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改變一切的引介信：Brian 的登場#

第 6 章從一封午餐邀約信切入。朋友介紹他與一位名叫 Brian 的創業前輩見面：

• 50 多歲、髮型一絲不苟
• 喜歡跑步、瘦削如賽犬
• 海軍藍 brushed cotton oxford 襯衫、Dieter Rams 設計的 Braun 手錶
• 曾賣掉一家薪資軟體公司，去歐洲騎了一整個夏天的單車

「我覺得他像是我十到十五年後想成為的那個人。」

Brian 開口第一句就是讚美：「我到你這個歲數時，連你做的事的一半都還沒做。」對 23 歲一向不擅長接受讚美的作者來說，臉立刻紅了。

Brian 自我介紹：「Hi, I’m Brian, and I’m a business addict.」兩人一拍即合。

攤開五家公司的問題：Brian 的白板診斷#

午餐後 Brian 直接跟著到 MetaLab 辦公室，在白板上寫下「ANDREW’S PROBLEMS」。

當時作者同時在管的五家公司：

Brian 邊聽邊皺眉：

• 用「直覺」雇主管 → 皺眉
• 主管全是朋友，沒人有經驗 → 皺眉
• 每家公司都還在拆東牆補西牆、現金壓力大 → 皺眉

他指出兩個核心問題：

1. MetaLab（金母雞）需要一個真正的 CEO，作者不能再被拉進日常
2. 七年累積的兩家獲利公司，都被燒進其他事業，紙上有錢、心裡不安

接著他丟出一個讓作者震驚的問題：「你考慮過賣掉其中一家嗎？」

「就像他叫我把剛出生的嬰兒賣掉換酒喝。」

作者從沒想過自己的事業可以「賣掉」。

Brian 的提案：賣掉 Pixel Union#

Brian 鎖定 Pixel Union 為最明顯的賣點：

• 跟 Shopify 同步上漲、有自己的團隊、容易拆出
• 「我認識一個人會用便宜的價錢買下它。讓我來跑這個賣方流程，收一點點佣金。」

幾天內 Brian 就把買家帶來——一位 90 年代靠連鎖錄影帶店賺進數千萬美元的富翁 Bob，正用他的 family office（富人專屬資產管理團隊）多元化投資。

實際操盤的是 Bob 的 CEO Richard：

• MBA 風格、khaki 褲、塞進皮帶的 oxford 襯衫
• 比作者大 20 歲，但有種「Business Dad」的溫暖感
• 像在審訊毒販一樣盤問了好幾週

開價 200 萬 → 700 萬的快速跳升#

Richard 的開價策略反向操作了作者的心理：

作者學到的：「每場談判都有天花板——再往上對方會覺得你在跟自己談判，可能直接走人。」

在 Brian 的勸說下，他簽了。

簽了「意向書」之後，戲才開演#

作者本以為簽完字就會匯款，但其實 letter of intent（意向書） 才是真正談判的起點：

• 簽了之後，他不能再跟其他買家洽談
• 對方有權審閱所有財務、銀行對帳單、稅務、營運結構
• Richard 的態度立刻翻臉：從一直讚美變成「我們有很多疑慮」

最荒謬的一條疑慮：因為一個冷僻的會計規則，每月營收差了幾百美元——這在實務上完全無關，卻被說成「對你們會計品質的嚴重疑慮，需要重新談價」。

作者與 Chris 一度想退出，Brian 卻力勸：「你就要變成千萬富翁了，別為了一點小修改毀掉這個交易。我會為你打。」

「Kabuki Theater（歌舞伎劇場）」#

兩人勉強答應再談一次。一走進對方辦公室，作者就感到不對勁：

• 像 NBC《The Office》場景，Greyhound 巴士的舊地毯、灰隔間、笨重的 Windows PC
• 員工低聲打電話、敲鍵盤的聲音籠罩走廊
• 走進無窗會議室時，Richard 的表情像獵犬一樣變得空洞

Richard 攤開一連串「正當疑慮」+「誇大說詞」交織的指控：

• Liam 從實習生升 CEO 沒有經驗，是商業風險（這點確實合理）
• Pixel Union 高度依賴 Shopify，缺乏多元化
• 員工幾乎全是初階，沒有真正的高階主管團隊

Brian 一邊點頭、一邊把每點寫上白板。

「整件事看起來有點像彩排過——也許 Brian 跟 Richard 早就講好了。」

「感覺像 Kabuki theater（歌舞伎劇場）——一場高度形式化、結局已定的演出。」

Earn-Out 條款：把 700 萬拆成三段#

作者愈來愈防備，但同時心中已經出現具體的畫面：

• 一棟剛看過的數百萬豪宅，挑高 14 呎、玻璃落地、半英畝後院
• 一台新的 Porsche 911

於是他衝口而出：「我保證兩年內生意翻倍。」

Brian 立刻接話、像老師引導學生答出他早就知道答案的數學題：「Richard，我們怎麼妥協？」

最終結構：

這就是 earn-out（業績對賭分期付款） 結構：賣方表面上拿到 700 萬，但相當大一部分綁在「未來達成業績」之上——主導權其實已不在賣方手中。

Chris 在會議桌下緊張地敲手指，但因為公司現金真的緊張、急需活水，作者最後對 Chris 點了頭。

簽約那晚的 ATM：第一次看到七位數的存款#

晚上他收到匯款簡訊，走到附近 strip mall 的 ATM——按鈕嗶嗶嗶嗶，列印出來的單子上是：

$3,011,640

300 萬美元，28 歲。「另外還有 250 萬可能會進來，再之後還有更多。」

「這是我七年來第一次感到安全——不，是這輩子第一次。」

章末伏筆：「我跟一個會把所有壞人襯托成德蕾莎修女的人做了生意」#

走回家的路上，他還在盯著手中的紙條，但他並不知道：他剛剛簽下的那個合約，將牽涉到一個會「讓所有他聽過的商場壞蛋看起來像德蕾莎修女」的男人。

這個男人即將試圖摧毀他的人生。

但那是後面的事。當下，他口袋裡的 300 萬美元正在燒——而他得想辦法花掉它。

這就是下一章 Belgian Truffle Farts（比利時松露屁）的開場——關於暴富之後的極致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