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死蔭幽谷後,基督徒(Christian)在路上遇見忠信(Faithful)——他的同鄉、毀滅城(City of Destruction)的舊鄰。本章涵蓋兩件大事:與忠信同行的旅途見聞,以及兩人在浮華市集(Vanity Fair)面對審判與殉道的關鍵時刻。
與忠信的相遇#
基督徒在山頂望見前方一個身影,呼喊:「等等我!」忠信卻喊回:「不能停,追討血債者在我身後。」基督徒奮力追上、又超過了他,因虛榮自得而跌倒,直到忠信扶他起來。兩人結伴同行。
班揚(John Bunyan)以這個小插曲提醒:屬靈領先也是試探的入口——一旦因為走在前頭而沾沾自喜,就立刻摔跤。
忠信的旅程見證#
忠信述說他一路遇到的人,個個是基督徒未曾經歷的試探類型:
一、淫蕩女(Wanton)——肉體的引誘#
她以諂媚之舌應允「各樣肉體的快樂」。忠信「閉上眼睛免得被她迷惑」(伯 31:1),憑記憶中的箴言 5:5「她的腳步陷入陰間」逃開。
二、亞當第一(Adam the First)——舊人的雇主#
來自欺騙城(Deceit)的老人邀他作奴僕,三個女兒:
- 肉體的情慾(Lust of the Flesh)
- 眼目的情慾(Lust of the Eyes)
- 今生的驕傲(Pride of Life,約壹 2:16)
工資是「最後讓你作我的後嗣」。忠信抬頭一看,老人額上寫著「脫去舊人和舊人的行為」(弗 4:22),便拒絕。但離開時老人抓住他的肉體狠狠扭一下,痛得他喊:「我真是苦啊!」(羅 7:24)
三、摩西的猛擊#
半山腰他被一個如風般迅速追上的人擊倒。對方說:「因為你心中暗向亞當第一。」連擊數次幾乎致命。直到一位「手上和肋旁有洞」的人經過,吩咐住手——那位是主。基督徒解釋:
「那追上你的就是摩西——他不饒過任何人,也不知向違背律法的人施憐憫。」
班揚指出:律法的攻擊不是因外在行為,而是因內心的暗向。
四、不滿(Discontent)#
在謙卑谷,這人勸他回頭——「謙卑谷是沒有榮譽的地方,會得罪你所有的親屬:驕傲、傲慢、自大、世俗榮耀。」忠信的回應:「先有謙卑,然後才有榮譽;他們已經與我斷絕關係。」
五、羞恥(Shame)——最頑強的對手#
忠信認為「羞恥」名字取得不對——他毫無羞恥:
- 反對宗教本身:「敬虔是低賤、可憐、卑微的事」
- 譏諷「敏感的良心」:「不像男子漢」
- 嘲笑:「有錢有勢有智的人沒幾個信你那一套」(林前 1:26)
- 嘲笑信徒「跪著哭聽道、為小過向鄰居道歉、做出補償」很丟臉
忠信被他逼得滿臉漲紅、幾乎站不住。但他終於想通:
「人所看為高貴的,神看為可憎。」(路 16:15)
「羞恥啊,你是我救恩的仇敵——若我此刻為主的道路羞恥,將來如何能面對祂?」
六、健談者(Talkative)的辨識#
忠信還遇見一位健談者,能滔滔不絕談論信仰。基督徒識破——「他在我們城裡名聲響亮,他的宗教只在嘴巴上」。忠信於是試他:「行為若非與口相符,這口才便毫無用處。」健談者立刻翻臉離去。
班揚以這段提醒:能談論神的事與真實認識神是兩件事。空談的信仰最易在試煉中露餡。
傳道者的再次出現#
兩人臨近浮華市集前,傳道者(Evangelist)再次出現。他先讚美他們的堅持,然後給出嚴厲的預告:
「你們要進入一座城——在那裡你們會被敵人猛烈圍攻,逼著要殺你們。
你們中至少有一人,必須以血為他所持守的真道作見證。
