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 萬美元的匯款……並沒有到帳#
第 11 章開場,作者離開律師事務所、興奮地驅車到銀行查帳——但戶頭裡什麼都沒有。
他打給 Alexander:「匯款到哪了?」「投資人那邊有點小狀況,再過幾天。」
幾天又幾天,最後對方乾脆停止回覆。Brian 在電話裡爆怒:「這個垃圾我以後再也不跟他做生意!」
真相:PE 基金根本沒籌到錢,也籌不到。
但奇怪的是,作者並沒有崩潰——
- 父親那句「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會出錯的事就會出錯)已經內化
- 過程中發現財報亮眼,公司其實做得比以往都好
- 他甚至有一點鬆了口氣
「我是短跑選手在跑馬拉松」#
這次失敗的併購讓作者更篤定一件事:
大多數創辦人以為自己應該像 Zuckerberg 或 Gates 一樣從 garage 一路掌舵到財星 500。但這是例外,不是常態。
- 創辦人擅長「從 0 到 1」——靠的是非理性的熱情
- 「從 1 到 10、10 到 100」需要完全不同的技能
- 「我是短跑選手卻在硬跑馬拉松——我應該專注於我擅長的:開公司,而不是規模化營運。」
Munger 的 Invert, Always Invert:列出「Anti-Goals」#
等待匯款的這段時間,他與 Chris 把所有 Charlie Munger 的書讀光,被他的反向思維迷住:
「Problems are often easiest solved in reverse.(問題往往從反面最容易解。)」
「想清楚你『不要』什麼,比你『要』什麼更容易;然後反過來設計人生。」
於是兩人列出 Anti-Goals(反目標)——那些他們最痛恨的工作內容:
- 拖長的會議
- 深夜信件
- 需要不斷給意見與回饋的人
- 塞滿的行事曆
- 出差離開孩子
「光做你愛的事還不夠——還要停止做你恨的事。」
「目標不是不工作,而是只做那些『就算不付薪水你也願意做』的事。」
他們搬進一間小辦公室——破地毯、一台老 Keurig 咖啡機、一扇窗。但「終於可以關上門知道沒人會敲。」
Charlie Munger 給的第二把鑰匙#
Buffett 與 Munger 都讀了,但 Munger 的個人風格特別吸引兩人:
大學輟學、後來進哈佛法學院的律師,到 40 多歲才轉做投資
反對「分散投資」,稱之為 deworsification——「為什麼你要把錢放進你第一百好的點子?」
反對短進短出:「買到一家好公司之後,什麼也不要做,常常要持有數十年」
跟 Buffett 不同,他什麼都罵——從企業詐欺到加密貨幣
名言機器:
「All I want to know is where I’m going to die, so I’ll never go there.」
不是談死亡——是談 inversion:找出最壞情況(事業裡是「破產」),然後想盡辦法避開。
Munger 的兩條 Wilkinson 採用的核心原則:
- 少做幾個好決定,然後什麼都不做——簡單到容易執行
- 永久持有——他與 Chris 已經發現自己不喜歡賣公司,賣價再高也覺得「沒有合適的時機」
「我射桶裡的魚的方法,是先把桶裡的水排掉。」
Dribbble:Network Effect 與「小型 Coca-Cola」#
兩人開始把 Munger 的「moat(護城河)」框架套到科技業:
- Coca-Cola:品牌護城河——花 1,000 億做一個新可樂也打不贏
- Visa / Mastercard:60 年代建立的全球收單網絡——network effect moat
- Facebook:朋友都在那邊,所以你也得在那邊——network effect
他想找「小型版的 Facebook 或可樂」。腦中浮現他的網頁設計偶像 Dan Cederholm——2009 年 Dan 與夥伴 Rich Thornett 創辦的設計師社群 Dribbble:
- 從幾百個 nerdy 設計師起家
- 已成為全球前 3,000 大網站,每月百萬訪客
- 對作者來說,他自己用過、找員工、找客戶都靠它
他開始每月寫信給 Dan 詢問是否願意賣公司——對方禮貌地一次次拒絕。「但我腦中揮之不去 Dribbble 是完美收購對象的念頭。」
聖誕節餐桌上的爆雷#
家庭聚餐時他問弟弟 Tim:辦公室現在如何?
