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營業員連續四年向客戶推薦各種爛股票，每檔都跌穿地板。 第五年，客戶打電話給他說：「我看股票的事算了，我可能比較適合債券。」 「好啊好啊，」營業員說，「可是……我對債券一竅不通耶。」 ——古老笑話

Willow 的勝利：作者唯一一次去賭馬#

托比亞斯（Andrew Tobias）唯一一次去賽馬場，跟了一位 1959 年起每週兩次跑馬的老朋友。對方滿腔專業地告訴他誰會贏，他卻硬要押 25:1 的冷門馬 Willow——朋友直搖頭，說 Willow 是那種「為了讓其他馬不那麼難看」才被放進場的角色。

但 Willow 真的贏了。

故事的真正重點不在於奇蹟發生，而在於：

• 如果他真的把整個 100 美元都壓在 Willow 上，Willow 一定會輸。
• 「一次精彩的投機，勝過一輩子的穩健投資」是句漂亮話，但能找到那次精彩投機的人少之又少，業餘投資人尤其不可能。

作者偏好的版本：「在金融市場，只要你謹慎，你會得到你付出的對價；想多拿一點，就會被燙傷。」（In the financial marketplace, you get what you pay for, if you’re careful. If you try to get more, you get burned.）

「膽小鬼投資」的辯護#

• 儲蓄帳戶與貨幣市場基金（money-market fund）就是給膽小鬼用的；作者尊重做膽小鬼的權利——他自己就是。
• 真正的挑戰不是「要把錢放哪」，而是抵抗把錢挪到別處的誘惑。
• 把財政部短期票券（Treasury bills）藏進雞尾酒會話題裡很無聊；如果美國財政部真的想賣 T-bills，應該稍微壓低利率、把差額拿來辦每日抽獎，就成了「美國國債樂透」。

真正的「Sure Thing」非常稀有。

作者唯一遇到的，是幾十年前一檔叫 Nation Wide Nursing Centers 的股票：場上掛 22 美元，他靠特殊機緣以 8 美元拿到 500 股「未登記股票」（unregistered shares）。被告知三個月後將被一家併購狂熱的鋼鐵公司以 40 美元收購，連華爾街最有聲望投行的研究主管都壓了 4,000 股。

結果——這檔股票一年內跌到歸零。

兩種錢：債（Debt）vs. 股（Equity）#

朋友家的兩隻黃金獵犬就叫 Debt 和 Equity，作者用這當作記憶法。

• Debt（債）：借據型工具——債券、票券、定存。把錢借給政府、銀行、公司，連存款都是借據，銀行欠你錢。
• Equity（股）：你拿錢「下注」，沒人保證本金回來；公司賺、你賺，公司賠、你賠。

真正關鍵的事實：長期而言，買股票的人幾乎一定能比那些選擇「比較安全」工具的人賺得多得多——前提是做法合理。

多數人偏偏在市場創新高時才相信這件事，市場低迷時又失去信心，於是高買低賣。市場長年低迷時尤其要記住這個基本事實。

但是——

在你還沒做完以下事情之前，貿然進場做更冒險或更複雜的投資都是瘋狂的：

• 把信用卡循環餘額還清。
• 在安全且能隨時動用的地方至少有 10,000-20,000 美元（除非你有錢到完全不擔心日常意外）。

你並不是傻瓜。把錢留在安全地方就是對的選擇。

雞尾酒會「投資話題」生存指南#

當對話轉向「投資」與「市場」，作者建議你採取一種「自滿」（smug）的姿態——讓別人去吹噓他們的雙倍獲利（卻絕口不提腰斬的部分），你只管讓對話愉快地過去。

多少錢該放安全資產#

• 第一筆「幾千美元」（除房產淨值外）就應在支票帳戶、儲蓄帳戶或貨幣市場基金裡。對許多人而言，這就是他們所有的錢。
• 在安全且具流動性的工具之間挑選時，1% 的差距其實沒那麼重要：1 萬美元一年差 100 美元，扣完稅更少。
• 真正關鍵的是整體配置：多少要絕對安全？多少可以鎖定一段時間換更高利率？多少可以承擔股市風險？多少要免稅債券或不動產？分散得夠好嗎？

