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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23 | 小品 | 在診療室遇見摩西: 西羅非哈的女兒們

在這一集中,恩加與亞當深入探討了《民數記》27 章與 36 章中關於「西羅非哈的女兒們」的故事。這不僅是聖經中少數以女性為主體的敘事,更是一次挑戰體制的經典案例。 恩加引用了猶太教米大示(Midrash)的詮釋,點出這五位姊妹並非無理取鬧,而是精準地指出了當時律法在邏輯上的「Edge Case(邊緣案例)」: 如果她們被視為父親的後代(因此母親不能改嫁叔伯),那她們理應擁有繼承權。

兩位主持人的對談帶出了法律與信仰的張力。亞當特別欣賞摩西的反應,作為一位手握大權的領袖,摩西並沒有為了維護權威而駁回訴求,反而承認自己的有限並尋求上帝。 恩加則進一步將此連結到新約精神——律法不該是死板的計分卡,而是為了讓人活出愛神愛人的實質。 故事的結尾,女兒們為了群體的利益接受了婚嫁的限制,展現了個人權利與群體共融之間的平衡,這對身處個人主義盛行時代的我們,是極佳的提醒。

📌 本集重點
  • 「這五個姐妹……不是要像臺灣一樣情理法為優先,而是先法再理再情。她們團結在一起,為群體想出一個更好的解法。」—— 恩加
  • 「摩西身為一個族長,其實他可以用權威直接壓下去……但是我們可以看見他的謙卑,與他站在上帝公義的更大視野。這一點更值得我們學習。」—— 亞當
  • 「我們不應該再用死規條文,討論一個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而是我們要幫助他們好好的理解聖經和背後的話語。」—— 恩加
💡 問題反思
  1. 面對制度的缺漏:在你的職場或教會生活中,是否曾遇到「制度不完善」導致的不公?西羅非哈的女兒們採取的「團結、講理、尊重體制」的態度,給你什麼樣的啟發?
  2. 領袖的謙卑:當有人挑戰你的觀點或決策時,你通常的第一反應是防衛,還是像摩西一樣願意承認「我不知道,讓我去求問上帝(或尋求更好的答案)」?
  3. 律法的真義:恩加提到,我們不該用「該與不該」來替人的信仰打分數(例如奉獻、聚會頻率)。你是否曾在無意間用死板的標準衡量他人?如何能更體貼對方的處境,實踐律法背後的愛?

逐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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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內容
恩加今天我們要聊的是小品,《在診療室遇見摩西》的「西羅非哈的女兒們」。嗨,亞當。嗨,恩加。我們今天要聊的是西羅非哈的女兒們,她們在《民數記》27 章跟 36 章有稍微記載,可是她們與摩西律法的互動,可能要讀猶太教《米大示》的次經才能夠了解。亞當願意跟我們說一下,在《米大示》中大概發生什麼事嗎?
亞當哦,這是一個很精彩的爭遺產的故事啊。那這個西羅非哈呢,他是約瑟的兒子。他們在出埃及的時候,因為他只有生了五個女兒,沒有兒子,所以女兒們按照律法來講是沒有財產的繼承權的。但她們就是抓住了一些律法上的邏輯的漏洞,然後挺身而出為自己爭權益。我覺得在那個年代的女性,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那但這個故事我覺得蠻精彩,我們今天可以來好好的聊一下。
恩加是,所以我們先回到摩西那時候的律法,他們為什麼只讓兒子繼承,其實不是完全的對女性有偏見,而是說他們選擇了一種單行道,避免各自族裔的產業不公平或不均等的流入其他宗派中。所以他們有 12 個支派,如果他們讓兒女互相繼承遺產,那也許支派有人生多、有人生少,就會產生問題。

他們這樣子規定就可以讓支派的產業、支派的名分穩定的留在那個支派中。當然這不是公平的,這個是一種權宜之計。而這種權宜之計,或者是現在任何法律都一定會有罔顧公平的地方,一定會有不足之處。西羅非哈的女兒們就是面對了這種問題,因為她們剛好處在一個 Edge Case(邊緣案例)。這個 Case 是她們沒有兄弟,所以她們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繼承產業照顧她們。她們被律法排除之外,如果她們不做任何行動,她們最後就無處可依,流落街頭,只能等死。可是她們最後就好像像亞當說的,順利的得到了摩西的認可,順利的得到了遺產。

