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投資策略中，「持有大量現金」是經常被忽略的一塊。對他而言，現金不是怠惰的部位，而是用來等待對的時機、在所有人都缺現金時出手的彈藥。這一章說明這套策略的由來、它在歷史上幫他抓住的機會，以及波克夏為何永遠保留 300 億美元的「絕對安全水位」。

沒有現金，明天就沒得玩#

「我們相信要有現金。歷史上有過好幾次——未來也會再發生——如果你沒有現金，你就沒辦法在隔天繼續玩這場遊戲。」

巴菲特這套「滿手現金等崩盤」的策略其實是意外發現的：

• 1960 年代末到 1970 年代初的瘋狂牛市，他找不到便宜股票
• 不願意改變投資原則 → 直接結束合夥事業、把錢還給投資人
• 1973–1974 年大崩盤來了，他口袋滿是現金，於是把所有最愛的公司用便宜價格掃進來

對比同時期的蒙格：

• 蒙格的合夥事業留在場內
• 1973–1974 大崩盤中虧損一半
• 後來雖然回本，但對他造成創傷

巴菲特日後說，這次「滿手現金醒來面對 1973–1974 崩盤」的經驗，徹底改變了他的職業軌跡。

「武裝現金」策略的歷史成績#

2008–2009 金融海嘯：巴菲特透過波克夏成為「最後的放款人」（lender of last resort）：

• 高盛（Goldman Sachs）：$5 billion
• 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5 billion
• Mars 糖果公司：$6.5 billion
• 奇異（General Electric）：$3 billion
• 哈雷機車（Harley-Davidson）：$300 million
• 直接買下 BNSF 鐵路：$26 billion

蒙格用更直白的方式表達：

「致富的方法，是隨時在支票戶頭裡留 1,000 萬美元，等著好的交易機會出現。」

這就是為什麼波克夏的支票帳戶裡，常態保有超過 2,000 億美元現金，等著下一個機會敲門。

大多數人「死抱現金」的時機都錯了#

「人們通常都在錯的時候緊抱現金。」

把巴菲特的紀律對照大眾行為：

從這個角度看，巴菲特的投資哲學其實很簡單——反著做就行了。

現金之於企業，等於氧氣之於人#

「現金對企業，就像氧氣對人——存在時沒人想到它，缺席時你腦中就只有它。」

商業票據（commercial paper）是大型企業與金融機構用來支付薪資、庫存、季節性開支等短期支出的工具：

• 期限：一週到 270 天
• 利率比長期債務低
• 問題：有些公司開始用它支應長期需求，靠不停展延（roll over）

2008 金融危機的副作用：

• 整個 2 兆美元的商業票據市場凍結
• 沒人願意接手這些公司的票據
• 有些公司一夜之間沒有現金可用

哈雷機車（Harley-Davidson）案例：

2009 年哈雷急需數億美元現金，沒人願意借。波克夏出手：

• 借出：3 億美元、五年期、年利率 15%（每年 4,500 萬美元利息）
• 巴菲特解釋為什麼借錢而不買股票：
  • 「我蠻喜歡那種顧客會把品牌名刺青在自己胸口的事業」
  • 「我對這家公司的了解夠借錢給它，但還沒有夠到能買它的股票」
• 結果：哈雷活下來，波克夏在這筆 3 億美元上賺了 2.25 億

永遠保留 300 億美元的「絕對防線」#

「未來 100 年內的某個時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 100 年後，沒人知道——波克夏會遇到無法仰賴他人來維持自身運作的時刻。我們花了太久打造波克夏，不能讓那一刻把我們摧毀。」

藏在 2023 年波克夏 10-K 報告中的一條條款：

「股票回購不會在以下情況進行：若該回購會使波克夏的合併現金、現金等價物與美國國庫券持有量總值，降低到 300 億美元以下。」

這 300 億美元是波克夏的絕對防線——

• 不論發生什麼經濟震盪或天災人禍都要能撐住
• 即使巴菲特本人離開這艘船，這條防線仍能讓繼任者帶領波克夏穿越商業的風暴

對個人投資者的對照啟示：你可以沒有 300 億，但你應該有自己的「絕對不動用」現金水位——它的存在，是讓你能在恐慌中還站著、還能出手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