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從業者遲早都可能得遠端工作（remote work），哪怕只是兼職。遠端工作很有挑戰性，但它是一項可以練成的技能。既然總有一天你可能用得上，何不現在就開始規劃、開始練？

遠端工作的挑戰#

如果你不習慣遠端、也還沒發展出一套有效的做法，遠端工作——無論全職或偶爾為之——對你的工作與職涯都可能是硬仗，甚至情緒上令人耗竭。

• 黃線（yellow line）容易失守：在家工作時，很難在工作生活與家庭生活之間畫出一條硬界線，也就更難擺出你該有的專業「辦公室面孔」。
• 容易工作過量：作者在家工作多年，常遇到人覺得聽起來很棒——直到他換個說法：「我睡在辦公室。」他靠時間管理技巧才守住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 孤立感：沒有茶水間閒聊、沒有走廊上的偶遇、沒有機會碰到自己團隊以外的人。當多數同事在辦公室、只有你遠端，很容易被漏掉，也很容易「感覺」被漏掉——就算實際上並沒有。你可能覺得自己因為不在場，而被升遷、好專案與內部機會略過。
• 視訊會議令人疲憊：視訊傳不出我們演化與成長過程中習慣依賴的細微肢體語言，讓對方顯得扁平、溝通更費力。你的大腦得額外耗能，去補上那些平常面對面時毫不費力的潛意識訊號判讀。
• 對家庭造成壓力：年幼的孩子往往不理解，爸媽雖然人在家，卻不代表隨時找得到。這種困惑對孩子和父母都很磨人。

關於視訊為何格外累人，作者引用了 Julia Sklar 的〈Zoom Gloom〉一文，說明視訊通話如何在生理與心理層面影響我們。

一句話：遠端工作跟辦公室工作完全是兩回事。作者自認是內向者，但多數時候，完全在家工作反而比進辦公室更具挑戰。那麼，該怎麼讓遠端工作成為你成功的一部分？

打造一個空間#

第一步，是打造一個只用來工作、別無他用的空間。理想狀況是家裡一間有門可關的專用房間。做不到的話，至少也要有某種專屬且分隔開的區域。

• 你不可能長期靠沙發加茶几當辦公室成功。你需要一個能提供辦公室多數要素的空間：一個能維持正確坐姿的座位、擺放設備與各種配件（記事本、紓壓球，或任何撐你度過一天的東西）的空間。
• 就連在餐桌工作，長期下來也會變成壓力來源：不是把家人的空間永久佔走變成辦公室，就是每天下午得清空、隔天早上再搬回來。

在家工作，某種意義上就是睡在辦公室，這一點都不好玩。務必確保自己每天都離開工作空間、維持工作與生活的健康分隔——這正是「劃出一塊專屬工作空間」如此重要的一大原因。同時也要走出家門：散步、跑步、遛狗、和朋友碰面。作者有位朋友原本主要嗜好是打 Xbox，被迫在家工作後，同一個地方待太久，於是他戒掉 Xbox、改在後院種香草，換得他需要的場景轉換，也多了一個能在需要休息時走過去的地方。

再想想辦公室壓力：工作有壓力大家都懂，多數人靠的是能下班回家、替自己營造一個較舒適的環境。想像一下所有壓力都發生在家裡、無處可逃是什麼感覺？這又是專屬工作空間為何關鍵、以及定期走出去為何重要的一個理由。

雖然人人都需要專屬工作空間，但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同一種。作者需要一間有門可關的完整辦公室（他自承是吵到不行的鍵盤敲擊者，家人比他更需要那道門）；有朋友靠一張從壁掛櫃翻下來的小桌就夠；有人在地下室的一角就工作得開心又高效；還有人自掏腰包在住家附近的共享辦公空間（co-working space）租一間小隔間。選項很多。

同樣的差異也延伸到你的電子工作空間。也許雇主寄了一台筆電給你在家用，但你覺得在個人手機上也能收信更方便。這沒問題，只是要意識到：這麼做很容易打破工作與生活的界線，讓你變成隨時 on call。隨時待命本身沒有錯——前提是你有意識地做了這個決定，別讓它不知不覺就發生。

沒有空間時，怎麼創造空間#

遠端工作的一大難題，就是打造不出專屬空間。徵用餐桌、窩在沙發、蹲在後院陽台，都可能帶來問題：在共用空間工作會替家人製造困擾；沒有專屬空間也更難「離開工作、回到生活」，兩者糾纏在一起，讓你覺得自己永遠在工作、從沒真正離開辦公室，這會嚴重壓迫心理健康。

作者說，他雖然沒見過世上所有人，但從沒見過任何一個能長期、持續成功遠端工作、卻沒替自己弄出專屬空間的人。以下是幾個更有創意的做法：

• 考慮租空間。 就算不必每天都在租來的地方工作，把一大段工作時間花在別處也有幫助。共享空間常按日、週、月出租單間辦公室，或提供你有自己桌位的開放式工作區；某些地區也有平價的辦公室租約。
• 找有巧思的家具。 這能把家裡白天用不到的地方變成辦公室。

