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喜樂#
人生有兩種深刻的喜樂:
- 與人不同的喜樂:源於勝利、得獎、被看見的成就感。這是「我成功了」的喜樂——是那位禱告說「神啊,我感謝祢,我不像別人」的人所擁有的喜樂(路 18:11-12)
- 與人相同的喜樂:源於身為人類大家庭一員、與所有人共享同一份脆弱的歸屬感。它更近、更易觸及,卻意外地少有人真正找到
Barcelona 奧運的勝利之樂#
1992 年巴塞隆納奧運,盧雲(Henri Nouwen)看著選手登上頒獎台,感受到那種因「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擲得更遠」而帶來的勝利之樂。他自己也嚐過這份滋味:
- 學生時代得獎、被選為班代
- 在大學獲得終身教職
- 出版著作、獲頒榮譽學位
這些成就驅散自我懷疑、賦予自信,是「我與眾不同」的喜樂。
Selma 到 Montgomery 的遊行#
1964 年,盧雲獨自到 Alabama,加入馬丁路德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領導的民權遊行。沒有人認識他,但當他們彼此搭著肩膀高唱 “We shall overcome one day” 時,他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一種嶄新的喜樂:
「是的,是的,我屬於這裡,這些就是我的同胞。他們或許膚色不同、信仰不同、生活方式不同,但他們是我的弟兄姊妹。他們的笑與淚就是我的笑與淚;他們的禱告就是我的禱告;他們的痛苦與盼望就是我的痛苦與盼望。」
一瞬間,所有差異如雪融於陽光下。他被「整個人類」歡迎的臂膀環抱。同行的人裡有蹲過監獄的、有藥物或酒精成癮的、有深陷孤獨抑鬱的——但在他眼中,他們個個都像聖徒,被神的愛深深所愛、徹底地赦免。
盧雲確信,正是這份「與他人同為一家人」的喜樂使我們得以善終。如果一生只執著於自己年輕時收集的獎盃,沒有人能準備好面對死亡。
死亡是通向合一的慶典#
死亡藏著一份偉大的禮物——與所有人合一的禮物。儘管我們彼此相異,卻都是無能為力地被生下來,也都無能為力地死去。差異在這偉大真相面前縮得微不足道。
這常被稱為「令人清醒的真理」(sobering truth),但盧雲認為它其實是巨大喜樂的源頭:
- 一個善終,就是一個在團結中死去的死(A good death is a death in solidarity with others)
- 若我們把死亡視為「把我與他人分開」的事件,死亡就只能是悲傷的
- 若我們看見死亡帶我們與全人類同行,死亡就會是新生命的開端
弔詭的是:我們發現這份「人類同在」(human togetherness),不是在我們強壯的時候,而是在我們脆弱、軟弱的時候。
世界各地的弟兄姊妹#
當我們意識到自己也將如其他人一樣死去,正在死去的人就成了我們的老師。盧雲列舉當時各地正在受苦的人們:
- Somalia 與 Ethiopia:飢餓中的孩子
- Bosnia:互相仇殺的穆斯林、克羅埃西亞人與塞爾維亞人
- Guatemala:被迫害的原住民
- 各國:罹患癌症與愛滋的男女老少
- 無數:因貧窮被遺棄的人
「只有當我們願意讓他們的死幫助我們善終,我們才能幫助他們善活。」
當我們能帶著盼望面對死亡,我們才能慷慨地度日。
我們都將「貧窮地」死去#
我們都將貧窮地死去——臨終時,沒有任何金錢、權勢、影響力能阻止這事發生。耶穌說:「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神的國是你們的」(路 6:20)。
正是這份「共同的貧窮」,讓我們成為同一個國度裡的弟兄姊妹,並把我們從永恆平安地帶到永恆。
Lourdes 朝聖的轉變#
盧雲一位病重的朋友虔心敬奉馬利亞,她決定到法國 Lourdes 朝聖求醫治。盧雲原本擔心若沒有神蹟,她會幻滅。沒想到她回來時說:
「我從未見過這麼多病人。當我面對這些人類的苦難時,我不再想要神蹟。我不願意成為例外。我渴望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我不再禱告得醫治,只禱告恩典讓我與他們一同承擔病痛。我相信耶穌的母親會把我這禱告帶到她兒子面前。」
朋友從原本盼望「與病人不同」,轉而渴望做他們「苦難中的姊妹」。
人類團結的經驗本身就有醫治力。它醫治我們對死亡的恐懼,不是藉著讓我們不死,而是藉著讓我們體會自己是所有人的弟兄姊妹——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人類共享同一份脆弱。
耶穌的核心信息#
耶穌不是單單指向來生、要我們離開這世界。祂來,是要我們明白:作為祂父神的兒女,我們彼此都是弟兄姊妹;因此我們可以不再懼怕死亡地共同生活。
「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約 13:34)
使徒約翰後來把「作神的兒女」與「作彼此的弟兄姊妹」緊密連結:
「人若說『我愛神』,卻恨他的弟兄,就是說謊話的;不愛他所看見的弟兄,就不能愛沒有看見的神。」(約一 4: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