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真的存在嗎?#
不論在競技體育、音樂表演,還是在科學界、醫學界、商業界,總有一些非同凡響的人讓我們感到炫目。遇到這樣的人,我們往往自然地認為:
- 「他真的很有天賦」
- 「她是真正的天才」
作者 Ericsson 研究運動員、音樂家、棋手、醫生、商人、教師等頂尖人物超過三十年,深入觀察他們的心理狀態、生理機能與神經解剖學特性。他得出的結論是:
這些人確實擁有卓越的「天才」,但這種天才並非我們通常假定的那種;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種我們每個人都與生俱來的才能,透過適當的方法,人人都可以加以運用。
莫札特的完美音高#
令人震驚的童年天賦#
1763 年,7 歲的莫札特即將展開環歐巡迴演出。除了演奏小提琴與鍵盤樂器的技巧令人驚艷外,他還有一項更讓同時代人震撼的能力:
- 聽到任何樂器演奏的音調,都能立刻準確辨別(例如中央 C 上方第二個八度的升 A 調,或中央 C 下方的降 E 調)
- 不只分辨小提琴、古鋼琴,甚至是時鐘報時、大鐘鳴響、人們打噴嚏的聲音都能辨別音高
- 能在一個房間裡聽出另一個房間的人彈奏的調子
在當時,連最有經驗的成年音樂家也難以匹敵。
完美音高有多罕見?#
在音樂上,「絕對音高」(absolute pitch,或稱 perfect pitch)是一項罕見能力:
- 大約每一萬人中只有一人具備
- 即使在世界級音樂家中也屬稀有
- 貝多芬、布拉姆斯、霍洛維茲、史特拉汶斯基、辛納屈、邁爾士.戴維斯等人之中,有的有、有的沒有
這似乎是「與生俱來天賦」的絕佳範例——至少在過去兩百多年,人們普遍這樣認為。
獲得完美音高的關鍵#
線索一:兒童期音樂訓練#
大量研究顯示,幾乎每一位擁有完美音高的人,都在三、四歲左右就開始接受音樂訓練。
若完美音高真是純粹的遺傳天賦,那麼是否在兒童時代受過音樂訓練,應當不會有太大差別。但事實並非如此。
線索二:聲調語言的影響#
完美音高在使用聲調語言(如中文、越南語等亞洲語言)的人之中更為常見。研究人員招募具亞洲血統但成長於非聲調語言環境(如英語)的人進行測試,結果發現:
- 他們擁有完美音高的可能性,並不高於其他種族
- 決定性因素不是血統,而是是否學習過聲調語言
關鍵實驗:榊原彩子的一音會研究#
2014 年,日本心理學家榊原彩子在東京的一音會(Ichionkai Music School)進行了一項關鍵實驗,並發表於《音樂心理學》期刊:
- 招募 24 名 2 至 6 歲的孩子
- 透過每次僅幾分鐘、共四五節的短時訓練課,教他們辨別鋼琴上彈奏的 14 首大三和弦
- 有的孩子不到一年完成,另一些則花了一年半
- 訓練完成後,對每個孩子進行單音辨別測試
結果令人震驚:
參與研究的每一個孩子都被培養出了完美音高。原本在每萬人中僅 1 人擁有的能力,在這個實驗中變成了 24/24,這徹底顛覆了我們對完美音高的理解。
人人都可以成為莫札特#
莫札特背後的訓練#
回頭看莫札特的故事,只要稍稍調查他的背景就能理解:
- 父親列奧波德.莫札特是中等天賦的小提琴家與作曲家,一直未能達成自身渴望的成功
- 父親將心血傾注於孩子,並特別撰寫了一本培養孩子音樂才華的訓練書
- 先從姐姐瑪麗亞.安娜(11 歲時已被稱為職業音樂家)開始
- 莫札特 4 歲時,父親開始全職教他小提琴、大鍵琴等樂器
莫札特六、七歲時所受訓練的強度與時長,都超過榊原彩子研究中的那 24 個孩子。回想起來,他的完美音高其實並不那麼神秘。
真正的天賦是什麼#
- 莫札特是不是生來就有辨別音調的罕見基因?根據研究,並非如此
- 如果他沒有在濃厚的音樂氛圍中長大,絕不可能培養出這種能力
- 但他與榊原彩子的學生一樣,擁有靈活的頭腦,再加上適當訓練,才發展出看似神奇的能力
