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錯誤中獲益

巴菲特承認自己一輩子犯過很多錯，但每一個錯誤都是一筆「昂貴的學費」。這一章整理巴菲特最深刻的幾個失敗案例，以及他從中學到的教訓——尤其是「避開壞事業」遠比「解決壞事業」聰明得多。

沒有失敗，就沒有真正的勝利#

「人生中的勝利之所以稱得上勝利，部分原因正是因為你知道——並非每件事都會是勝利。」

巴菲特進一步說：

「人生不可能不犯錯。要在許多商業與投資決策中完全不犯錯，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打高爾夫每洞都一桿進洞，沒人會去打高爾夫，太無聊了。你必須偶爾把球打進長草區，再把它打出來——那才叫有趣。」

所羅門兄弟（Salomon Brothers）案例（1987）：
巴菲特當時投入 7 億美元入股這家華爾街投資銀行，沒想到公司因為違規與政府監管問題瀕臨被關閉。後續處理：
巴菲特親自出任董事長
蒙格主導稽核委員會
開除多位高層、引進新 CEO
說服政府讓公司繼續運作
最終勝利地救回所羅門兄弟與這 7 億美元的投資。

寧可從別人的錯誤學習#

「我寧可從別人的錯誤中學習。」

經驗是最好的老師——但學費極貴。愛迪生（Thomas Edison）發明燈泡前失敗了上千次；投資人沒有犯這麼多錯的本錢。

巴菲特的解法：閱讀。

大量閱讀人物與企業傳記
閱讀讓他能以「一本書的價格」加速吸收他人錯誤
跟著洛克斐勒（John D. Rockefeller）建立金融帝國
跟著摩根（J. P. Morgan）阻止 1907 年的股市崩盤
跟著華生（Thomas J. Watson Sr.）打造 IBM
不只研究成功，也研究失敗——華爾街遍地是被贏走又輸光的財富故事

巴菲特的提醒：絕大多數這些書都能在公共圖書館免費借到。圖書館沒有的，櫃台人員會替你跨館調閱——也是免費的。

好點子比壞點子更危險#

「好點子比壞點子更容易讓你陷入麻煩。」

葛拉漢的提醒是：每個好點子都有它的界限——不認識界限，就會出大事。巴菲特解釋：

「人們開始買股票，是因為他們覺得便宜——這是好點子。但他們會跟著股價一路追漲，不知不覺中買到的是已經很貴的股票——這是壞點子——這時候麻煩就開始了。」

巴菲特的解法：

在買進前設定「價格上限」
一旦股價超過上限，立刻停止加碼
這樣就不會把好點子變成壞點子

Apple 的近期案例：他持續加碼數年，直到股價漲到他覺得「不再有吸引力」就停手——並開始減持。

醜女人案例：Dexter 鞋業#

巴菲特用鄉村歌手 Bobby Bare 的歌詞描述併購陷阱：「我從沒跟醜女人上床過，但我確實跟幾個醜女人一起醒來過。」

Dexter 鞋業（Dexter Shoe Company）併購案（1993）：
收購對價：4.33 億美元——不是現金，是波克夏股票
當時看起來條件很完美：
美國製高品質鞋款，有品牌忠誠度
鞋是必需品，會穿壞，必須持續購買
美國人每年買約 10 億雙鞋
沒料到的事：1990 年代末，便宜的中國製鞋大舉湧入美國市場，緬因州的高人工成本根本無法競爭

巴菲特親口說，這是他最糟的一筆交易：

「我用波克夏 1.6% 的股權——一家絕佳的事業——去換一家毫無價值的事業……Dexter 是我做過最糟的交易。」

關鍵教訓：用「未來價值極大的好公司股權」去換一家終將沒落的公司，傷害遠比損失現金嚴重。

不解難題，避開難題#

「在收購並監督過種類繁多的事業之後，查理和我並沒有學會如何解決困難的商業問題。我們學會的是——避開它們。」

蒙格的精闢說法：

「好事業與爛事業的差別在於：好事業會丟給你一個又一個容易的決策；爛事業會丟給你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決策。」

巴菲特與蒙格的失敗案例：

風車製造商
百貨公司
紡織廠
鞋廠
航空公司

這些事業共同的問題：

處於高度競爭的產業
互相殺價
利潤率被壓低
現金流被殺死
長期生存機率持續下降

這些錯誤反而是禮物，讓他們學到投資的核心祕訣：避開壞事業與困境產業，選那些有長期持久競爭優勢的好事業——即使要付出公平的價格也值得。

別試圖修復「不可修復」的事業#

「我們 1966 年在巴爾的摩有一家百貨公司，如果我們繼續抱著它，公司早就倒了。所以承認現實也很重要——你不會想要去修一個無法修的東西。」

霍肖德·孔（Hochschild Kohn）百貨案（1966）：
巴菲特與蒙格買下這家擁有 70 年歷史的家族百貨公司：
商品高品質、客戶服務出色
每年舉辦「玩具城遊行」（Toytown Parade），是巴爾的摩的感恩節傳統
以「遠低於帳面價值」買進——以為這就是充分的「安全邊際」
過去一百年來，美國許多財富的確是靠百貨業累積的
沒看到的事：郊區購物中心剛剛開始崛起，逐步把客流從市中心百貨吸走。Hochschild 與 Kohn 兩個家族願意賣，可能正是因為他們已看見牆上的字。
結果：1969 年原價賣出，沒虧也沒賺。

蒙格的感嘆：

「買 Hochschild Kohn 就像買遊艇的故事——一個人最快樂的兩天，是他買下遊艇的那天，和他賣掉遊艇的那天。」

教訓：認清現實是投資紀律的一部分。有些事業壞掉了就是壞掉了，再多努力也修不回來——這時最聰明的決定，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