這個中間她們怎麼樣去完成的?亞當可不可以再多說一點?
亞當嗯,好啊。因為這也是一個很精彩的辯論啦。那當然要去猶太人的次經,也就是這個《米大示》的記載。那一般如果按照我們現在的女性來講,可能就會哭哭啼啼啊,去哭訴說不公平啊。但是,如果按照當時以色列的父權主義,或者是他們的律法來論的話,你講不出道理,基本上可能就是按照律法來執行的。

但是她們很聰明的去抓住說,他們有一個規定,就是「叔娶嫂」什麼的……也就是說,如果丈夫死了,那是可以由丈夫的兄弟來娶這個寡婦,然後讓這個財產跟名分可以繼續保留下去。所以她們就抓住了這一個邏輯跟律法去跟摩西爭取。就說:那她的媽媽是可以改嫁的。但是摩西他們就說:媽媽有孩子啦,那這樣子就不符合。那她們就抓住這個邏輯說:「哎,那如果我們是孩子,那我們就有繼承權。」那這樣子摩西也就不得不承認她們是有理的,大概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恩加是,謝謝亞當的故事分享。也就是說,她們五個姐妹面對這個困境時,她們用了很多對的方式跟態度。首先,她們一起聯合在一起,所謂「三股合成的繩子」是很難扯斷的。這些人她們團結在一起,就會為她們這個群體想出一個更好的解法。

再來就是,她們尊重當時的法律,尊重當時的制度,不是要像台灣一樣「情理法」為優先,而是先法、再理、再情。而她們也的確找到了問題所在,就好像亞當剛剛說的,法律的確說女生無法繼承產業,但是女兒們就反擊說:「如果我們不是孩子,那我們的母親應該再被叔叔娶、生下繼承人。」而摩西回應說:「因為你們的母親已經有你們這些孩子了,所以不能再嫁。」因此,西羅非哈女兒就顯出這個漏洞:「如果你認為我們是孩子,那我們就應該是可以繼承父親產業的孩子。」

摩西理解了這個解釋互有違背,也承認他無法定奪這個案件,因為法律是這樣規定的。可是法律的源頭是上帝,所以摩西進到了會幕向上主陳明,而上主也給出了她們應能繼承產業的答案。這個故事之所以因此記載在《米大示》,之所以在以色列人傳誦,也顯示出其實法律無法完整的遍佈所有的細節。我們理解法律就好像美國的法院一樣,我們其實要用一個一個的案件來理解法律,我們才能夠讓法律得到它該有的效果,跟承認它該有的限制。

我們剛剛說到了這五個女兒她們的特徵:她們同心合作,她們堅持上帝是公義的,她們認同這個法律,只是她們要指出這個法律的漏洞問題,所以她們用法、理、情的角度向眾人討論,也得到了她們該有的結果。我覺得這個是我們現在面對兩性平權議題時,可以用來鼓勵女生和提醒男性的部分。亞當你覺得這個故事發生在古代,那面對現今的男女,我們可以有哪些收穫呢?
亞當嗯,我覺得即使是現在,當然有些我們的財產是會分給女兒的,但是也有很多的家庭是女兒不分財產的啊,所以我們現在都還會有這樣的狀況,更何況是那個時間點。那男女平權的議題其實一直不斷的從古代到現在都還是存在。那當然現在其實有改善的非常多了。

那這裡面其實我還看見的是摩西,那他身為一個族長,其實他可以用權威直接壓下去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們就直接遵從律法。但是我們可以從這裡去看見他的謙卑,跟他站在上帝的公義的更大的一個視野跟角度,哎,他竟然在那個年代就接受了這五位女兒們的爭取,這一點是更值得我們去學習。就是說怎麼樣不要因為我們掌握了權力或者是什麼,然後就開始去壓迫其他的人,然後失去了上帝的公義。這個是我看到我們可以學習的地方。
恩加亞當的回覆剛剛牽扯到很多層面。第一個層面是說,即便是現代,我們仍然會有把遺產優先給孩子,也就是優先給男生的習俗或做法。這個做法嚴格講起來也沒有全錯,只要這些男性好好的照顧他的姐妹們,其實遺產分給誰不應該是一個問題。而是因為我們人性的墮落,會讓這整件事情沒有辦法達到很好的結局。