永遠要當心那種「教你如何賺到 13% 而且全保險！」的書。

• 看似合法的策略：在週五下午把錢從一家銀行轉到另一家、利用結算日差異拿幾天高利率。
• 真實情況：絕大部分時間你還是賺 5½%，只是少數幾天能短暫地享有 13% 的「年化」利率。
• 耗盡心力換到的幾枚銅板——根本不值得這樣折騰。

金融市場獎勵的三件事#

利率報酬由三件事決定，而每一件都對「越有錢、越有利」：

• 量（volume）：跟所有商品一樣，買得多就有更好的條件。彩券、五分硬幣老虎機都是小額者最吃虧。深度折扣券商、指數基金、Treasury Direct 是把小投資人拉回平等戰場的工具。
• 耐心（patience）：願意鎖定的時間越久，利率通常越高。只有偶發的「信用緊縮」（credit crunch）短期利率才會超過長期。
• 風險（risk）：風險越高、潛在報酬越大、可能虧損也越大。

如果有人提供你 2:1 的賠率丟一枚公正硬幣（贏 20 元、輸 10 元），你大概會接；但如果輸的是 1,000 元、5 萬元呢？那條你不願跨過的線，就是你「膽小程度」的衡量。

短期工具#

貨幣市場基金（Money-Market Funds）#

• 把現金投資在優質短期政府與企業債務，並可開支票，等於「會付利息的支票帳戶」。
• 通常比銀行多一點利息，代價是沒有聯邦保險（FDIC）。
• imoneynet.com 的 Money Fund Report 維護當日最高殖利率名單，包含「只投資政府證券」（接近聯邦保險）與「市政債」（免稅）兩類。
• 最方便的進入方式是券商的 CMA（cash-management account）：閒置現金自動掃進貨幣市場帳戶，超出額度時自動以股債做低利融資。
• 不過 FDIC 保險範圍以外都要弄清楚自己投了什麼：1994 年 Piper Jaffray 一檔「機構政府收益組合」（聽起來夠安全吧？）為了多一點殖利率去賭利率方向，幾個月內跌了近 30%。

國庫券（Treasury Bills）#

• 世上最安全的短期證券，免州地方所得稅。
• 100 美元為單位，3、6、12 個月期。
• 可透過 treasurydirect.org 直接買賣。
• 作者本人從沒買過 T-bill，因為貨幣市場基金對他更方便。

長期工具#

買債券就是借錢，無論對象是山姆大叔（Uncle Sam）、通用汽車（GM）或休士頓市。三個風險：

1. 違約風險：借款方破產，你拿不回本金。
2. 提前贖回（callable）：發行方在利率下降時把債券買回，你拿回 1,000 美元面額（或一點點溢價），再去面對較低的市場利率。買債前一定要看可贖回條款；好消息是 美國國債都不可贖回。
3. 利率波動：未到期想賣，價格會隨利率動。利率上升、債券下跌；利率下降、債券上漲——像個翹翹板。

簡單算術：原本 5% 的 1,000 美元面額債券，市場利率升到 7% 時，沒人會用 1,000 美元跟你買，你大概要折到 850 美元才賣得掉。

利率對股票有「三重影響」（triple-barreled effect）：

1. 利率越高，債券相對股票越具吸引力，於是賣股買債。
2. 高利率讓融資買股的人卻步。
3. 高利率代表企業借貸成本升高、消費下降、利潤被擠壓。

所以股市跟利率不是純翹翹板（債券是），但仍是強相關。

長期高品質債券的殖利率，大致為「市場預期長期通膨 + 約 3%」。

不要買長期債券，除非它「不可贖回」（noncallable）且你有充分理由相信長期利率會下行。

在作者寫作當下（30 年期國債利率不到 3%），這個條件並不成立。

國庫中期券（Treasury Notes）#

• 2-10 年期的「中期」工具。
• 免州地方所得稅，最低面額 100 美元，可透過 Treasury Direct 買。
• 賣早不像銀行 CD 有罰金，只付給銀行/券商佣金。
• 因為新發行的長期殖利率通常高於短期，「時間流逝」會讓你手上 5 年期 Note 慢慢變 2 年期，買家比較願意用接近原價買回。

