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的方法，也是最容易的方法。 ——薩繆爾森（Paul Samuelson，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為什麼共同基金是多數人的最佳選擇#

托比亞斯（Andrew Tobias）的立場很直接：對絕大多數投資人來說，買 no-load、低費用率的共同基金，比自己挑股實際得多——除非你願意把投資當「玩遊戲」。

「玩」沒有對錯——作者承認自己也是這種投資人之一——但嚴格來說那不叫「投資」（investing），而是「遊戲」（playing）。

薩繆爾森在 Newsweek 專欄裡寫道：「謹慎的方法也是最容易的方法。研究別人做、煩惱別人擔，憑證別人保管，股息與資本利得別人替你記錄好。你失去的是『一夜致富』的白日夢；換到的是好覺。」

共同基金的優勢#

  • 廣泛分散（diversification）。
  • 多數允許從支票帳戶自動每月小額轉入，達成定期定額。
  • 多數可輕鬆設立退休帳戶。
  • 大多屬於「基金家族」（如 Fidelity、Vanguard），可在家族內輕鬆切換——例如從積極成長基金轉到免稅債券基金。
  • 能跨國分散：1929 年若有 50% 押在海外股票，5 年內就能完全恢復；1990 年的日本投資人若有 50% 在海外，同樣安全得多。
  • 風險仍在：1960s 末、1990s 末、2000s 中各有許多基金跌幅 60% 以上；但你不必親自做每一個愚蠢決策。

第一條也是唯一可確定的選擇規則#

永遠選 no-load：3% 以上的銷售費（load）對基金績效沒幫助，這筆錢只是付給推銷的業務員。

  • 多項研究顯示 no-load 與 load 基金績效一樣（一樣好或一樣差）。
  • 「load 不會讓基金更會選股」——它只養活通路。
  • 有人在賣，就有人在買。別當那個買的人。
  • 如果已經買了 load 基金：load 不是賣或不賣的理由（既然繳了），但也不是抱住的理由。「失去的就失去了。」

看「總費用」，不只是「管理費」#

  • 年度費用合計可從 0.25% 一路堆到 3% 以上。
  • 超過 1% 都要有非常好的理由。
  • 廣告常只露低管理費，不講行政費與「12b-1」行銷費。請挖出總費率再決定。

「過去績效」與星級評等的價值有限#

  • Morningstar 的明星評級「五星」常被基金家族拿來廣告。
  • 但 Morningstar 自家研究顯示這些評級預測力低。
  • 唯一較穩定的訊號：一星基金通常會繼續爛，因為它們的高費率是常態拖累。
  • 真正管理基金的是「人」，不是「基金」。績效好的人會跳槽或退休。
  • 還要注意誠信問題：曾有十幾家基金公司被罰巨款，因為允許某些「有關係的投資人」在收盤後仍以收盤價成交，長年蠶食一般投資人的報酬。

指數型基金：作者的核心建議#

如果你「基金選擇癱瘓」，直接買 Vanguard 的指數基金就好（800-662-7447, vanguard.com）。

  • 招牌：費用極低。
  • 長期報酬大致跟整體股市一樣，而這已經贏過大多數共同基金經理人、銀行信託部門、私人投資人——而且付出的努力更少。
  • 概念簡單卻深刻。

「等權重」/「基本面加權」的進化版#

第 5 章已經談過：傳統「市值加權」指數會自動超配高估股、低配低估股。把同樣的成分股改成「等權重」或「按基本面加權」，1957-2015 年的 S&P 500 年化報酬可從 ~7% 提升到 ~10%。

額外的 2% 看似小，50 年複利差距巨大：

  • 3% 50 年：1 美元 → 4.38。
  • 5% 50 年：1 美元 → 11.47。

指數基金的稅務優勢#

  • 周轉率低 → 應稅利得少。
  • 每年只需為已配發的股息納稅。
  • 大部分增值在你選擇賣出前都不必繳稅——「政府的那一份」也替你繼續複利。
  • 退休帳戶內的話這點不重要；應稅帳戶上差距就大了。

封閉型基金（Closed-End Funds）#

  • 原始設計：發行固定股數一次募資，之後關閉新資金。
  • 投資人想變現只能在公開市場（如同股票）轉讓——所以價格未必等於 NAV。
  • 多數封閉型長期折價交易，從幾個百分點到 30% 不等；少數溢價。
  • 例：作者寫作當下：
    • Canadian World Fund：1 美元 NAV 賣 70 美分。
    • RMR Asia Pacific Real Estate Fund：1 美元 NAV 賣 80 美分。
  • 看當前資料：cefa.com（Closed-End Fund Association）。

折價的合理理由#

  • 每年 1% 以上的管理費長期拖累 NAV 成長。
  • 經理人若選股長期不佳，市場給予的折價也合理。

封閉型的優勢#

  • 大幅折價時等於「比 no-load 還少 load」——0.80 美元換 1 美元的資產。
  • 不必怕「贖回潮」逼經理人在低點被迫賣股。

兩條鐵則：

  • 永遠不要在新發行時買封閉型：銷售費隱藏在價格中、之後幾乎一定會跌到折價。
  • 永遠不要溢價買封閉型：除非你確信經理人能彌補管理費 + 額外資金成本——他做不到。

ETF（Exchange-Traded Fund）#

  • 本質：「像指數基金的封閉型」，可在交易所即時買賣。
  • 透過套利機制避免明顯折溢價。
  • 多數費率比同等指數基金更低。
  • 缺點：每筆交易要付佣金（除非透過該家券商免佣）。

