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句閒談到一本書#

作者薩頓（Robert I. Sutton）在史丹佛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任教時，部門以氣氛融洽著稱，與學術圈普遍存在的尖酸刻薄形成鮮明對比。某次系務會議討論是否聘請一位享有盛名的學者，一位同事直言：「就算他拿過諾貝爾獎，我也不想讓任何混蛋（asshole）毀掉我們這個團隊。」這句半開玩笑的話，從此成為部門挑選人才的真正標準——「這次聘任會不會違反『拒絕混蛋守則』（the no asshole rule）？」

這條規則並非作者首創，而是普遍存在於各種職場的潛規則。有些公司用比較禮貌的詞彙包裝，例如「不要當渾球（jerk）」、「不要當小人（weasel）」、「不要當霸凌者（bully）」，有些則完全不明說但實際奉行。形式不同，精神一致：有混蛋的職場，沒有人想久留。

從一篇文章到一場共鳴#

本書的契機來自 2003 年。《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簡稱 HBR）資深編輯柯比（Julia Kirby）邀請薩頓提供「年度突破性想法」候選清單，他半開玩笑地推薦了「拒絕混蛋守則」。他原以為 HBR 過於正派，不會接受這種粗話，沒想到 2004 年 2 月該文以〈得不償失〉（More Trouble Than They’re Worth）為題刊出，且 asshole 一詞在短短一篇文章中出現了八次。

文章引發的迴響遠遠超出作者過往任何一篇 HBR 投稿：

• 屋頂建材公司的經理寫信告訴他，這篇文章終於讓他下定決心處理掉一位績效高但行為惡劣的員工
• 義大利記者、西班牙顧問、波士頓的會計師、駐倫敦美國大使館管理參事、上海五星級飯店經理、博物館福利主管、美國最高法院研究員紛紛來信
• 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PR）、《財星小型企業》（Fortune Small Business）等媒體報導跟進
• 《美國律師》（American Lawyer）總編輯普雷斯（Aric Press）甚至呼籲律師事務所實施「混蛋稽核」（jerk audits）

普雷斯的問題很尖銳：「為什麼我們要忍受這種行為？如果答案是『他每年帶來 2,500 個計費小時』，那麼你不需要請顧問就已經知道你的優先順序是什麼了。」

為何非用「asshole」這個詞不可#

學術界研究職場霸凌與攻擊行為時，常使用較中性的措辭。但作者刻意保留 asshole 一詞，原因有三：

• 情緒精準：只有這個詞能完整捕捉受害者面對這類人時的恐懼與厭惡
• 跨文化共通：英國說 arse、arsehole 或 nasty piece of work，網路社群流行 asshat，職業摔角明星傑里科（Chris Jericho）與電影《上班一條蟲》（Office Space）讓 assclown 一詞流行
• 不可替換：把它換成「渾球規則」或「霸凌規則」，就會失去那份真實的情緒衝擊與道德判準

混蛋有三種#

作者觀察到職場上的混蛋大致可分為三類，理解這個差異是後續處理策略的基礎：

• 無自覺型：對自己的行為毫無意識
• 得意型：不僅自覺，還引以為傲
• 困擾型：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感到難堪，卻控制不住

雖然動機不同，他們對同事、上司、下屬乃至客戶造成的羞辱與傷害卻是一樣的。

本書要回答什麼#

本書不只批評混蛋，而是要提供一套可操作的方法，讓讀者能保護自己、改善團隊，甚至改造組織文化。

具體而言，作者希望本書能協助讀者：

• 辨識：如何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混蛋，以及他們對個人與組織造成的具體傷害
• 預防：如何把混蛋擋在組織門外
• 改造：如何讓現有的混蛋（包括自己內心的那個）改變行為
• 驅逐：當改造無望時，如何把無可救藥的混蛋請出去
• 生存：當你身處混蛋當道的環境，如何把傷害降到最低

文明的職場（civilized workplaces）並不是天真的夢想。證據顯示，當團隊或組織管理得當，蔑視可以被相互尊重取代，而且這樣的組織往往績效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