核心就是發揮創意：找出家中白天閒置的空間，再用家具或其他方案把它變成辦公室。別忘了院子——附屬結構加裝小型電暖器或冷氣就更宜居；甚至一頂封閉式的快閃帳篷（就是農夫市集常見的那種），也能偶爾替你稍微分隔工作與私人生活。

如果你覺得遠端工作對你可能會是更長久的安排，或許該開始考慮換住處了：更大的公寓、或有專屬書房／辦公空間的房子，只要財務負擔得起，都可能是不錯的長期投資。

與家人共處#

在家工作最難的部分，也許是要跟一群「不完全理解你整天在家做什麼」的人共處。作者的母親來訪時就是這樣：即使他們幸運到有一間附衛浴的獨立套房給她，她仍覺得隨時探頭進他當辦公室的那間客房沒什麼不對——畢竟他不過是像小時候一樣「在電腦上玩」，打斷一下能有什麼壞處？

訣竅是：替別人設定期待，替自己降低期待。 如果你的工作常要求你連續開會，那大概行不通，你得多排一些空檔讓孩子看得到你。

• 一位同事在工作房間的門上掛了塊大白板，上頭吊著電池時鐘，每天的會議清楚標出、會與會之間留出空檔。「我的孩子可以等 30、45 分鐘，」她說，「只要他們知道之後能得到我 15 到 20 分鐘的全神貫注。老實說他們通常 15 分鐘就膩了，我又能再開一場會，等他們想到下一件非跟我分享不可的事。」她也推薦了一款叫 Clockwise 的線上工具，它整合 Google 日曆，會把你行事曆上沒排事情的空檔抓成專注時間（focus time）並圈起來，讓你能在一天中照顧自己或家人。

設定完期待，就得信守它。會議超時就禮貌告退，說你還有下一場會——你確實有，那場會是跟家人開的。把休假日也講清楚、排進行事曆：留時間做家事，也留時間讓一家人好好當一家人。

如果你發現自己得在家工作，你和生活中其他成年人可能需要一場坦誠對話，談談改變後的期待與約定。成年人至少能講道理，年幼孩子有時做不到。談談工作的現實、家裡還有哪些事得完成，並就「新的運作方式」寫下明確的時間表與協議。作者有個朋友在家工作後，伴侶總想在她開會時吸地。「我懂，那是他習慣打掃的時段。」她說。他們把吸地挪到晚上和週末——花了點時間適應——他把擦灰塵移到下午，兩人還說好買第二台吸塵器，好讓她晚上能一起加速做完。「而且說真的，那半小時什麼都不用想，還算是下班後的一種放鬆。」

發揮創意、認真思考問題。別期待孩子表現得像成年人——他們習慣父母在家時全心陪伴；也別期待一個原本你上班時待在家的配偶，馬上重整他的世界來配合你。坐下來，把情況談開，一起想出一個計畫。

建立固定作息#

多數辦公室工作者都有固定作息：通勤路上聽廣播或 podcast，到辦公室後泡杯咖啡、坐下處理當天信件，照排程開會、下班，也許順路買個菜或晚餐，回家看新聞或影集、陪陪家人。

作息內容是什麼不重要，有作息才重要。對遠端工作者尤其如此，因為它有助於強化工作與家庭在心理上的分隔。

作者有位同事，建立了他認為堪稱典範的遠端作息——重點不在內容，而在她賦予它的結構：

• 起床、喝杯咖啡、送孩子上學。
• 在社區慢跑一圈，這就是她的「通勤」；一路聽 podcast，開始從家庭切換到工作模式。
• 回家、沖澡、換上工作服，然後坐進辦公空間開始工作。
• 午餐排進行事曆並圈起來。她的雇主擁抱遠端，每間休息室都放了台平板、掛在一通永不掛斷的視訊通話上；想休息時，她用手機撥進那通通話、走去廚房拿點心，就能像辦公室裡的人一樣跟休息室裡任何人閒聊。
• 下班後，她在社區快走一圈，這是她的「下班通勤」，也是她放空、聽喜歡的音樂放鬆的時刻。孩子通常放學比她下班早，但他們知道，不到媽媽走完那圈之前別打擾。

作者最欣賞、也努力仿效的一點，是她嚴格排程的紀律：所有事情都進行事曆，她照表過活。她的一天少了辦公室那種隨機閒聊的即興感，但她也說服了不少同事嚴格排程——大家上工後（有人在辦公室、有人遠端），頭幾件事之一就是找出彼此行事曆上的空白，用 10 到 15 分鐘的短會把空白填上。本質上，這是用更刻意的方式，複製辦公室裡的隨機偶遇。

作息裡放什麼不是重點，有一套並堅持下去才是。它能幫你保持神智清明，也幫你每天以專業姿態現身。

明確定義一種文化#

打造並推廣一種擁抱遠端的文化，是整間公司的責任；但每一位遠端與在辦公室的員工，都能為推動這種文化出很多力。會議對遠端工作者尤其棘手——特別是當他們是少數的時候。你該協助建立一種擁抱遠端、並對兩邊都給予適當禮貌的文化：

