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成功不只來自於選股，也來自於與人共事的智慧。這一章整理他的人際與管理哲學：信任、誠信、識破操弄、選擇對的工作與夥伴，以及「波克夏文化」是如何被一磚一瓦地堆出來的。

我寧可被信任，也不要一個人賺更多#

「我喜歡被人信任。我寧可和夥伴一起做我做的事，也不要一個人在房間裡做——即使後者可能讓我賺更多。」

巴菲特的合夥事業（Buffett Partnership）做了一件當年無人嘗試的事：

只在打敗存款利率時收費：

• 1956 年成立，當時銀行存款利率為 4%
• 巴菲特只在投資組合表現超過 4% 的部分才收費
• 1956–1969：合夥事業沒有任何一年虧損
• 平均年化報酬率：扣費前 29.5%、扣費後 24.5%

許多早期的合夥人後來變成他的朋友，並成為波克夏的股東。

今天波克夏有超過 300 萬位個人股東，巴菲特稱呼他們為「股東夥伴」。

過去 53 年，他在波克夏年會上一站就是 6 小時，親自回答股東提問。對他而言，不論波克夏多大，它仍是個合夥事業，而他仍是被信任的管理合夥人。

點名讚美，分類批評#

「點名讚美，分類批評（Praise by name, criticize by category）。」

人際的兩條鐵律：

• 讚美 = 立刻變成朋友
• 批評 = 製造一輩子的敵人

巴菲特身為波克夏數十位 CEO 的「老闆」，把這條視為信條：

• 點名讚美：他在年會上多次直接稱讚摩根大通的 CEO 戴蒙（Jamie Dimon）「極為優秀，是銀行業最好的人之一」
• 分類批評：談 2008 年金融危機時，他不點名任何人，只說「那些銀行家承擔了過多風險，做了蠢事，把自己銀行搞垮」

「明天再叫對方下地獄」#

「你明天也可以叫某人下地獄。」

這條管理智慧出自湯姆·墨菲（Tom Murphy，前 Capital Cities Communications 執行長）：

• 對同事生氣，當場開罵
• 隔天起來——你必須跟一個生你氣的人共事
• 而對方可能氣很久很久
• 工作環境變得一塌糊塗
• 在 Email 與簡訊時代更危險：情緒衝動下打出的話無法回收

巴菲特給三個孩子的同樣道理：

「遠離麻煩比擺脫麻煩容易得多。」

失去誠信的人，不要太聰明#

「如果你身邊有個缺乏誠信（integrity）的員工，你會希望他又笨又懶。」

因為如果他既聰明、又有活力、又勤奮、又有創造力——但缺乏誠信，那前四項特質會把你連底褲都偷走。

這條智慧來自 Peter Kiewit Jr.——Kiewit Corporation 主席，北美最大營造公司之一。波克夏的奧馬哈總部辦公室自 1962 年起就向 Kiewit 公司租用。Kiewit 是奧馬哈商業圈的指標人物，巴菲特深受其影響。

認得出操弄，但不要學#

「你需要懂別人怎麼操縱別人，並且要避免讓自己也去操縱別人。」

巴菲特與蒙格用來學「操縱心理學」的書：

《影響力：說服的心理學》（Influence: The Psychology of Persuasion）——作者 Robert B. Cialdini 博士。

• 讀它，辨認出有人正在用說服技巧操縱你
• 但不要把它變成自己的武器
• 一旦被貼上「不可信任的操縱者」標籤，你的人生就停在那裡

工作的價值不在錢，而在你周圍的人#

「如果你一天要花 8 小時工作，最重要的不是你賺多少錢——而是這 8 小時裡你的感覺：你在跟誰互動、你在做的事對你是否有趣。」

簡單的算術：

• 平均人每週清醒約 120 小時
• 工作 40 小時 → 約占清醒時間的 1/3
• 如果與你共事的人讓你不開心——就算薪水再高，人生也會非常痛苦

巴菲特對年輕人的建議：

• 選你真心感興趣的工作
• 為你真心尊敬與喜歡的人工作
• 早上會迫不及待起床
• 工作會變得有趣
• 這是通往幸福、有意義人生的第一步

「錢會自己來」的範例#

• 巴菲特：在華爾街替葛拉漢工作時並沒有領大薪水——但他熱愛這份工作
• 貝佐斯（Jeff Bezos）：從車庫賣書起家，每週工作 60 小時、常睡在桌上——他熱愛這種解決問題與創造的過程
• JK 羅琳（J.K. Rowling）：寫《哈利波特：神秘的魔法石》時是領救濟金的單親媽媽——靈感驅動了一切

結論很單純：做你愛的事，錢會自己來；如果沒來，又如何呢——你已經享受了你的工作人生，世界上有多少人能說這句話？

真正成功的人，幾乎對所有事情都說「不」#

「成功的人與『真正成功的人』之間的差別在於——真正成功的人對幾乎所有事情都說『不』。你必須掌握你的時間，否則你做不到。你不能讓別人來決定你人生的議程。」

成功會帶來各種佔用你時間的請求：

• 加入慈善董事會
• 參與政治議題
• 擔任監督委員
• 演講邀約

對熱情的人（如巴菲特）來說，時間永遠不夠——對無聊的人才是「時間永無止盡」。

Steve Jobs 的版本：

「人們以為專注是對你必須專注的事情說『yes』。但根本不是。專注的意思是對另外一百個好點子說『no』。你必須認真挑選。我以我們沒做的事為傲，跟我以我們做了的事為傲，是一樣的。創新就是對一千件事說不。」

波克夏文化：去中心化、誠信、長期觀點#

「商業文化必須從上往下形成，必須一致，必須出現在書面溝通中，必須被執行，遵守者要被獎勵、違反者要被懲罰。然後——它需要非常、非常長的時間，才能真正穩固下來。」

第一支柱：徹底的「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

• 旗下事業擁有極高的自主權
• CEO 對自己的事業擁有近乎完全的控制
• 巴菲特相信「信任能激發人最好的一面」
• 他把 CEO 視為「管家」（stewards）而非「下屬」
• 沒有微管理 → 經理人能依市場自由訂銷售與生產目標

第二支柱：絕不妥協的「誠信」#

巴菲特的名言：

「讓公司虧錢，我會包容；讓公司失去一絲名譽，我會無情。」

這條精神貫穿波克夏每個層面：

• 客戶與夥伴的互動以「公平對待」為基礎
• 透過互信與透明建立長期關係
• 這個道德指南針同時保護名譽，並建立顧客滿意度
• 進而帶來回頭客與永續成長

第三支柱：永遠的「長期觀點」#

• 鼓勵 CEO 思考多年之後的事
• 把長期價值放在短期利潤之上
• 經理人不被「季度壓力」綁住
• 可以專心於：
  • 創新
  • 員工發展
  • 不會立即回報的策略性收購

但別誤會——波克夏文化的每一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長期增加股東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