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復活呢?#
寫這本書將近三週後,盧雲(Henri Nouwen)意識到讀者可能會問:「那復活呢?」
他自己也驚訝,到目前為止都還沒寫到復活,也沒感到迫切需要寫。然而復活並非不重要;事實恰恰相反——
復活比他目前所寫的一切都更重要,因為復活是他信仰的根基。 談論死亡而不提復活,就像談論航海卻不提風。
耶穌的復活以及我們自己復活的盼望,使盧雲能這樣書寫死亡。他引用保羅的話:
「若沒有死人復活的事,基督也就沒有復活了……我們若靠基督只在今生有指望,就算比眾人更可憐。」(林前 15:12-19)
復活是一件「隱藏的事件」#
即便如此,盧雲仍遲遲未寫——因為他確信耶穌的復活是一件隱藏的事件(hidden event)。耶穌復活,不是為了:
- 向那些釘祂十字架的人證明他們錯了
- 讓對手難堪
- 給當時的掌權者留下印象
- 強迫任何人相信
耶穌的復活是父神對祂的愛完全的肯定(the full affirmation of his Father’s love)。祂只向那些已經認識這愛的人顯現,只讓少數幾位親密朋友認出祂為復活的主。
或許沒有其他歷史事件同時如此重要、卻又如此不引人注目(unspectacular)。世界沒有注意到耶穌的復活;只有少數幾個人——那些祂親自揀選要差遣出去宣告神的愛的人——知道。
復活不是廉價的安慰#
復活雖是盧雲信仰的基石,卻不是拿來當論據的,也不是拿來安慰人的廉價話。對一位垂死的人說「不要害怕,你死後會像耶穌一樣復活、再見所有朋友、永遠在神同在中快樂」——這樣的話:
- 並未認真對待死亡本身:彷彿暗示死後一切都沒變,只是煩惱消失
- 並未認真對待耶穌本身:祂自己走過死亡,絕非輕鬆的通道
- 並未認真對待臨終者:他們對「時空之外的存在」其實一無所知
復活不是為我們死亡問題提供的答案,不是生命掙扎的「快樂結局」,不是神藏起來準備給我們的大驚喜。
復活是神的信實#
復活是神對耶穌、對所有神的兒女信實的表達(the expression of God’s faithfulness)。
- 透過復活,神對耶穌說:「你的確是我所愛的子,我的愛是永遠的。」
- 神也對我們說:「你們的確是我所愛的兒女,我的愛是永遠的。」
復活向我們啟示一件事:屬於神的一樣也不失落——連我們必朽的身體也不會(What belongs to God will never get lost—not even our mortal bodies)。
復活並不回答好奇的問題——死後會怎樣?會是什麼樣子?——但它確實啟示一件事:愛比死亡更強(love is stronger than death)。在這啟示之後,我們必須保持靜默,把「為什麼、何處、如何、何時」都放下,單單信靠。
父親九十歲訪談:「Well, then we will see」#
盧雲父親九十歲生日時,荷蘭一家電台對他做了訪談。記者問了他生平、工作、甚至荷蘭稅制的許多問題(他父親的專業領域),最後問道:「您認為您死後會發生什麼?」
盧雲與父親一起聽這段廣播。他迫切想知道答案。他聽見父親說:
「關於這件事我能說的很少。我並不真的相信我會以現在的方式再見我的妻子或朋友。我沒有什麼具體的期待。是的,的確有『別的什麼』,但當時間與空間都不再時,任何關於那『別的什麼』的話語都意義不大。我不怕死。我不想活到一百歲。我只想盡力活好現在的生命……當我死的時候,嗯,那時我們就會看見了(Well, then we will see)。」
盧雲認為父親的信與不信,最好由這最後一句話總結。「那時我們就會看見」同時帶著兩層意思:
- 「嗯,這一切都還在空中」(懷疑)
- 「嗯,我們終究會看見那我們一直渴望看見的!」(信心)
我們將要看見神,也將要看見彼此。耶穌很清楚這一點:
「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你們信神,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約 14:1-3)
復活的耶穌也對抹大拉的馬利亞說:「你往我弟兄那裡去,告訴他們說,我要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約 20:17)。
復活的耶穌顯現#
復活的耶穌與門徒一同吃喝,揭示一件事:
- 神對我們的愛
- 我們彼此的愛
- 對已過世與將來者的愛
不是一段快速消逝的經驗,而是超越一切時空的永恆實在(an eternal reality transcending all time and space)。
復活的耶穌向朋友顯露祂被刺的手腳與肋旁,更揭示:我們在世上肉身所活過的一切——歡樂的、痛苦的——不會像無用的外袍一樣脫落,而將成為我們與神、以及彼此之間獨特連結的記號(mark our unique way of being with God and each other),帶著我們通過死亡的通道。
「Well, then we will see」的雙重意義#
「那時我們就會看見」大概總會有雙重意義。正如那位求耶穌醫治兒子的父親說:
「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幫助。」(可 9:25)
然而,當我們把眼目定在復活的主身上,我們不只會發現愛比死強,也會發現——我們的信心勝過我們的懷疑(our faith is stronger than our skeptic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