• 給回應延遲留餘裕：視訊通常有一兩秒延遲。全公司都該理解這點；當有人問「還有人要補充嗎？」，要習慣環顧四周、多等幾秒，好給遠端的人回應的機會。
• 對抗吵雜的會議室：對撥進來的人而言，吵雜會議室是最糟的體驗——交頭接耳、糖果紙沙沙聲、敲筆聲，都能讓對話變得聽不懂。會議主持人得意識到這點，提醒在場所有人靜音（就像遠端與會者也被要求靜音以降低背景噪音那樣）。
• 遠端者比照在辦公室行事：依辦公室慣例或規定穿著、準時出席會議、維持專業的工作環境（即使那是在自己家裡）。
• 主持人提早上線：最好提早幾分鐘到，確認會議設備就緒，讓會議能準時開始。會議也應以簡短的自我介紹或至少一句問候開場，確保每個人都聽得到、被聽見，免去每次都要走一遍「大家聽得到我嗎？」的痛苦儀式。

另一個值得留意的，是在辦公室者與遠端者在非正式對話上的不對等。每個人都可以、也應該提防那種把遠端同事排除在外的隨口討論與臨場決策。作者曾與一間公司合作，他們對這問題有個獨到解法：不把團隊聚在一起坐，而是刻意打散——程式設計師可能坐在財務文員旁邊，網路工程師可能坐在人資旁邊。用意是讓「走過去跟同事講話」需要更刻意的努力，提醒你也許正把某位遠端同事排除在外。要談當然可以進會議室，但那本身就是個明顯提醒：該排個會、把遠端同事也拉進來。這解法並不完美，卻大大幫助了在辦公室的人，對遠端同事培養出同理心。

像在辦公室一樣經營人脈#

新手遠端工作者最難受的一件事，就是錯過所有辦公室閒聊。尤其在領導者沒有明確打造遠端文化的公司，遠端者極容易感到被冷落。以下幾招能幫你更有連結感、更像團隊的一員——即使整個團隊都是遠端：

• 定期辦線上歡樂時光（happy hour）：用 Zoom、Teams 或公司在用的平台，下班後辦個一兩小時。聚焦小群體（你的直屬團隊、平行同儕等），禁談公事，只聊週末計畫、生日怎麼過之類的私人話題。
• 嚴格更新工作行事曆：把一切都標上，連午餐這種私人約也標。然後告訴同事：「有快問題就瞄一下我行事曆的空閒／忙碌，我剛好有空就丟我 Zoom 連結；我一分鐘沒回，就把問題傳簡訊給我。」這樣就算只有一分鐘，也能更常真人連線。
• 善用隨機牽線工具：Slack 有個免費外掛叫 Donut，專門隨機把同事湊在一起做簡短視訊或碰面，是在排定會議之外建立人味連結的好方法——可以聊聊手上在忙什麼，也更了解公司其他人在做什麼。

和非同事經營人脈同樣重要。去找你專業領域裡開放的 Slack 社群、多參加線上活動。這跟跟同事喝咖啡小酌不一樣，但仍能讓你保持在圈子裡。用「remote angular slack group」這類關鍵字稍微搜一下，就能找到好幾個選項；替換成你自己的興趣即可。

遠端工作：永久還是暫時？#

2020 年 COVID-19 疫情後，許多人發現自己在遠端工作。當時很多人不知道——甚至現在仍不知道——遠端會不會成為永久。世界某些地方的公司正在重開辦公室，有些宣布未來會這麼做，也有些人仍不確定。有些人趁著世界變得對遠端友善，搬去別的城市：為了省錢、住在喜歡的地方、離家人更近，或其他個人理由。對許多人而言，遠端顯然不是暫時的。

別讓你暫時的遠端權宜安排，不知不覺變成永久。撐幾個月或一年還能忍的東西，可能正以你察覺不到的方式磨耗著你，直到某天終於再也受不了。

如果某件事要一直持續下去——或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會如此——就坐下來好好想。把你對生活與工作的所有假設攤開來檢視：需要多少空間、在哪工作、做哪種工作、家人怎麼跟你互動，全部都攤上桌，和對你重要的人討論，審慎地做出計畫。你得願意放下所有既有假設，才能用全新眼光看待處境、考量自己獨特的需求與界線，找出最合適的解法。

行動項目#

不論你是遠端工作者還是在辦公室工作，都請思考遠端工作這件事。做一份遠端工作準備計畫；若你已經遠端，就評估自己目前的工作狀況：

• 你會打造什麼樣的工作空間？能符合本章列出的哪些條件？
• 你會替自己建立什麼樣的在家工作作息？例如，你的「晨間通勤」會長什麼樣？
• 如果要你草擬一份「讓遠端工作者更有參與感」的辦公室禮儀清單，那份清單會是什麼樣子？
• 如果你從沒（或很少）遠端工作過，你會想念辦公室的哪些東西？又能用哪些工具、流程或禮儀規範，來彌補失去它們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