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ubert Strasse 的小隱廬#
盧雲(Henri Nouwen)一生都不擅於在安靜中寫作。他渴慕獨處,卻又害怕獨處——害怕被拒絕、被遺棄,因此總以講道、聚會、交際填滿時間。如今,他的友人 Franz 與 Reny Johna 把 Freiburg 家中三樓借給他,讓他擁有一段真正安靜、明亮、隔音的隱居時光:
- 一間書房、一間臥室、一個改造成廚房的小客廳、一間衛浴
- 放下窗簾後,連一輛車經過的聲音都聽不見
- 是「都市隱士」夢寐以求的所在
外在的靜默揭露內在的躁動#
當屋外完全靜下來,內在的不安反而更清楚地浮現:
- 沒有事可做時,我要做什麼?
- 沒有電話、信件、會議時,我是誰?
- 沒有人要求我、肯定我的價值時,我憑什麼存在?
時間在無止盡的孤獨曠野中延展,分鐘變成小時、小時變成日子。
盧雲認為這份純化(purifying)的靜默正是與死亡為友的最佳場所。外在的靜默引向內在的靜默,讓他得以從熟悉的「鷹架」(the scaffolding of daily life)中鬆手,聆聽那揭示他真名的內在聲音。
我還沒準備好面對死亡#
孤獨地坐在小公寓裡,盧雲看見自己何等抗拒放手:
- 身體將逐漸失去力量、心思失去靈活
- 親友會離去、社會將遺忘他
- 終究要把一切交給那未知的彼岸
「我是否願意鬆開拳頭,信靠那藏在完全無力裡的恩典(the grace hidden in complete powerlessness)?」
他坦言不知道答案。生命中所有活著的部分都在抗議這趟「走向虛無」的旅程;但他相信,在這小公寓裡的時光,是他一生中最好的一次操練。
為自己而寫,也為他人而寫#
盧雲一生都希望幫助別人走他們的旅程,但他清楚——他能給出的,無非就是他自己正在走的路。
盧雲要做兩件事:
- 發現什麼是與自己的死亡為友(befriend my own death)
- 學習如何幫助別人與他們的死亡為友
內在生命永遠是為他人而活的生命。所以這本書先談「善終」(dying well),再談「善待」(caring well)。
他把這五週的時光獻給了這個任務——願這小隱廬「真實地在世界中、為著世界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