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 Munger 來電：第 1 章伏筆的源頭#

第 16 章從第 1 章那場洛杉磯晚宴的後續開始。Tiny 的投資組合與 CEO 培養經驗持續累積，某天 Charlie Munger 突然來電——這就是第 1 章開頭那一切的源頭。

晚餐結束、Munger 提出合併 Daily Journal Corporation 的提案後，Wilkinson 與 Chris 飛回 Victoria，在他們位於 Baynes Channel、Salish Sea 旁邊的 1930 年代水濱老宅辦公室裡，全力推動併購文件作業。

「最幸福的兩天，是男人買船的那天和賣船的那天」——望出去窗外的帆船景色提醒著他這條定律（他以前自己就買過一艘，瞬間變成「會吃錢的海上洞」）。

「公園裡找不到委員會的雕像」#

作者堅信很多商業上的複雜其實是無謂的儀式。他想用 30 天完成這場合併。

「Search all the parks in all the cities, you’ll find no statues of committees.」（搜遍所有城市的公園，你不會找到任何委員會的雕像。）

過往他被 PE 玩過——買賣決策被一層層委員會延宕數月、最後反過來重議關鍵條款。

「買賣雙方就像在約會的男女——他們很快就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談不攏、會不會合得來。」

Tiny 的併購談判：30 天內完成#

Munger 想看財報，他們交出一份巨細靡遺的文件，包括：

• 30+ 家公司的投資組合
• 另一家服務 Shopify 商家的軟體控股公司 WeCommerce（買回 Pixel Union 後又收購多家類似公司、已上市）
• 100+ 筆小型投資（從 St. Louis 飯店、科技新創、到 Elon Musk 的 SpaceX）

對作者個人而言，這場合併意義重大：

• 私有公司利潤多年來都拿去再投資，他幾乎沒有現金
• 合併後可獲得 8 億美元上市公司股票的流動性
• 也讓他的資產配置形成 barbell strategy（槓鈴策略）——一頭高風險科技、一頭 Daily Journal 持有的大量股票與不動產

巡迴拜訪：富裕程度遞增的「教學之旅」#

為了準備上市後的全新角色（每季財報、媒體、投資人關係、董事會），他與 Chris 規劃了一趟「業界前輩請益之旅」——巧合的是，行程剛好按淨值由低到高排：

第一站住在 Denny-Blaine 區的 12,000 平方呎現代豪宅——曾住過 Bill Clinton，牆上掛著總統便箋。

一致的怪現象：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夠」#

1. Seattle 的「shack（破屋）」#

第一個 5,000 萬美元身價的銀行家把自家估值 1,000 萬美元的水濱別墅稱為「我的破屋」——因為兩邊鄰居各值 2,500 萬。

「如果我當時投了 Airbnb，我會是住隔壁那棟的人。」

2. Woodside 的鄰居樹#

身價 2.5 億美元的新創創辦人，站在他 2,500 萬美元的「第二住宅」前說：

「鄰居不讓我砍那邊的樹。我得想辦法買下隔壁那塊地，自己砍了它。」

3. 假裝自己不有錢#

矽谷一位身價十億美元以上的投資人，仍住在創業前的郊區小屋。早餐桌上邊吃自己親自買回的貝果邊小聲說自己的淨值——

• 怕別人聽見、來找他投資瘋狂點子
• 怕遠房親戚要錢
• 怕別人知道後對他不一樣

「**有錢對他而言像是世界上最重的負擔。**但他仍然著迷於繼續累積。」

4. Bel Air 的「Bezos 又買了第十棟房」#

一位 CEO 抱怨：

「Bezos 剛丟了 1.65 億買第十棟房，他真他媽有錢。」

「等等，你不是身價十億嗎？Bezos 能買的東西你買不到嗎？」

他眼神突然空白，想了一下：

「我有遊艇等級的錢；Bezos 有超級遊艇等級的錢。」

5. 16 間浴室與三個泳池的攀比#

另一位身價十億的投資人，帶他們參觀 9 房 16 浴的家——抱怨鄰居有「三個泳池」。「誰需要三個泳池？」——然後馬上問他們是搭什麼飛機來的。當聽到「Challenger」（比他的 4,400 萬美元 Gulfstream G650 老 20 年），對方就失去興趣了。

