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激情比恐懼更能有效地剝奪心智行動與推理的能力。」——英國政治家柏克(Edmund Burke)
不必當心理學家,也別假裝是#
你不需要是心理學家,就能更有效地處理那些讓人對重要資訊免疫的防衛反應。身為 Nigel 的主管,你不必知道他「為什麼」強迫,只需透過建立合理的規則來改正情況——例如改用一條新規則:「凡是沒被明確禁止的,都是被允許的。」
不只不必當心理學家,假裝是更是個壞主意。人有時正是因為被「不公正地指控防衛」才變得防衛。事實上,指控別人「防衛」是一種貶低對方論點的常見手段——別玩這個遊戲,它會摧毀資訊。
那麼,你怎麼知道某反應是防衛?就算你是執照心理學家也無從確知,但有些捷思法可用,例如:這個反應是否與其表面原因不成比例?
最有用的捷思法:先別把反應貼上「防衛」標籤,但把它「當作」防衛來對待,看看它是否經得起溫和的測試。
辨認恐懼#
防衛反應由恐懼驅動,而那份底層恐懼通常不會直接顯露。你要做的是試著辨認對方在怕什麼,再看看設法降低那份恐懼後會發生什麼。
書中以一個經典案例說明。在產品最後可改期限的傍晚,Nigel 發現一則隱晦錯誤訊息有文法錯誤(“ONE OR MORE ERROR” 應為 “ONE OR MORE ERRORS”)。這則訊息只在「裝了某罕見磁碟機型號(不到萬分之一客戶)」且「啟用某 1% 使用者才會用到的功能」時才會出現。主管建議把它歸為「外觀瑕疵(cosmetic)」、不值得冒最後一刻改動的風險,Nigel 卻當場暴怒,對主管吼:「你根本不在乎品質!」
運用批判性思考#
這正是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與測試交會之處。Nigel 那句話是邏輯學上的人身攻擊(ad hominem)——無效論證。但既然 Nigel 不是透過邏輯得到這個防衛,再多邏輯也說服不了他放下它。
因此,邏輯在這種情況下的有用之處,是去查明 Nigel 的論點究竟是不是基於邏輯。
主管可以這樣做:
- 不以牙還牙,而是問:「你說的『品質』是什麼意思?」
- 若 Nigel 認同本書對品質的定義——對某人的價值(value to some person)——主管可接著問:「如果我們今天不修這個錯,哪個人會損失什麼價值?」
- 從 Nigel 的回答中,主管能迅速看出他的論點是基於邏輯,還是純粹的恐懼
你身為管理者的職責,是及時交付有價值的產品。於是你向 Nigel 指出:受此錯誤影響的客戶不到百萬分之一、就算遇上也幾乎不會困擾;對比之下,深夜最後一刻修改可能引入新問題、影響每一位客戶。然後你把它歸為「外觀瑕疵——本版不修正」。
若 Nigel 數天數週後仍持續反對,你就知道有別的、令他恐懼的事在作祟——留意模式,最終或能找出恐懼的根源;若找不到,你終將決定他這種持續而強迫的指責是否值得你費心。
勤加練習#
練習久了,你會越來越擅長辨認與處理防衛反應。有些防衛常見到你會反覆聽到:
- 「這是為了使用者好。」
- 「它就是照我設計的方式運作。」
- 「修這個太〔危險〕〔花錢〕〔困難〕了。」
- 「沒人會〔注意〕〔在乎〕。」
- 「有替代方案可以繞過。」
這些防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每一句都含有一絲真理,在某些情境下它們可能是理性的、而非合理化。正因如此才難以一概打發。
作者舉反例:曾有測試人員對他吼「你怎麼可能懂這個?你又沒測過組合語言程式」——但作者早在這位吼叫者出生前二十五年就在寫並測試組合語言程式了,因此很容易判定這個反應並非源於邏輯或現實。
測試你自己#
作者留下一個情境讓讀者練習:把虛擬記憶體降到最低 → 開檔 → 編輯 → 存檔 → 系統崩潰需重開機。開發者卻搖頭說:「喔,那不是 bug。」「什麼叫不是 bug?它會崩潰耶。」「聽著,」開發者聳肩,「它可以崩潰,也可以損毀你的資料。你自己挑一個。」
這就是常見的「事情可能更糟(It could be worse)」防衛。而且沒錯,事情確實可能更糟——這人說不定還是你組織裡最厲害的開發者。
小結#
只要一開始方法正確,並保持警覺、深思與主動,你就能防止情緒混亂主宰你的測試努力。
常見錯誤#
以下是處理防衛反應時最常見的失誤。
- 沒把差異納入考量:每個人都有規則、都會在規則受威脅時恐懼,但規則不同、反應也不同。你必須平等對待每個人,但不必用「相同的方式」
- 告訴別人他們不在乎品質:幾乎每個人都在乎品質,只是可能不懂如何產出,或他們的品質觀與你不同。別侮辱他們,教導他們——尤其教他們: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卻同樣有效的品質認知,以及在這個特定情境下哪一種認知才算數
- 把腦袋擱在門外:若你認為自己緊急到無暇思考錯誤,那不如現在就辭職
- 對自己過度苛責:學會辨認與有效處理防衛反應需要練習,犯點錯就放自己一馬
- 對自己不夠苛責:身為管理者,處理那些妨礙工作的反應正是你的職責。若你在這項技能上沒有長進,就是沒在盡責——什麼東西擋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