在那城時要記得你的朋友,至死忠心,王必賜給你生命的冠冕。」
浮華市集的真相#
那城名為「虛榮」(Vanity),市集名為「浮華市集」——終年不歇。班揚追溯其起源:
- 近五千年前設立
- 別西卜(Beelzebub)、阿波倫(Apollyon)和群魔(Legion)見朝聖路必經此地,特意設市
- 販賣一切的虛榮:房產、地位、名銜、國度、情慾、享樂
- 還有「妻子、丈夫、孩子、主人、僕人、生命、血、身體、靈魂」
- 各國皆有自己的攤位街道——英國街、法國街、義大利街、西班牙街、德國街
班揚一句話總結這市集的本質:「萬王之王自己經過此地時,別西卜也曾邀祂購買,想以世上萬國的榮華收買祂——但祂連一個小錢都沒花。」(太 4:8-9)
騷動#
朝聖者進入市集後立刻引起轟動,三個原因:
- 衣裳不同——人們稱他們為「傻瓜、瘋子、外國人」
- 語言不同——他們說「迦南的語言」,市集人聽不懂
- 態度不同——他們對所有商品毫無興趣,叫他們買時就塞耳,眼睛望天
有人嘲笑問:「你們要買什麼?」他們嚴肅回答:
「我們要買真理。」(We buy the truth., 箴 23:23)
班揚一語雙關:他們不是要在市集買進真理,而是要堅守已得的真理。
這激起更大敵意,最終市集大亂——兩人被抓、被打、塗上污泥,關進鐵籠示眾。
法庭審判#
審判官名叫恨善爵爺(Lord Hate-good)。指控的核心:「擾亂貿易、煽動分裂、藐視王法。」忠信為自己辯護:「我所反對的,都是與至高者為敵的。」
控方三證人:
- 嫉妒(Envy):「他公開說,基督教與本城風俗水火不容。」
- 迷信(Superstition):「他說我們的宗教毫無價值,這樣行事必下地獄。」
- 趨炎(Pickthank):「他批評我們高貴的別西卜王,以及他的權貴朋友——老人爺、肉慾爺、奢華爺、虛榮爺、淫蕩爺、貪婪先生。」
陪審團名單令人發笑——也令人發冷:盲目先生(Blindman)、無善先生(No-good)、惡意先生(Malice)、戀慾先生(Love-lust)、放縱先生(Live-loose)、頑梗先生(Heady)、自高先生(High-mind)、敵意先生(Enmity)、說謊先生(Liar)、殘酷先生(Cruelty)、恨光先生(Hate-light)、不可平息先生(Implacable)。
班揚以一個結構性的諷刺呈現現世法庭的本質:在浮華市集裡,「公正審判」本身就是一場演出——名義上有控方、證人、陪審團、法官,結局早已注定。
忠信的殉道#
判決:以最殘酷的方式處死。他們:
- 鞭打他
- 摔擊他
- 用刀劃肉
- 用石頭擲他
- 用劍刺他
- 最後在火刑柱上焚燒成灰
班揚補上一個壯麗的畫面:
「他們動手的瞬間,人群之後有一輛馬車與兩匹馬等候忠信。
他被接上車中,號角響起,從天上的雲中直奔天門。」
殉道者沒有走完地上的路,卻走得最近天城。
盼望的興起#
至於基督徒——他被押回監獄,但「那位掌管萬事的」使他暫時逃出,繼續上路。並且:
一名男子目睹了基督徒與忠信的言行與受苦,被感動加入旅程,他的名字是盼望(Hopeful)。
「一個為見證真理而死,另一個從他的灰燼中興起,與基督徒結為同伴。」
班揚刻意安排盼望「從浮華市集中出來」——殉道並非無果,而是後續同伴的種子。盼望還告訴基督徒:市集裡還有更多人會陸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