6. 「Grandiose Humility」（誇耀型謙卑）#

Chris 為這種行為發明了一個詞：「leak（洩漏）」——用「我沒那麼貪」的話術，順便讓你知道他多有錢。

例：一位億萬富翁邊看訂製超級遊艇的照片邊說：「我一直叫造船師再做小 30%。我跟 Sherry 不需要 20 個房間和直升機……」——同時還是要花上千萬美元，一年只用幾週。

Singer Porsche 的誘惑#

最後一位百億美元的「老虎」CEO——「四百磅的肌肉、像 Ginsu 刀的爪子，根本不能跟他同籠」——帶他們看：

• 拉菲堡 1982（一瓶 4,500 美元）
• 兩萬塊買的 Newman 真品（現值兩千萬）
• 車庫裡的 Bentley、全黑 Tesla Model X，以及一台他從未見過的 Porsche 911

「這是一台 Singer——90 年代中期的 911 重新訂製，碳纖維車身、手縫皮革、外露排檔桿用稀有金屬打磨。」

「只要 60 萬美元。」

作者說：「真美。」「等 Munger 案子收掉，我可能會買一台給自己當禮物。」

CEO：「我給你師父電話——名單排五年，但我可以幫你提前。」

飛回 Victoria 的沉默#

兩人在飛機上幾乎沒說話。

「無論他們擁有什麼，他們永遠在跟更有錢的同儕比較。

永遠往上看，從不往下看。

永遠不停下來感激自己已經擁有的。

著魔似地想再多加一個零。

還有什麼比這更悲慘？」

更糟的是——他開始發現自己也是這樣。一邊批評遊艇、一邊在好幾棟房子之間飛來飛去——這是 grandiose humility 的另一個版本。「我跟那些有錢人不一樣——那些東西多蠢。」

13 個夏天#

更深的事實襲來：

• 兩人各有兩個 3 歲與 5 歲的兒子
• 在他們離家上大學前，一共只剩 13 個夏天
• 上週某天他在公園邊看小孩邊用簡訊談合約

「我們贏了。為什麼還要更多？我們真要當『0.2% 在跟 0.1% 比超級遊艇』的人嗎？」

Chris：「我前陣子讀到一份調查，問頂級 CEO 排出生命中重要事項——他們的家人通常排到第三或第四。第一名是什麼？」

「他們的事業。」「正確。」

童年的痛還在循環#

那晚把孩子哄睡後，作者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童年缺錢造成家庭裂痕；我下意識地希望我的成功能把家『黏回去』，把那個造成所有痛苦的東西終於拿掉。

但事實相反——

• 兩個曾在公司工作過的弟弟感覺疏遠
• 媽媽覺得錢沖昏了我的頭，對家庭多出來的『複雜性』很不滿
• 而我自己現在忙到沒時間陪小孩。」

最關鍵的兩難#

• 他不能放棄 Munger 這場合併——這是偶像的傳承
• 但這場合併會帶來更多媒體曝光、更多離家的差旅、整合公司的壓力
• 「當你變得愈公開，你愈渴望私密。」

**「我不要 60 萬美元的訂製 Porsche。我甚至不要現在停在我車道上的那台 Porsche——

我想把它開進街口的海灣，讓它沉到海底。」**

章末的雙願#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放棄這場一輩子難得的合併——畢竟對方是我的偶像。

但我同時知道——

我不想當『永遠不夠』的那種人。」

下一章 Monosodium Gobsmacked 將承接這場心境拉扯，把書名「Never Enough」推向另一個高峰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