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做過「來英國吧」、「來法國吧」、「來美國吧」和「來波多黎各吧」這些戰役,我被認為是旅遊廣告的大宗師。我也替多家運輸業者做過廣告,包括冠達、P&O 和荷蘭皇家航空(KLM),以及提供國際旅行金融潤滑油的美國運通。
替一個國家做廣告,等於準備好挨政治砲火#
研究告訴我,美國觀光客最想在英國看到的是歷史與傳統——西敏寺、倫敦塔、白金漢宮的衛兵交接、牛津,那類東西。所以我就在廣告裡主打這些。
結果我被英國媒體屠殺,罪名是投射了一個活在過去的國家形象。為什麼不投射一個進步的工業社會?為什麼不主打英國人剛發明的核電廠?
因為我們的研究顯示,美國觀光客根本不想看那些東西,就是這個原因。
我們的戰役開始時,英國在美國觀光客造訪的歐洲國家中排名第五。今天它是第一。

圖 10-1:研究揭露美國旅客最想在英國看到的是西敏寺等歷史建築。這則有力的廣告由作者的前合夥人克利福德·菲爾德撰寫
延伸:更多政治干擾的實例
- 英國:不久前一屆工黨政府下令「來英國吧」廣告只能主打英國經濟蕭條的地區,想法是外國觀光客能治好失業。我必須指出:伯明罕、利物浦和維根競爭不過威尼斯、巴黎和阿姆斯特丹。
- 美國:我們開始在歐洲推廣美國時,用研究找出歐洲人最想看什麼——答案是曼哈頓、大峽谷、舊金山、尼加拉瀑布和牛仔。於是我們主打這些,直到美國旅遊局指示我們改主打南達科他州的風景。該州的一位參議員,正好在表決廣告預算的參議院委員會裡。
- 法國:我們接手法國政府在美國的觀光廣告時,身為我們客戶的那位法國政治人物,與身為他上司的那位傑出內閣部長正處於不說話的狀態,而我們就夾在中間。
對 24 個國家而言,外國觀光客是外匯前三大來源之一,但多數外國政府都沒有給觀光部門足夠的廣告經費。德國、義大利、荷蘭、西班牙、比利時、斯堪地那維亞和其他數十國皆然。例外是加拿大、英國、希臘、愛爾蘭和部分加勒比海島嶼。
有時你必須改變一個國家的形象#
我摯愛的波多黎各有著所有國家中最不幸的形象。研究揭露:從未去過的美國人相信它骯髒、醜陋、破敗。
沒有什麼比這更遠離事實了。當我們的廣告展示它真正的樣子——美麗而浪漫——觀光客成群結隊地來了。

圖 10-2:波多黎各觀光最大的障礙是形象。研究顯示人們以為它是加勒比海最髒、最窮、最破敗的島;廣告展示了事實,觀光客隨即成群而來
也可以用來解決臨時問題#
雖然多數國家廣告應該設計來在讀者心中種下長期形象,但有時它也能用來臨機應變:
- 1974 年,美國報紙充斥英國電力短缺的報導,足以勸退那些不想在黑暗中度假的美國人。短缺結束並未被媒體報導,但我們在廣告裡宣布了它,研究顯示潛在旅客的焦慮有令人滿意的下降。
- 另一時期,研究得知美國人擔心英國物價高昂。我們的對策是在廣告裡刊出飯店與餐廳的實際價格。

圖 10-3:1974 年美國旅客因英國電力嚴重短缺的報導而卻步。這則廣告宣布短缺已經結束

圖 10-4:當美國旅客擔心英國物價太高,這則報紙廣告直接刊出實際價格
成功的關鍵:選對要展示的題材#
也許旅遊廣告成敗最重要的因素,是你選擇用什麼題材做插圖。
我的建議是:選那些該國獨有的東西。人們不會繞半個地球去看他們在家裡同樣看得到的東西。
如果你想說服瑞士人造訪美國,別廣告滑雪度假村;如果你想要法國人來,別廣告美式食物。

圖 10-5:替外國做廣告時,要展示該國獨有的東西。這則出色的文案由鮑伯·馬歇爾撰寫
其他要點:
- 把夢轉換成行動:人們夢想造訪外國,你的廣告的工作是把他們的夢轉換成行動。最好的做法是把令人垂涎的照片,與具體的「怎麼做」資訊結合起來——你展示一張古老牛津學院的照片,然後告訴讀者去看它要花多少錢。
- 越是冷門的國家,越要給大量資訊:在一則兩頁的新加坡報紙廣告裡,我們告訴讀者該穿什麼、會遇到什麼天氣、語言、食物、費用,凡人能想到的每件事。
- 化解恐懼:對多數美國人來說,最大的障礙是費用,其次我認為是恐懼——怕無法溝通、怕弄丟錢、怕外國人(研究發現美國人認為英國人有禮、誠實、冷淡,法國人粗魯、不道德、骯髒)、怕食物。盡你所能安撫這些恐懼。
- 借勢流行:旅行的模式特別容易受流行左右——今年可能是維京群島當紅,明年是夏威夷。試著用這樣的標題把你的國家推上地圖:「突然之間,每個人都要去魯里塔尼亞了。」
- 善用電視與魅力:旅遊廣告在雜誌上效果很好,但在電視上可以更好。恆美替法國拍的廣告令人神往,我特別記得一支試圖說服美國觀光客造訪法國外省的:「當你見過法國,你就再也不會回到巴黎。」
- 差異化:我相信魅力在旅遊廣告裡很管用,差異化也是。如果你用法文寫標題,每個人都會知道你在廣告法國。

圖 10-6:廣告冷門國家時,給讀者大量具體資訊是划算的——例如這則新加坡報紙廣告

圖 10-7:祕魯 Faucett 航空系列廣告之一,靠文末提供的手冊帶來 2 萬則索取

圖 10-8:旅遊廣告史上最好的一張照片,以精湛手法喚起法國鄉間的氣息。攝影為艾略特·厄維特,靈感來自比爾·伯恩巴克

圖 10-9:恆美為吸引觀光客前往牙買加所創作的戰役,是旅遊廣告的經典

圖 10-10:用法文寫標題、下方附上翻譯,作者因此得到高讀者率,也讓法國與其他旅遊目的地區隔開來

圖 10-11:百慕達刊登的景緻,是為了吸引它想要的那類訪客
延伸:文化觀光客與那些不太買帳的人
多數出國旅行的人至少受過一點大學教育,而且毫不羞赧地是文化禿鷹——尤其是太太們。她們去歐洲時會蒐集博物館、大教堂、城堡等等。
一個例外是那位告訴我這番話的德州人:「旅行社讓我們在威尼斯待兩天。威尼斯有什麼好看的?看完玻璃工廠就沒別的了。」
我一位朋友被家人半推半就地說服去參觀全歐洲的大教堂。回到明尼亞波利斯幾天後,他覺得有義務帶我看看他們自己的大教堂。「是啊,」他說,「這些該死的東西我們這裡也有。」
有些國家害怕外國觀光客搞亂他們的文化環境。幾年前希臘每一間教堂的講壇上都宣讀一則禱文,祈求全能者讓希臘人免於外國觀光的「天譴」。我不久前在克里特島時,顯然這則禱告並未被應允。
百慕達本來很容易變成另一個邁阿密海灘,但他們有智慧把廣告瞄準他們希望迎接的那類美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