完美音高本身並不是一種天才;但「發展出完美音高的能力」,才是我們幾乎人人都具有的真正才華。
「天才」是訓練的產物#
大腦比我們想像的更具適應力#
數十年來,科學家相信大腦的神經迴路極其固定,天生決定了我們的能力。但自 20 世紀 90 年代以來,腦科學研究發現:
- 大腦(即便是成年人的大腦)具有遠超想像的適應能力
- 大腦會透過各種方式「重新布線」以回應適當的觸發因子
- 神經元之間會形成新的連接、既有連接會被強化或弱化
- 某些腦區甚至可能長出新的神經元
榊原彩子的學生與莫札特,正是透過訓練讓大腦發展出能夠支援完美音高的特定迴路。這些迴路是訓練的產物,並非天生基因。
年齡的限制#
在完美音高的案例中,孩子過了 6 歲以後,大腦的必要適應能力便會消失。若必要的「重新布線」尚未出現,將永遠無法獲得完美音高。
這是更廣泛現象的一部分:
- 年輕人的大腦與身體適應力比成年人更強
- 有些能力只能或較容易在 6 歲、12 歲或 18 歲之前培養
- 儘管如此,成年期的身體與大腦仍保有極大適應能力,即使是老年人也能透過正確的訓練獲得新能力
天才更懂得利用大腦的適應能力#
基因的角色有限#
作者研究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後發現,他們都與榊原彩子的學生以同樣的方式發展能力:透過專注的訓練促使大腦改變。
基因確實在某些領域扮演角色:
- 身高 165 公分的男性很難成為職業籃球員
- 身高 183 公分的女性幾乎不可能成為高水準的藝術體操選手
- 基因也可能影響一個人能否勤奮並正確地練習
但數十年的研究釋放出清晰的訊號:
不論基因在「天才」成就中扮演何種角色,這些人擁有的重要才華與我們一樣——大腦與身體都具有適應能力,他們只是比我們更多地利用了這種能力而已。
雷.阿倫的例子#
作者最喜歡的案例是 NBA 史上最偉大三分射手之一、十次入選全明星的雷.阿倫(Ray Allen)。當評論員說他「天生就是三分王」時,他告訴 ESPN 記者 Jackie MacMullan:
- 「不要低估我每天付出的巨大努力」
- 問問他過去在西雅圖、密爾瓦基的隊友,誰投籃訓練最刻苦——答案一定是他
- 事實上,他高中時代的跳投並不比隊友出色,甚至表現還很差
- 他不向命運低頭,而是掌控自己的命運,長年心無旁鶩地刻苦訓練
他只是利用了他真正的天才——透過正確訓練創造能力的天才。
本書將告訴我們什麼#
核心觀點:創造潛力,而非挖掘潛力#
傳統觀點認為:每個人生來就具有一些固定的潛力,教育或訓練的目的是幫助人們盡量填補那些「缺陷」。但本書主張:
- 大腦是可以適應的
- 訓練可以創造我們以前並未擁有的技能(例如完美音高)
- 潛力好比可延伸的血管,能夠透過人生經歷來創造
- 學習不再是挖掘潛力的方式,而是發展與創造潛力的方式
刻意練習:黃金標準#
作者與同事在研究各行各業專家後,發現提升表現的方法遵循一套普遍原則,他們命名為「刻意練習」(deliberate practice)。
有些書給人的印象是「只要真誠的願望加上刻苦努力就足以提升」——但這是錯的。在足夠長的時間內進行正確的練習,才能實現改進。再無其他。
本書結構#
本書的內容安排如下:
- 前半部:描述刻意練習是什麼、為什麼有效、杰出人物如何運用它
- 中間插曲:探討先天禀賦的問題,包括身高、體形等不可改變的因素,以及遺傳與練習之間複雜的交織關係
- 後半部:將刻意練習應用到專業組織、個人興趣領域、學校教室等實務場景
給讀者的邀請#
想登山卻不知該走哪條路?你可以靠運氣選一條路徑,或是依靠一位曾登上過頂峰、熟知最佳路線的嚮導。
刻意練習就是最佳的方法,而本書就是你的嚮導。本書會向你揭示登上巅峰的路徑;至於你能在那條路徑上走多遠,則取決於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