推薦清單#

Vanguard 的 ETF 通常最便宜：

  • VTI（Vanguard Total Stock Market ETF）：費率 0.07%，與其指數基金內容相同；指數基金費率 0.18%。
  • VEA（Vanguard Europe Pacific ETF）：海外已開發市場，費率 0.09%。
  • VWO（Vanguard Emerging Markets ETF）：新興市場，費率 0.15%。
  • VEU：除美國外的全世界。
  • VT：含美國的全世界。
  • BND（Vanguard Total Bond Market ETF）：費率 0.07%——最佳廣基債券指數。

SPDR / iShares 系列費率稍高，但多數 iShares 在 Fidelity 平台免佣，產業型 iShares（電信、能源服務等）也頗豐富——不過產業型 ETF 等於是你押「自己會挑產業」，這件事值得三思。

共同基金 vs. ETF：怎麼選？#

結論：主要是方便性。

  • 已有 deep-discount 券商帳戶：用 ETF。
  • 已在 Vanguard 開戶：用基金。

ETF 的其他用途#

  • 可融資借款（margin）——緊急時當低利信用工具。
  • 可放空——但「如果你覺得這是優點，那你大概是從這本書最後一頁開始讀的」。

「個人基金」（Personal Fund / Play Money）#

隨著手續費逼近於零，DIY 一檔「Personal Fund」變得可行：

  • 完全 no-load（你不會自己向自己收錢）。
  • 連管理費都沒有。
  • 真正的價值不在費用——而在稅務管理。

操作方式#

  • 套用道瓊指數：直接買 30 檔成分股。
    • 8 美元 / 筆的網路券商 = 240 美元一次完成。
    • 假設兩年後道指漲 10%，但內部一檔漲 80%、一檔跌 50%。
    • 把跌 50% 的賣掉做稅損，31 天後買回（避免 wash sale）。
    • 把漲 80% 的拿去捐給 Fidelity Charitable Gift Fund 補進帳戶（不必等 31 天就可重新買回）。
  • 也可以拿 magicformulainvesting.com 的免費篩股工具產出 30 檔。

整體股票投資策略#

  1. 把多數「願意承擔股市風險」的長期錢放進等權重或基本面加權的指數基金（U.S. + 國際）。
  2. 想留一點刺激？切出一小塊放在 Ameritrade 或 Fidelity，挑 5-6 檔投機股票（也不必一次全買進）。
    • 跌的可以實現虧損抵 3,000 美元普通所得。
    • 漲的若超過一年，享長期資本利得稅率，可改造廚房或捐慈善。

「謹慎本金」+「興奮的玩錢」——這套組合能滿足理性與情緒兩端。

對未來的展望（與謙虛）#

1970-80 年代許多暢銷財經書的劇本：「失業 → 政府刺激 → 通膨 → 重煞 → 蕭條」循環。Howard Ruff、Douglas Casey、Ravi Batra（《1990 大蕭條》——當年失業率 5.6%）等人靠這故事大賣。

作者 1983 年寫過另一種劇本：「能源、通膨、利率全降；生產力、實質薪資、就業全升。」結果之後十年道瓊翻 4 倍，且這趨勢延伸到 2000 年（道瓊再翻近 3 倍、失業率 4%、國債佔 GDP 比例下降）。

然後是 2001-2008，再然後是 2009-2015 又看起來不錯了。

一份玩數據：1929 年起若 $10,000 只在共和黨總統執政期間投資 S&P 500（不含股息），會成長到 $12,000；只在民主黨期間投資則會成長到 **$600,000**。

作者的長期觀點：

  • 科技進步帶動的繁榮可能驚人。
  • 但長達 35 年的「利率下行順風」已耗盡。
  • 銀行存款或 TIPS 留一些「乾火藥」（dry powder），準備在下一次大跌時持續加碼。

收尾的小講道：「More is never enough」#

D. H. 勞倫斯的短篇〈The Rocking-Horse Winner〉裡，那個家「一直流著一個沒人說出口的句子：『家裡需要更多錢！』」連聖誕節昂貴的玩具背後都低語著「需要更多錢、需要更多錢」。

小男孩賭馬贏了一筆匿名送進家裡，結果——「房子裡的聲音突然變得瘋狂，像春夜的青蛙合唱」——「需要更多錢！噢、現在、現在！比以前更多！」

Marshall Sahlins《Stone Age Economics》提供另一條路：

  • 「富裕」可以「生產很多」（Galbraith 式市場經濟），也可以「需要很少」（禪式經濟）。
  • 採用禪式策略的族群可以「享受無與倫比的物質豐盛——卻擁有低標準的生活水準」。

作者朋友的一句話：

「不論你窮還是富，都一樣可以過得好——只是當你窮的時候，過得好便宜很多。」（It’s just as easy to live well when you’re poor as when you’re rich—but when you’re poor, it’s much cheaper.）

作者並不主張清苦或禁慾——「我自己也希望每年比去年過得好一點」——但幸福較少在於擁有多少，而較多在於你正朝哪個方向走。

  • 因此：每年至少存下一點，避免淨值倒退。
  • 慢慢享受奢侈品，否則「奢侈一旦嚐過，就會變成必需品」——「住低樓沒什麼，除非你曾住過有風景的高樓」。

即使我們延遲滿足，多數人仍過得比羅馬皇帝還好：他們沒有冷氣、沒有抗生素、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跑得比每小時七哩快。我們則能讓全世界任何一支樂團「立刻集合」、繞著湖跑步時為你演奏交響曲。

投資與消費最終取決於更深的提問：我是誰？我想用我的人生做什麼？錢是手段，還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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