國庫長期債（Treasury Bonds）#

• 10 年以上期間。
• 一般而言不該買：在這麼長的時間裡，股票幾乎一定贏。
• 例外：高利率時鎖 30 年，等利率回落時翹翹板會給你大利潤；但同樣情境下股票通常漲得更多。
• 唯一可靠贏股票的場景是「大蕭條式通縮」：例如 2008 年股、不動產、商品、藝術品全崩，長期國債漲了 26%。
• 1946-1981 年扣除通膨，長期國債損失 70%（稅後接近 80%）；之後雖大漲，但仍輸給漲了 20 倍以上的股市（還沒算股息）。

抗通膨債（TIPS）：世界最安全的投資#

1997 年起發行的 Treasury Inflation-Protected Securities（TIPS）：

• 固定利率不高，但 1,000 美元面額會隨通膨上漲（通縮會下降，但不低於 1,000）。
• 美國國債違約風險幾乎為零。
• 通縮時 1,000 元能買更多東西、通膨時面額自動跟著漲——三大長期風險基本消除。

但要注意：

• 稅務風險：通膨調整每半年計入應稅所得，但要等賣出或到期才真正拿到。解法：透過 Vanguard Inflation-Protected Securities Fund 或 iShares TIPS ETF（ticker TIP）持有，或放進稅遞延退休帳戶。
• CPI 計算偏低：山姆大叔有動機把通膨算低（這對社會安全與 TIPS 持有者不利）。
• 長期 TIPS 仍會跌：你 1% 票息的 20 年期 TIPS，若山姆大叔之後要 3% 才能賣得動，市場上你的就會折價。
• 次級市場買入時的計算：要付「累積通膨」（accreted inflation），會讓你重新承擔通縮風險（雖然 1,000 美元最低保證仍在）。
• 建議：一般人優先買新發行或近期發行、累積通膨還很低的 TIPS。

系列 I 儲蓄債（Series I Savings Bonds）#

• 也提供「固定利率 + 通膨保護」（最長 30 年）。
• 利息每月入帳但不發放，聯邦稅可遞延到贖回；如果用於本人或受撫養人的大學支出，甚至完全免稅。
• 永遠免州地方所得稅。
• 最低 25 美元、每位持有人每年最多 1 萬美元；持有不滿 5 年贖回會被扣 3 個月利息。
• 設定後可從銀行帳戶或薪資直扣，是小額儲蓄者的好工具。

系列 EE 儲蓄債（Series EE）#

• 固定利率，且利率「很低」。如果喜歡儲蓄債，請改買 Series I。

市政債（Municipal Bonds）#

• 由州或地方政府發行，通常免聯邦所得稅；自己州的也免州地方所得稅。
• 邊際稅率越高越划算。30%、40% 級距還持有應稅債券的人，幾乎都該換成市政債（甚至認賠賣換也值得，虧損可抵稅）。
• 「一般義務債券」（general obligation）由政府全額信用支撐，安全性高；州通常不會放任地方政府違約，否則會推高所有城鎮的借貸成本。
• 例外仍存在：紐約 1975、橘郡 1995 都安然回收；底特律 2013、波多黎各則否。
• 風險：稅法改變使免稅地位被取消（即便如此，舊債通常會升值，新債才受影響）；通膨抬高地方政府稅收，反而是更可能的應對方式。
• 詢價時至少向兩家報價：自家券商 + 專做市政債的公司（例 Stoever Glass、Lebenthal）。investinginbonds.com 可看近期成交價。
• 小型/冷門發行案 → 規畫長期持有到期，避免賣價被剝皮。
• 避免「私營活動債」（private activity bonds）：可能觸發 AMT，不見得真免稅。
• 避免市政債基金：手續費與管理費太高。直接買，或買 Vanguard 那種無銷售費、年費低於 0.2% 的指數基金。