Tim:「Brian 真不錯,大家都很開心。」「但是……」
「我們新辦公室的建築許可被官僚耽誤,Brian 上週叫我『付建築檢查員一筆 graft(賄賂)』,因為『得有人塗點潤滑油』才會通過。」
「他用 Slack 傳給我的。」
Tim 把手機遞給他——白紙黑字。
作者震驚:「如果他願意為了讓我們早幾週搬進新辦公室就賄賂建築檢查員,他在生意上還會走多少捷徑?」
當晚他凌晨 3 點驚醒,覺得自己想吐。「我把公司交給了什麼樣的人?」
一句話讓胸口發緊:「Brian 不是百萬富翁」#
他打給一個認識 Brian 的朋友:「他是千萬富翁,怎麼會為這種小事冒險?他可以坐牢的。」
朋友:
「Brian?我不覺得他是千萬富翁,我懷疑他連百萬富翁都不是。」
胸口收緊。鯊魚在水裡——而他自己已經跳下去了。
像跟連續殺人犯同居:開始秘密蒐證#
他打給 Chris 要立刻開除 Brian。但 Chris 提醒:「沒有萬全證據就動手,他會告我們上千萬。我們要彈藥。」
於是他開始:
- 一筆一筆查每月信用卡——詭異的交易代碼裡,發現 Brian 一個月在 Four Seasons 住宿與酒吧花了 22,000 美元
- 滿天飛的頭等艙、五星酒店
但他知道:Brian 一被質問,馬上會用「ROI」「我簽下大客戶」「你們不懂真實世界」打發過去。
雇主律師確認可開除#
他與 Chris 飛溫哥華見頂尖勞動法律師。律師看完整疊文件後說:
「條件足夠開除他。但你最好馬上行動,免得他先把你們吃乾抹淨。」
「永遠不要跟豬摔角」的勸告#
但他們又找了一位連續創業家朋友 Tim 商量。Tim 表情凝重:
「不要跟豬摔角。你們兩個都會弄髒,但只有豬會樂在其中。」
- Brian 太聰明,他們證據還不夠
- 賄賂可以說是「誤解」、揮霍可以說是「商業成本」
- 他會反告,要你買他股權,你的人生會被毀
- 必須當場逮個人贓並獲
更慘的是——他開除前的那場 Vancouver 會議竟還是約好的,他甚至已經把弟弟從 Palm Springs 度假處召回。
史上最尷尬的「奧斯卡級」表演:發獎金給未來要開除的人#
兩人想不出怎麼取消會議,最後決定——親自把季度獎金支票交到 Brian 手中。
Brian 完全沒察覺:整場會議都在自誇有多厲害、業績多漂亮。Chris 與作者咬牙陪笑、感謝、誇讚一小時。
「我們的演技值得一座奧斯卡。」
四個月、極昂貴的證據蒐集#
之後雇了更多律師,一條一條梳:
- Slack 對話、簡訊、公司信件、會計每一筆
- Brian 雖善於說謊,但留下大量紙本證據
- 法務翻 Brian 的 MetaLab 信箱時發現:他持續把客戶資料轉發到自己的私人信箱、再從工作信箱刪除
真正的鯊魚:Brian 暗中在籌備一家自己的設計顧問公司,與 MetaLab 競爭。
- 他用 MetaLab 的助理幫他找新辦公室
- 跟長年客戶說自己要開「MetaLab spin-off」,可以提供更高階的服務
收網#
他們先發新政策:禁止頭等艙、禁止五星酒店、所有逾 10,000 美元的支出需作者親簽——名為「規範」,實為「設陷阱」。Brian 的反應——開始大量刪除自己的私信。但備份早已建好。
最後一根棺材釘:Brian 用公司信箱安排了一個跟關鍵客戶在 San Francisco 的會議、之後刪除整串對話、又在自己 MetaLab 行事曆造假同時段在 Vancouver 的會議。
當他飛機降落 SFO 時——
- Tim 與 HR 主管 Elexa 守在會議室外
- 作者留語音、寄電子郵件正式通知他被開除
- 抓到了。
Brian 的最後反撲與崩潰#
Brian 立刻打電話給他以為的「共謀者」(一位他試圖拉攏的高階主管):「What the fuck happened?」
——但對方早已倒戈、現在正坐在 Wilkinson 的會議室裡,整通電話被錄音。
幾個月後 Brian 的律師寄來一封 1,500 萬美元的告訴狀。法律戰打了好幾年,但在示證階段,每當 Brian 否認某件事,Wilkinson 的律師就拿出 Slack 截圖、簡訊、會計紀錄——
- 「不是我叫你弟賄賂的」→ 「Pay the inspectors graft, someone needs to get lubed.」(朗讀)
- 「我從沒籌備新公司」→ (拿出列出兩位待挖角客戶與要拐走的同事姓名的簡訊)
最後 Brian 的律師遞出 10 萬美元和解。作者接受——「比起繼續打,更想往前走。」
章末:勝訴,但人生瞬間倒退#
Brian 一走,作者只能再次當回 MetaLab 的 CEO:
- 信箱滿、行事曆塞、又開始痛苦
- 他變成「被虐待的狗」——任何不可預測的動作或聲音就吠或咬
- 不再相信自己的直覺、懷疑誰也在騙他
- Brian 趁兩人不注意期間,把成本拉到失控:薪資、貴得離譜的新辦公室、層層不必要的高階主管
- 他被迫變成 wartime CEO——砍成本、清掉有毒員工、整個職場瀰漫焦慮
- 弟弟對他破壞度假、把他拖進險境也還沒消氣
這次風暴給作者一個新確定的答案:
「我會用盡一切力氣,避免再跟 Brian 那樣的人共事。」
這正是下一章 The Anti-Goals Acquisition Strategy 的起點——把 Anti-Goals 不只用在自己的工作,也用在「篩選要收購的公司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