但是法律也有它的限制,就好像法律中我們沒有辦法清楚地定義,如果一個人再嫁再娶,那繼子跟原生的小孩、跟寡婦、跟新娶的老婆,到底財產的比例該怎麼分配。那不是法律可以延伸到家務事的所有方方面面的能力。所以我們其實不能完整地相信制度,我們要去更多地了解當時候的人遇到的處境,然後去回應、去彌補他。所謂的彌補是說,像以色列他們更像是一個宗族,他們其實認為其他人家裡發生的事,也不只是這個家族的事,是以色列整個民族的事情,所以他們才會更落實去討論法律,去在法庭上討論。

第二個,亞當提到的摩西的榜樣。摩西沒有用大男人,沒有用權威,也沒有用捍衛法條不能修改調整的做法去回應西羅非哈女兒們的困境。摩西向上主陳明,尋求指引,其實就代表了以色列人是把律法當成最崇高的禮物。原因是因為律法是上帝給的,所以以色列人知道律法只是上主心意的延伸。我們面對怎麼樣理解和使用律法時,我們依然要去理解上帝怎麼看待我們律法和當下的情況?這其實就是新約的態度。

新約耶穌基督來就是道成肉身,就是把律法實踐、頒布了律法的心意,也就是愛神還有愛人如己。我們面對於我們當下很多的是非對錯,我們其實也可以用這種態度去進入了新約的生活。我們不應該再用死規條文,討論一個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奉獻、該去教會、該服事,該與不該。而是我們去實際的理解每個人的難處。有人可能工時太長了,就真的沒有時間休息,很難進入一個高強度的聚會生活。有人可能薪水領的非常低了,「十一奉獻」會讓他非常的痛苦,我們也不應該用這種該與不該去為那個人打分數。

我再舉一個第三重的例子。有人理解力不夠,這個時候我們要求的可能不是叫他死硬的背下金句、快速的成為一個模範,而是我們要幫助他們好好的理解聖經和背後的話語,讓他真的因為來教會,真的因為讀聖經,理解聖經上的真意而受到益處。

我們可以看到西羅非哈的女兒們面對她們有限的環境,她們勇敢的去相信上帝的公義,相信上帝給我們的律法。在律法中與眾人討論出一個和諧的結案。我們也看到了摩西,雖然是當下的——哇,怎麼不是一國之君?我們也看到摩西那個時候,幾乎是上帝的代理人,可是他並沒有驕傲膨脹,而是被提醒、被更正,以及願意去調整。這都是我們很美好的榜樣。亞當,對於這個西羅非哈的女兒們,你還有沒有什麼要回應分享的?
亞當嗯,這個後面其實好像還有後續的故事,也就是她們有被要求一個配套措施。因為當初長老會擔心說財產外流到別的支派嘛,所以後來也就是要求她們說:你們如果要嫁的話,就只能夠嫁給同支派的人。那她們也同意了。哎,我覺得就是不違背律法的基本精神的狀況之下,有一些彈性,其實這個是蠻好的。而且我覺得這五個女子其實是非常有智慧,她們也替大家找出了解決的方案,然後讓大家有更好的結果。
恩加是,也就是說面對我們這個時代,我們得到的體悟是亞當剛剛說的,這些女兒們回應了當時社會所顧慮的這些公益,所以她們稍微被限制的決定了她們婚嫁的對象,這對我們現代人來講很難以想像。我們現代人越來越個人主義,這其實也沒有不好,因為過往國家會失敗,教會也會失敗,任何集體的行動都很容易因為罪而被扭曲。我們從個人最小的角度出發,至少我們不會出現太多系統性壓迫的行為。

可是我們終究是一個群體,我們終究是要尊重、顧慮我們這個生命共同體、這個社群的需要而去回應、承擔跟犧牲。我們看到她們互相的成全彼此,形成了一個很美好的畫面。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她們被特別記述在《民數記》的原因。今天我們就聊到這裡,下期再見嘍,拜拜。
亞當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