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是世上曾經與將要存在的最好的書。」 — 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本章概覽#
- 新約由三條軸線交織:歷史(history)、文學(literature)、神學(theology)
- 學習目標:
- 體會新約如何把人推向敬拜與宣教
- 把握歷史、文學、神學三者交織的重要性
為什麼要讀新約?#
賴特先從一個樸實的比喻說起:他的書房裡有歷史書、小說、戲劇、詩集、地圖、字典、車輛保養手冊、園藝書、急救手冊——各種完全不同類型的書。問題是:新約該放在哪一格?
許多人不自覺把新約當成下列之一在讀:
- 急救/使用手冊:碰到問題才翻一翻
- 字典或地圖:條列必須相信的內容、為你的人生地圖標出方位
- 作為「終極權威」的對照表:以查表的方式對應信仰問題
這些用法不算錯,但新約根本不是這類書。把它當手冊讀,就錯過了它真正的樣貌。
新約其實同時是歷史書、短篇故事(如耶穌的比喻)、傳記、詩歌——而最終是一部「正在進行中的戲劇」的一部分:
- 它屬於聖經那齣更大的「天地大戲」——上帝與世界、創造與盟約、破壞與更新的故事
- 它是「邀請函」:請讀者把這個故事認領為自己的故事
- 它要求讀者「用心愛主——也用智」,奉獻必須與方向結合,熱情必須與資訊結合
新約是什麼?#
知道一個人的生日和喜好,不等於認識那個人——知道新約的「物質事實」也不等於認識新約。
從物理事實層次來說很簡單:
- 27 卷書,多種文體
- 由多位作者寫成,可能由他人編輯
- 寫成於主後第一世紀下半葉
- 被各派基督徒視為某種意義上的受默示經典
但若要追問「新約究竟在講什麼」,賴特設計了一個有趣的思想實驗:邀請古代世界的代表人物坐到一張大圓桌前共讀新約。
思想實驗:跨時空讀書會#
候選人選:
- 希臘人:荷馬(Homer)、修昔底德(Thucydides)、柏拉圖(Plato)、亞里斯多德(Aristotle)、第歐根尼(Diogenes)、普魯塔克(Plutarch)
- 羅馬人:維吉爾(Virgil)、盧克萊修(Lucretius)、塔西佗(Tacitus)、蘇埃托尼烏斯(Suetonius)、西塞羅(Cicero)、塞涅卡(Seneca)
- 猶太人:便西拉(Ben-Sirach)、亞歷山大里亞的斐羅(Philo)、約瑟夫斯(Josephus)、昆蘭「公義教師」(Teacher of Righteousness)、亞基巴拉比(Rabbi Akiba)
可以想像他們的反應:
- 歷史學家們(修昔底德、約瑟夫斯、塔西佗、蘇埃托尼烏斯)會被《路加福音》與《使徒行傳》「帶有目的的歷史」深深吸引
- 哲學家們(柏拉圖、斐羅、西塞羅)會圍繞《腓立比書》2:6「與神同等」的政治與神學含意激辯
- 第歐根尼會著迷於耶穌差遣門徒「只帶一根杖」——這像極了犬儒派的裝束
- 昆蘭的公義教師讀《約翰福音》會在贊同(批判法利賽人)與憤怒(將耶穌描繪為神子)之間擺盪
- 塞涅卡會把《哥林多前書》13 章視為他讀過最崇高的辯辭之一
賴特的結論:這些古代讀者最終會在三個範疇上達成共識——歷史、文學、神學。
「宗教」這個概念過於混亂無用;新約是真實人物與事件的記錄(歷史),使用多種風格與文體(文學),並假設創造主上帝在拿撒勒人耶穌身上決定性地行動(神學)。
同時持守歷史、文學與神學#
把三者撕裂是新約研究最常見的學術病。
歷史、文學、神學「都織進新約的布料裡」,但有人為了維護自己學派的根基,會把這塊整布撕成碎片:
- 只看歷史的人,把神學與文學「賣去當奴」
- 只看文學的人,迴避歷史與神學的爭議
- 只看神學的人,把歷史與文學掃出門外
賴特引用博克繆爾(Markus Bockmuehl)的話:學者往往只關心「自己郵票大小領地」內的一手與二手文獻。
一場負責任的閱讀必須同時追問三個問題#
- 歷史問題:基督教如何興起?為何呈現出這樣的形貌?
- 文學問題:早期耶穌跟隨者為何如此書寫?這揭示了他們什麼樣的世界觀?
- 神學問題:早期基督徒相信什麼樣的上帝、世界與人?特別是他們如何理解耶穌?
新約就是歷史、就是文學、也就是神學——三者並存,缺一不可。任何「化約」皆會扭曲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