屬靈議題。本章先收尾這段對話，再進入比烏拉的描寫。

收尾：誰能進入天國？#

一、論真敬畏#

針對無知（Ignorance）的狀態，基督徒指出他「從不確信自己有罪、也不畏懼那將臨的審判」。盼望問：「真正的敬畏（right fear）是什麼？」基督徒答：

真正的敬畏由三件事證明：

  1. 它的來源——是「得救的罪覺察」（saving convictions for sin）造成的
  2. 它的方向——驅使靈魂緊抓基督為救主
  3. 它的果效——產生並持續對神、祂的話語、祂的道路的敬重——使靈魂柔軟，不敢偏離

無知者抗拒罪覺察，因為他們：

  • 以為這恐懼是魔鬼來的（其實是神的）
  • 以為恐懼會破壞信心（事實上他們本就無信心）
  • 自負地不肯害怕
  • 害怕失去他們的「舊式自義」（pitiful old self-holiness）

二、論暫時信徒（Temporary）#

兩人接著討論一位名叫「暫時」（Temporary）的人——曾很熱心、後來退轉。盼望提出四個原因：

  1. 內心未真正改變：罪疚一過去就回頭——「狗轉過來吃自己所吐的」（彼後 2:22）
  2. 奴役性的人之懼：「畏懼世人陷入網羅」（箴 29:25）
  3. 以信仰為恥：自高的人覺得敬虔是低賤的
  4. 不願正視自己的罪疚與恐懼

基督徒進一步補充：那種人就像在審判官前發抖的犯人——他懼怕的不是罪本身，而是絞索；釋放他便繼續犯罪。

退轉的九個漸進步驟：

  1. 先把對神、死亡、審判的記憶從思想中移開
  2. 漸漸放棄私下的屬靈操練——禱告、克制情慾、警醒、為罪憂傷
  3. 避開熱心的基督徒
  4. 冷淡公開的屬靈責任——聽道、讀經、屬靈交談
  5. 挑剔敬虔人的瑕疵——以此為棄絕信仰的藉口
  6. 開始結交肉慾、放縱之人
  7. 私下放縱情慾的言論
  8. 開始公然玩弄小罪
  9. 心硬到極點，顯露真實面目——若無恩典奇蹟，永遠沉淪

班揚的「九步退轉表」是教牧史上最尖銳的觀察之一：

退轉幾乎從不是突發的崩塌，而是一連串的漸退——

從不再思想（內心鬆懈）、不再私下敬虔（行為鬆懈）、不再敬虔同伴（社群鬆懈）……直到最後外顯為何身分。

班揚的牧養關懷：若能在第一、二步就警覺，後面的步驟便不會發生。

進入比烏拉#

行至此，朝聖者走出迷人之地，進入比烏拉地。班揚以一連串意象描繪：

一、邊境的氛圍#

  • 空氣甘甜怡人
  • 沿路鳥鳴不絕
  • 花開地上，斑鳩之聲在境內（歌 2:10-12）
  • 太陽日夜照耀——暗示這裡已超越死蔭

二、安全的距離#

從比烏拉地：

  • 已過了死蔭幽谷
  • 已脫離絕望巨人的管轄
  • 連疑惑堡都看不見了

班揚刻意呈現：朝聖者並未一進信仰就達到此安全之境——必須走完全程的爭戰，才有資格進入比烏拉。

三、城在眼前#

  • 從這地已能看見天城
  • 居民中有些是光輝者（shining ones）——因這是天國邊境
  • 「新婦與新郎之約」在此地更新（賽 62:5）
  • 「神為你歡喜，如新郎為新婦歡喜」

四、豐盛的供應#

  • 酒糧充足——他們在此找到一路尋求的一切
  • 城中傳出大聲說：「對錫安的女子說：看哪，你的救恩來到！看哪，祂的賞賜在祂手中！」（賽 62:11）
  • 居民稱他們：「聖民，主所贖的，主所尋找的」

因渴慕而病#

走近天城，他們對城的視線越發清晰：

  • 城以珍珠寶石為建材
  • 街道鋪金
  • 因城本身的榮耀加上日光反射的眩目，基督徒因渴慕而病（with desire fell sick）
  • 盼望也發了一兩次同樣的「病」

兩人的呼喊正是雅歌的語言：

「你若見我所愛的，請告訴他，我因思愛成病。」（歌 5:8）

班揚以此呈現：朝聖路接近終點時，最強烈的不是恐懼，而是渴慕——靈魂幾乎承受不住所看見的榮耀預嘗。

王的葡萄園#

稍稍恢復後，他們繼續前行，遇見王的葡萄園與花園——大門開在主路旁。一位園丁告訴他們：

  • 這些園子是王的
  • 為祂自己的喜悅而栽，也為朝聖者的安慰而設（申 23:24）
  • 帶他們進入葡萄園自由享用珍饈
  • 指明王最愛行走的路徑與涼亭

兩人在那裡停留一夜。

班揚記下一個甜蜜的細節：

他們睡夢中比平日多話——

園丁解釋這是葡萄汁的特性：「那葡萄美甜，叫睡覺人的嘴唇也說話」（歌 7:9）。

即使在最深的安息中，比烏拉的恩典仍使他們的靈在述說。

兩位光輝者#

醒來後，他們繼續上路。但日光在天城上的反射太過耀眼——裸眼無法直視，必須透過特製的器具觀看（林後 3:18）。

途中，兩位身穿金光衣裳、面如光的人前來迎接。他們：

  • 詢問朝聖者來歷與經歷
  • 應許陪同前行
  • 但宣告一件決定性的事：

「你們還有兩個難關要過，然後就到天城了。」

這「兩個難關」即——死亡之河與天門前的考驗。

比烏拉雖美，卻不是終點：朝聖者必須穿過最後的水域，才真正進入永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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