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孩在沙堆挖洞,老爸卻在腦中改 email#
第 14 章開場,作者光腳坐在湖邊木椅上,看著兩個 2 歲與 4 歲的兒子用桶子裝湖底的爛泥、倒進他幫忙挖好的洞裡。
「我本該與環境融為一體,安靜得像個僧侶。」
「但我腦中突然冒出來一件事——我前幾天看到的、旗下某家公司設計師寄出的電子報,需要更多 white space(留白)。」
愈喜歡的事業,他愈想插手——而且常常插手過頭:
- 不只建議行銷活動,還想動手改文案、設計
- 對自己沒參加的會議的簡報與議程下詳細註解
- 跟新 CEO 開會後,又轉過去 Slack 設計師:「首頁這個顏色你考慮過嗎?」「這個字型我不喜歡。」「Logo 偏小……」
員工沒辦法反駁——「他是我老闆的老闆」——所以即使他們的方案更好,還是照他說的做。
「砍柴匠的悲劇」:對年輕創業家的真實話#
一位剛起步的年輕人問他:「擁有這麼大的事業是什麼感覺?」
他用了一個比喻:
「想像你愛在後院砍柴。你做這件事是為了好玩、為了放鬆、為了進入心流。
有天鄰居探頭過來,付你 20 美元請你也幫他砍。突然間,你愛做的事變成了一門生意。
你開始替整條街的鄰居砍。買了一台貨車、挨家挨戶推銷。你跟幾個老朋友肩並肩、在戶外砍柴——很爽。
公司一直長、一直長、一直長。十年後你醒來,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玻璃辦公室裡,腳下是其中一間鋸木廠的廠房——數百名員工操作工業設備、巨大的原木被自動切割。
而你呢?穿著西裝、孤單地坐在小辦公室裡、空調吹得背發冷、桌上一疊文件。沒有斧頭、沒有新鮮空氣、沒有友善的同事。這就是把一家公司做大之後的感覺。」
那位年輕人垮了臉。
「每一個創辦人都夢想最終達到『十億美元巨獸』的那一刻。但諷刺的是,到那裡之後,我們都幻想回到一開始——因為一開始才是最棒的部分。The journey is the reward.」
《壽司之神》與另一條人生路#
他看完《壽司之神 Jiro Dreams of Sushi》後流了淚。85 歲的小野二郎花了一輩子精進壽司——
- 從 10 歲起,七十五年磨同一件事
- 學徒可能要花好幾年只洗米、按摩章魚(理想 60 分鐘)才被允許碰魚
- 餐廳只在東京地鐵站角落、十個座位
- 卻拿到米其林三星
「Jiro 還在砍柴——只是把那件事做到極致。我懷疑他這條完全相反的路,是不是更幸福的人生。」
但作者已經回不去了。他現在的責任,是「手要從工具上拿開」、放手讓 CEO 們去經營。
痛苦但必要的領悟:人不喜歡執行不是自己想出來的事#
「你必須接受:你雇了一位騎師(jockey),他在馬上,你必須讓他跑這場比賽。
你出錢買馬、付飼料、付獸醫——但騎在馬上的不是你。」
這也意味著要 允許騎師犯錯 ——這是「老闆的老闆」最難的功課。
一個價值 100 萬美元的教訓#
旗下一家被收購的公司 CEO 提案:要花 200 萬美元做一個「白手套招募業務」副業。
- 對 Wilkinson 和 Chris 來說毫無道理:原業務還有營收要顧,招募是「成交一次就沒了」、線性擴張、要僱大量昂貴招募人員
- 他向 CEO 表達擔憂——對方愈聽愈防衛,反而加倍下注
- 「我可以選擇『反對且承諾(disagree and commit)』。我會支持你,但我已經登記我的擔心。」
- 「我 100% 確定。」CEO 回。
那一刻 Wilkinson 意識到一個棘手的事實——
「就算我擋下這個提案、即使我知道是錯的——他會記恨我。
之後若沒達到獎金門檻,永遠會有一個敘事:『Andrew 阻礙了我』『是他不讓我成功』。」
於是他放手讓 CEO 做。結果如預期——燒掉超過 100 萬美元、計畫死掉。
但 CEO 自此自己改了行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說什麼。
經營哲學:「Flesh Wounds, Not Mortal Wounds」#
「我們允許皮肉傷,但絕不允許致命傷。」
- 給 CEO 自由揮棒、犯錯、學習
- 失敗會結出疤痕組織(scar tissue),讓他們未來更好
- 成功則是大家的勝利
但這不是無限制信任——
「Brian 教過我們慘痛的一課:信任應該是『被賺到的』,不是因為對方有魅力、學歷或拎個 Gucci 公事包就給的。」
「只要有合理機會某 CEO 走上會造成致命傷的路,Chris 跟我會立刻出手——不管別人怎麼想。」
額外的好處#
不再插手別人 email 模板,意味著兩人有更多時間找新公司收購。
致敬偶像:銅像進駐辦公室壁爐#
由於 Buffett 與 Munger 是他們踏上「找便宜小護城河」之路的啟蒙者,他們在辦公室訂製了兩座銅像放在壁爐上。
訪客有時不認識,就問:「這是你們的爺爺嗎?」
後來作者發現很多人想要——這也順手變成了一個小副業,每年仍貢獻數萬美元收入。
章末伏筆:千里之外的 Munger#
兩人坐在辦公室客廳望著 Salish Sea,討論下一個收購標的,Buffett 與 Munger 的銅像在壁爐上沉默地看著他們。
而在洛杉磯——
真正的 Charlie Munger 正坐在他自己的客廳,跟一群朋友討論他旗下一家公司的問題。其中一位顧問說:「加拿大 Victoria 有兩個傢伙也許值得一談。」
「喔?」Munger 問。「他們是誰?」
「他們叫 Andrew 與 Chris。聰明的兩個傢伙——擁有一家很成功的公司,叫做 Tiny。」
——這正是回到第 1 章開頭那場 Munger 晚宴的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