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寫作的陳腔濫調#

Zinsser 從童年閱讀體育版的經驗開場,展示了體育寫作特有的行話世界:投手(hurler / twirler)、左投手(southpaw)永遠是瘦長的(lanky)、右投手(portsider)永遠是矮壯的(chunky)、打者(batsman)嘗試解讀(solve)投球的變化球路……

他可以繼續用這種方式寫每一種運動的行話——籃球的 hoopsters、冰球的 pucksters、摔角的 grapplers、划船的 strapping oarsmen。但他要說的重點是:

體育寫作不該是另一種語言。 就像科學寫作或任何其他領域,好的英語是無可替代的。不要用體育英語來代替好的英語,彷彿它們是兩種不同的語言。

「southpaw」有什麼問題#

你可能會問:「southpaw」多生動啊,為什麼不用?因為這些詞已經比它們要取代的普通詞彙更加廉價。它們從每個記者包廂的打字機上自動傾瀉而出。第一個想到「southpaw」的人有權感到高興,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這個詞的色彩已經在數十年的重複中褪去。

最好的體育記者知道這一點。 他們避開用盡的同義詞,在句子的其他地方尋找新鮮感。你可以搜遍 Red Smith 的所有專欄,永遠找不到一個打者「bouncing into a twin killing」。Smith 不怕讓打者直接打成雙殺。但你會找到數以百計不尋常的詞——好的英語詞——被精確選擇並放在沒有其他體育記者會放的位置。

Red Smith 的風格不只是優雅的,還是有力的。他在半個世紀的寫作生涯中始終保持活力,因為他選擇用好的英語寫作,而他的競爭對手早已被趕去洗澡了。

避免無謂的同義詞和數字堆砌#

同義詞的陷阱#

Zinsser 引用了一篇大學報紙的網球賽報導:一個名叫 Bob Hornsby 的球員在一段文字內被變形為 “the gangling junior”、“the Memphis native”、“the Exeter graduate”、“the racquet ace”、“the redhead”——而對手 Jerry Smithers 則變成了 “the Green captain”、“the Indian”、“the Hanover mainstay”、“the Yankee”。

讀者根本不認識這些偽裝。他們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不要害怕重複球員的名字。 一局比賽不必被回收成「一個 stanza」或「一個 frame」來避免重複。治療比疾病更糟。

數字的泛濫#

體育迷活在統計數字的世界裡。但作為作家,你需要判斷哪些數字比其他數字重要。Zinsser 引用了一篇紐約報紙六段的 Auburn 對 Florida 橄欖球賽報導——前五段幾乎全是各種紀錄和數字的堆砌,直到第六段才出現一個有名有姓的人 Zeke Bratkowski。這種文章帶有一種「越堆越荒謬」的喜感。但誰能讀完它?誰在乎?

體育寫作的真正力量:人性#

體育是現在向非虛構作家開放的最豐富領域之一。許多以「嚴肅」著稱的作家在觀察體育競技時做出了最紮實的作品:

  • John McPheeLevels of the Game
  • George PlimptonPaper Lion
  • George F. WillMen at Work

這些書的特別之處不只是細節足夠讓球迷滿意,而是它們的人性。這個奇特的生物——成功的運動員——是誰?什麼驅動著他?

John Updike 與 Ted Williams#

棒球文學的經典之一是 Updike 的 “Hub Fans Bid Kid Adieu”——記述 42 歲的 Ted Williams 在 1960 年 9 月 28 日於 Fenway Park 的最後一次打擊。Updike 在描寫 Williams 無與倫比的打擊能力之前,先提煉了棒球這項運動的本質:

……在所有團隊運動中,棒球以其優雅的間歇節奏、廣闊而寧靜的場地、稀疏地點綴著沉穩的白衣人,似乎最適合一個孤獨者。它本質上是一場孤獨的比賽。

Updike 深入的地方不是 Williams 的打擊技術,而是這個人的謎團——為什麼棒球如此適合這樣一個孤僻的明星?棒球是否是一種孤獨的美國部落儀式?

尋找人的紐帶: 記住,運動員是在賽季中成為我們生活一部分的人,他們代我們實現夢想、填補某種需要。我們希望這種紐帶被尊重。少一些炒作,多給我們可信的英雄。

Robert Creamer 與 Babe Ruth / Casey Stengel#

Creamer 的傳記 Babe 將 Ruth 從被神化的奧林匹斯山拉回人間。他的 Stengel 也是如此——在 Creamer 之前,讀者滿足於 Casey Stengel 作為一個糟蹋英語的老滑稽人的形象。Creamer 的 Stengel 遠更有趣:一個複雜的人,絕非傻瓜,他的故事就是棒球本身的故事。

體育與社會#

體育一直與美國社會史交織在一起。今天最棘手的社會議題——藥物濫用、暴力、女性權益、少數族群地位、電視合約——都在體育場和更衣室裡上演。如果你想寫美國,體育是一個搭帳篷的好地方。

金錢的陰影#

金錢是美國體育中隱約可見的巨獸。體育版現在讀起來像財經版——選手贏了多少獎金經常比賽果更早出現在報導的導言中。六百萬美元年薪的球員被球迷噓,打擊率 .225 卻被要求揮棒擊球;網球場上百萬富翁們動輒抱怨、對裁判咆哮。

記者的自我膨脹#

現代運動員的自我膨脹也感染了體育記者。Zinsser 懷念那些記者有謙虛地直接告訴你誰贏了的日子。如今太多記者認為他們比比賽更有趣,用諷刺代替事實(「Mets 又找到了一種荒謬的輸球方式」——Mets 從沒有刻意去輸)。

寫體育時記住: 你報導的男男女女正在做一件極其困難的事。他們有自己的榮譽準則和驕傲。你也是。其中一條準則是:你不是故事的主角。

女性在體育中的崛起#

Zinsser 引用 Janice Kaplan 1984 年的文章,記錄了女性體育的巨大變革。1970 年代初期,馬拉松還被認為對女性有害。1972 年 Nina Kuscsik 成為波士頓馬拉松首位女子冠軍時,她的成績比男子最佳慢了 50 多分鐘。十二年後,Joan Benoit 的世界紀錄已將差距大幅縮小。

Billie Jean King 與 Bobby Riggs 1970 年代中期的「性別大戰」網球賽是一個轉捩點——那場比賽討論的不是體育,而是女性在社會中的位置。

體育寫作的真正素材#

Bill Bradley 的洞見: 「自我定義來自內在,而非外在。當體能技巧持續時,職業運動員是名人——被寵愛、被原諒、被讚美、被崇拜。只有在職業生涯末期,明星們才會意識到他們的身份認同是不夠的。」「失敗的滋味有其自身經驗的豐富性。」

寫體育時要尋找的素材是:人、地方、時間和變遷。 每一種運動都有一長串值得認識的人——從馬主到練馬師到廚師到馬夫到小費探子到賭徒。

多待在賽場和馬廄周圍。仔細觀察。深入採訪。聽老前輩說話。思考變遷。好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