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對華爾街投資顧問與基金經理的態度，幾乎可以用「看穿一切」四個字概括。這一章揭露這個產業的真實樣貌：為什麼短線交易稱不上投資、為什麼資產配置常常是把戲、為什麼華爾街最擅長的不是投資而是推銷。
短期交易者，不是投資人#
「把『投資人』這個詞用在頻繁短線交易的機構身上，就像把連續一夜情的人叫做浪漫主義者。」
巴菲特一向把短期股票交易視為愚行——它本質上是「投機」（speculation）：
- 賭某檔股票或整個市場短期的走勢與情緒
- 沒有一刻是穩當的
- 但諷刺的是——正是這個愚行，創造了巴菲特的所有機會
業界估計：
- 高達 90% 的投資基金屬於短線導向
- 利率上升 → 全部出脫
- 利率下降 → 全部買進
- AI 是下一個大趨勢 → 買！
- 希臘要違約 → 賣！
- 歐洲央行救市 → 買！
- 華爾街銀行要倒了 → 全部賣光！
這種行為循環產生兩種結果：
- 狂買 → 股價脫離長期經濟基本面飆高
- 恐慌賣 → 股價跌到只剩公司真實價值的零頭
後者讓巴菲特笑開了花。過去 70 年是這樣，未來 70 年大概也會是這樣——因為這 90% 的人不會消失。他們的恐慌，是他變超級富有的原因。
「60/40 配置」根本是胡扯#
「那種有人跟你說『你應該 60% 放債券、40% 放股票』的服務——我們從來不搞這套，我們覺得那是胡扯。」
投資顧問常用的把戲：
- 拿經濟預測作為依據，把客戶的錢在股票/債券間搬來搬去
- 「明年股市可能下跌，建議從 70% 股票/30% 債券，調整為 30% 股票/70% 債券」
- 一年後再調一次，過了一年再調一次
- 這是他們收年費的「服務」之一
巴菲特的態度：
- 沒有人能可靠預測明年股市
- 但他相信，未來十年股市整體方向是向上的
- 一年內的漲跌猜測，最多只是高級的擲骰子
華爾街什麼都賣#
「華爾街——一個並不重視品質管控的圈子——只要客戶肯買，他們什麼都賣。」
投資人想要的是「高報酬＋低風險」——但這違反金融規律。真實規則是：報酬越高，風險越大。
華爾街靠「銷售魔法」讓客戶相信產品同時擁有兩者，並設計出大量「高報酬／低風險」的奇異商品：
- Quanto Option（Quanto 選擇權）
- Rainbow Option（彩虹選擇權）
- Constant Maturity Swap（固定期限掉期）
- Bermudan Option（百慕達選擇權）
- Principal Protected Notes（保本票券）
- Autocallable Notes（自動贖回票券）
- Reverse Convertibles（反向可轉債）
- Phoenix Notes（鳳凰票券）
- Volatility Swap（波動率掉期）
- Credit Default Swap（CDS，信用違約掉期）
這些名字的功能不是描述風險，而是讓客戶徹底搞不清楚自己買了什麼。當投資人完全不懂時，他們就完全交給「值得信任的」顧問——而顧問的台詞永遠是「高報酬、低風險」。
顧問還會建議「分散投資」（diversification）以求保險。但他們不會告訴你的真相是：
- 這些商品實際上往往超級高風險
- 「分散」的真正用途，是當其中一個失敗時，讓顧問自己看起來不像個白癡
- 2008 年，多項「超安全」華爾街金融商品同時崩盤，不只把投資人掃光，還拖垮了好幾家大型投資銀行
華爾街最強的不是投資能力，是推銷能力#
「華爾街上靠『推銷能力』賺到的錢，遠遠遠多於靠『投資能力』賺到的錢。」
業界的銷售順序，揭露了問題本身：
- 最好賣：去年的投資績效
- 第二好賣：過去一到三年的績效
- 沒人在乎：五年績效
- 更沒人關心：十年績效
既然 90% 的投資基金每一到三年就會把投資組合幾乎全部換過一輪，又怎麼能期待客戶會看更長期？
大型基金公司同時運作好幾百檔基金、各種策略：
- 任何一年，總會有 4–5 檔表現特別好
- 銷售部門就拿這幾檔出去「講故事」
- 真正的長期績效，往往是另一個故事
短視，就是巴菲特的提款機#
「大多數專業投資人關注的是這檔股票『下一年』會怎麼走。他們有各種神秘的方法處理這個問題。他們其實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擁有公司股權的人』。」
這種短視為巴菲特創造了源源不絕的機會：
- 專業投資人被迫追求年度績效，因為要當「年度最佳基金」
- 拿到頭銜後可以吸引更多新資金
- 資金規模上升 → 管理費收入上升
副作用：
- 為了追求短期績效，忽略事業本身的長期經濟價值
- 一旦短期前景看壞，他們會把公司殺得很慘
- 巴菲特同時間做的事：以「買下整家公司並持有多年」的角度估值
- 當市場短視價格 < 巴菲特長期估值，且該公司具持久競爭優勢時——買進機會就出現了
結論：投資顧問與基金經理的短視，會持續為紀律明確的長期投資人創造價值——這個結構性事實，過去七十年成立，未來七十年也會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