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槓桿」（leverage）是華爾街拿來放大報酬的法寶，也是讓最聰明的人傾家蕩產的常見原因。這一章透過三個經典案例：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Archegos Capital，說明為什麼巴菲特一輩子刻意遠離高槓桿。
你並不真的需要槓桿#
「在這個世界上，你其實不太需要槓桿。如果你夠聰明，你不靠借錢也能賺很多錢。」
槓桿就是借錢——它對對沖基金與投資銀行的吸引力很簡單：放大利潤。
槓桿如何放大報酬#
基金 A 的範例：
項目 數字 投資人本金 2 億美元 銀行借款（利率 4%） 2 億美元 投資總額 4 億美元 假設報酬率 20% → 賺 8,000 萬美元 利息支出 800 萬美元 淨利 7,200 萬美元 對 2 億美元本金的報酬率 36%（無槓桿時為 20%）
美國投資基金管理約 5.5 兆美元，其中約 2.5 兆是借來的。
槓桿同樣放大虧損#
問題在另一個方向：
- 投資銀行的槓桿用得比對沖基金更兇
- 雷曼兄弟的負債/權益比為 28:1，倒閉時負債高達 6,180 億美元
- 賭贏時：管理階層發給自己幾億美元獎金
- 賭輸時：幾天內 220 億美元股東權益歸零，這家 158 年的老牌投資銀行被迫破產
巴菲特的選擇：
- 波克夏從不使用大規模槓桿
- 不投資高負債/權益比的公司
- 結果是錯過了一些「容易的錢」
- 但也因此巴菲特與股東們晚上都睡得著
高 IQ ＋ 高槓桿 = 災難：LTCM 案例#
「我跟查理大概見過更多高 IQ 的人——非常非常高 IQ 的那種——被槓桿摧毀。」
巴菲特這裡說的，是 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 LTCM）的崩盤。
夢幻團隊#
LTCM 是傳奇債券交易員約翰·梅利韋瑟（John Meriwether）於 1994 年成立的對沖基金：
- 集結華爾街與學術界最聰明的腦袋
- 包含數學與經濟學博士、多位諾貝爾獎得主
- 設計出極為精密的債券與衍生品策略
- 透過巨大槓桿放大投資人的報酬
套利策略：賺 1% × 巨大槓桿#
債券利差套利：
- 比較相似度極高的兩種債券，例如 1 月與 3 月到期的兩年期國庫券
- 當兩者利差偏離歷史平均
- 買進一個、放空另一個
- 等利差回歸（通常會回歸，因為它們本質上是同一種債券）
每筆交易賺 1% 看似不多，但乘上 1,245 億美元的資金規模就是 每筆 12.4 億美元。
LTCM 的耀眼成績：
- 第二年：投資人報酬率 43%
- 第三年：報酬率 41%
那個致命的數字：26:1#
LTCM 的資本結構：
- 投資人權益（limited partners）：47 億美元
- 銀行借款：1,198 億美元
- 總資本：1,245 億美元
- 負債/權益比：26:1
為什麼華爾街銀行願意借這麼多？
- LTCM 用買進的債券作為抵押品（collateral）
- 1,198 億美元的債券買下後，馬上抵押回去借 1,198 億美元
- 看起來「安全」
1998 年俄羅斯違約：完美風暴#
1998 年夏天，俄羅斯政府在同一週做了三件事：
- 違約政府債務
- 盧布貶值
- 宣布暫停對外國債權人付款
連鎖反應：
- 全球債市恐慌
- LTCM 的所有利差全部走錯方向
- 虧損遠超過 47 億美元的權益資本
- 銀行要求補抵押或還款 → LTCM 兩者都拿不出來
- 一夜之間破產
- 紐約聯準銀行召集華爾街銀行接管 LTCM
- 投資人虧掉絕大部分的 47 億美元
巴菲特的智慧：超級聰明的人 ＋ 大量槓桿，會走向災難性的結局。
補充一句也成立：普通智商的人 ＋ 大量槓桿，也會走向同樣的悲劇結局。
一連串好數字乘以零，永遠等於零#
「投資中沒有所謂的『100% 確定』。所以使用槓桿是危險的。一連串美好的數字，乘上一個零，永遠等於零。不要指望致富兩次。」
這段話來自蒙格，巴菲特同意：
- 在熊市中買進有持久競爭優勢的好公司，能大幅提高成功機率
- 但沒有任何投資是 100% 確定
- 所以槓桿很危險——對已經有錢的人更是「白癡行為」
死於槓桿的金融巨頭#
槓桿擊倒過的對手包括：
- 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
- 貝爾斯登（Bear Stearns）
- 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
- 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Bill Hwang 的家族辦公室，2021 年因高槓桿押注少數科技股翻車而垮台
連華爾街最聰明的腦袋都被槓桿摧毀，對一般人而言，後果只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