公司債（Corporate Bonds）#

• 不要買。
• 投資級公司債只比 T-bond 多一點利息，卻要繳州地方稅。
• T-bond 透過 Treasury Direct 沒佣金、流動性更好、不可贖回、零違約風險。
• 想冒風險拿高利率？倒不如買發行公司的股票，能享受更大上升空間，還適用較低的長期資本利得稅率。

垃圾債券（Junk Bonds）#

• 「Junk」是市場叫法，發行公司不會這樣自稱。
• 發行時別買：若公司真撐住，股票通常表現更好；最高 9% 利息何必跟更安全的 5% 賭？
• 例外是有趣的投機：原 9% 票息、付不出來、市場恐慌拋售時用 50 美分買入；若局勢轉好，可能拿到 18% 殖利率與資本利得。但這是投機，不再是「膽小鬼投資」。

債券基金（Bond Funds）#

• 不需要——T-bond 本身就安全，不需要分散；又因免地方稅，殖利率本來就漂亮。
• 基金的多層人力與交易成本反而拖累表現。

單位信託（Unit Trusts）#

• 買進時組合好就不再管理的「死基金」。
• 通常沒有管理費，但有 4% 銷售費——等於先扣掉再開始算利息。
• 設計者更在乎「現在好賣」，不在乎 12 年後是否安全。
• 業務員若試著賣給你的長輩，請換掉這個業務員。

可轉換債券（Convertible Bonds）#

• 給你利息 + 換股票的權利（“equity kicker”），看似可進可退。
• 但作者建議仍跳過——既然公司債本身意義有限，要安全就買 TIPS；要拼上漲就直接挑股票或乾脆放棄選股。

零息債券（Zero-Coupon Bonds）#

• 不付利息，折價發行、到期還 1,000 美元。
• 高利率年代作者曾以面額 5% 買入，30 年後拿回 100%（年化超過 10% 複利）。
• 真正魅力：複利報酬從買入當天就鎖定——不必擔心利息再投資的利率。
• 高槓桿翹翹板：未到期前小幅利率變動帶來巨大價格波動；越接近到期波動越小。
• 投機性玩法：作者買過 Revlon Worldwide 零息債，賭「Ron Perelman 億萬富翁不會讓自己丟臉」——成功，年化 25%；之後仿效買 Marvel Toy 結果歸零。
• 注意四件事：可能虧錢、每年要繳「擬制利息」稅、可能依「累積表」可贖、流動性差且報稅麻煩。

特別股（Preferred Stocks）#

• 像債券：固定股息，沒有上漲分紅。
• 「優先」只在於股息要先發、清算時排在普通股前——但仍排在債權人後。
• 可轉換特別股、累積特別股都各有變體；對於非專家來說，Who cares?

借錢給朋友#

英國戰地記者 Philip Gibbs：「送出去比借出去好——而且代價差不多。」（It is better to give than to lend, and it costs about the same.）

退而求其次，可以幫對方擔保銀行貸款：你還是可能墊錢，但討債函由銀行寄出；信用紀錄的恐懼，往往比怕失去友誼更能促成還款。

有時「借款」只是幫朋友保留面子的禮物——你做的好事，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給膽小鬼的兩句總結#

第一：高利率沒救你不存錢的問題。

許多人不被「強迫」就不會存錢；薪資自動扣繳、儲蓄帳戶聖誕儲蓄計畫（早年甚至完全沒利息）都比「以後再去做高報酬投資」實際得多。

第二：認清真正的風險。

你最大的財務風險不是投資偶爾賠錢，而是累積不到足夠的錢去支付那些必須由儲蓄支應的重要支出——意外、頭期款、學費、退休金。

• 多存錢是降低這個風險最確定的辦法。
• 但只靠「安全」工具，扣稅與通膨後幾乎不可能達到目標。
• 退休後若每月只存 20% 薪水，沒有任何成長，大約只夠支撐退休後 8-9 年。
• 長期成長最終要靠股票、不動產或自己的事業（甚至三者並用）。
• 想承擔這些不確定性，前提是有一份「真的安全」的儲蓄底盤；別為了多擠出零點幾個百分點而把這個底盤暴露在風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