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 Munger 合併還緊張的一個約會#
第 17 章開場:作者站在溫哥華 Yaletown 一家叫 Bartholomew 的小型雞尾酒吧外面,反覆看錶、看手機、看玻璃中的自己。
「我做過讓我焦慮值比這次低的多筆百萬美元交易。」
她叫 Zoe:5 呎、馬尾、紅木色眼睛、聞起來像花。他們的相識是幾天前在他下榻的飯店——
- 他到 Vancouver 出席疫情後第一次 TED 大會
- 在飯店酒吧第一次看到穿著黑色長洋裝的她朝他走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女生。」
- 結果她是他的服務生
- 他結結巴巴點了壽司
- 兩人聊到電影、互寫推薦清單,二十分鐘飛逝
- 他不想當「在工作場合搭訕的怪人」,所以離開了
隔天他又回去了——「就去跟她講話啊,白癡。」最後脫口而出:「我今晚要去派對,妳要來嗎?」她在收據背面寫了電話:「傳簡訊給我。」
「我兼差服務生付我的非營利組織工作」#
兩人在 Bartholomew 對坐喝 Negronis。Zoe 的背景:
- 父親冰島人、母親台灣人
- McGill University(「加拿大的哈佛」)畢業
- 主業:在一家幫助女性脫離家暴環境的非營利組織工作
- 兼差服務生「以負擔我的非營利工作」
「同事們 24/7 工作、薪水卻只有私部門一半。離職率超高,總是有人被迫接代理職位、職位空懸數月——」
「為什麼非營利組織付得這麼少?」
「文化原因。捐款人通常規定錢只能用於『直接服務』,不能花在『行政開銷』。但組織根本沒辦法在沒員工的情況下運作。」
作者意識到自己過去捐款時就是這樣指定的——「幫助更多人,但忘了那些員工」。他在椅子上不安地動了一下。
當 Zoe 問他做什麼時,他閃爍其詞:「網頁設計師、有投資幾家公司」。
服務頂級富豪的離奇故事#
她邊苦笑邊講:
- 一個客人請她「把山莓茶裡的木槿葉挑出來,因為他要木槿茶」
- 一位常客花約 1 萬美元買下店裡所有 Louis XIII 干邑——「為了確保其他富人嫉妒,只有他能喝」
「我怎麼坦白告訴她,我就是那個『豪奢陣營』的人?」
紙面上他幾乎是億萬富翁,但 Tiny 跟 Chris 每天還是在打地鼠:訊息成百、加薪要求、主管內鬥、業績差的公司、AI 顛覆模型。「我接受這已經 20 年了,但最近開始問自己——我究竟在為什麼忙?」
一位同樣超載的朋友前一週引用了 John D. Rockefeller 的話: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一個把所有清醒時刻都用來『為錢而錢』的人更可恥、更悲哀。」
Zoe 的判斷:「Behind the Bastards」#
她正在聽一個叫 Behind the Bastards 的 podcast——專門深掘獨裁者、邪教領袖、虐待員工或行賄上位的億萬富翁。
「妳覺得所有億萬富翁都是壞人嗎?」
「我覺得一個讓少數人累積到能解決世界飢餓的錢的制度,本身可能就有問題、需要重組。再說——『有錢餵飽幾十億人卻不去做』,難道不是邪惡嗎?」
作者腦中閃過:富豪的財富多半是公司股票而非現金山——但這個解釋此刻只會掃興。
「不太好!」他緊張地笑著敷衍。從這刻起,他刻意把任何工作話題岔開。
一些奇妙的「巧合」#
兩人在其他面向幾乎處處對盤:
- 都是嗜讀者(兩家小時候都沒裝有線電視)
- 都有家中為錢吵架的童年陰影
- 她突然分享一個冷知識——MSG(味精) 因為一位 1960 年代《新英格蘭醫學期刊》上散播謠言的科學家而被冤枉
- 他打開手機——他前一天才在 Bill Bryson 的《The Body》看到一模一樣的段落
她接著問他聽過 「36 Questions to Fall in Love」(戀愛 36 題)嗎?——心理學家設計用來在兩個陌生人之間製造親密感。
「不僅聽過,而且我緊張準備這場約會時,列了一張對話清單怕冷場——第 5 條就是『36 Questions to Fall in Love』。」
兩人大笑:「像是有什麼宇宙的力量在推我們在一起。」
「Chips on Shoulders Put Chips in Pockets」#
走去吧台拿第二輪 Negronis 時,他在腦中辯論:
「有些億萬富翁是壞人;但你不需要有錢才會是混蛋。
我接觸過的多數真正有錢的人,都很複雜:
- 童年沒錢
- 老師說他不會有出息
- 父母太嚴或缺席
- 多半有強迫症人格——『什麼樣的人會用一輩子追求送貨速度?瘋子。然而多數討厭 Bezos 的人都用 Amazon Prime。』
投資人 Josh Wolfe 的話:『Chips on shoulders put chips in pockets.』(肩上有不平之氣,口袋裡才會有籌碼。)
我看 Forbes 富豪榜,看到的多是『有滿肩塊壘但好意』的破碎人物。」
邱吉爾與資本主義#
對她隱忍不發的反駁:
- 資本主義可以改進嗎?當然,否則我們都會被全球暖化燒死
- 但它仍是「邱吉爾論民主」的真理——「最差的制度,但其他試過的更差」
- 「資本主義不過是個獎勵『解決問題』的機制:做出大眾喜歡的東西,他們就付你錢;做得越大,賺得越多」
他補了一個比喻:
「一位社區裡的女士開了一家受歡迎的餐廳,每年淨賺 25 萬美元——沒人覺得她是壞人。如果她把同樣的概念做成連鎖、變成億萬富翁——她突然變壞了?只因為餐廳『大了』?」
他指出:iPhone(Steve Jobs)、Instagram(Mark Zuckerberg)、Amazon(Bezos)——「我們每天用的東西都不會存在,如果沒有那些『複雜的億萬富翁』。」
創傷與卓越的對應#
讀過大量企業家傳記後他注意到:
- Steve Jobs 出生時被親生母親送養
- Oprah Winfrey 童年遭受嚴重虐待,13 歲離家
- Elon Musk 在父親的肢體與精神虐待下長大、自閉症光譜
「他們複雜的人生鑄造出極端的人格——也鑄造出推動世界前進的偏執驅動力。」
從 8 點到深夜的初次約會#
一小時拉成五小時,兩杯 Negronis 變成六杯——聊天、牽手、對視,直到酒吧打烊。他幫她叫了 Uber、輕吻道別。
「我想再見妳。」 「我也是。」
走回飯店的路上他被吸住了,但腦中一團問題:「兩個有這麼多共通點的人,怎麼會在這個議題上立場相反?」
「我的秘密——我紙面上是個億萬富翁、是她 podcast 裡的混蛋之一——遲早要說。
但這可以等第二次約會。」
距離 Munger 合併案還有幾週,他知道躲不掉這個坦白。
下一章 Who Wants to Be a Billionaire? 將承接這個關鍵抉擇——當愛情、合併案、與「夠了」的命題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