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羅非哈的女兒們是一群在猶太男性中心社會爭取平權的先驅。以色列的社會、文化是相當以男性為中心的,因此計算人口或人數時,常常把女人和小孩排除不算。例如舊約聖經談到摩西(梅瑟)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時,其人數為「不計算婦女和兒童,光是男丁,就有六十萬人」(出埃及記/出谷紀 12:37)。做人口調查時,也只登錄男性人數。新約聖經裡耶穌使五千人吃飽的故事裡也說「吃飽的人數,男人就有五千」,女性及小孩都沒計數。以前猶太拉比在禱告時,甚至為「好在不是身為女性」而感謝。
由此可見,在以色列歷史上,女性的社會地位甚低,也因此孕育出這樣的法律與習俗:父親死後,若他沒有兒子,他的女兒及妻子都不能繼承財產(土地),更悲慘的是這個家族的名字會從以色列民族中消失(參民數記/戶籍紀 27:2-4)。
西羅非哈(責羅斐哈得)是跟隨摩西出埃及的以色列人,他是約瑟(若瑟)的後代。西羅非哈死時,留下五個女兒,卻沒有兒子。他的五個女兒面對當時認為理所當然的「女兒不得繼承財產」法律,勇敢地站出來反抗此種不公義。最後,上帝聽到她們的聲音,改變了不合理的制度。
充滿智慧的申訴#
雖然聖經中有關西羅非哈女兒的記事,只出現在〈民數記〉第 27 章和第 36 章裡的一小段,但這事件卻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值得我們認識及學習。摩西和跟隨他的隊伍在曠野待了四十年,在這期間,每當他們在一個地方紮營停留,摩西就會在被稱為「聖幕」的帳篷裡處理公務,審理人民的申訴案件。
下面是聖經有關西羅非哈的女兒申訴案件的記載:
經文:民數記 27:1-7(五女申訴與上帝的裁示)
西羅非哈的女兒們有瑪拉、挪阿、曷拉、密迦、得撒……西羅非哈的五個女兒到上主的聖幕門口,站在摩西和祭司以利亞撒,以及各領袖和全體會眾面前,對他們說:「我們的父親死在曠野,沒有兒子。他沒有跟背叛上主的可拉一夥。他死,是因為自己的罪。難道因為我們父親沒有兒子,就從以色列中把他的名字除掉嗎?請讓我們在父親的親屬中分得一份產業。」
於是摩西向上主陳明她們的案件。上主對他說:「西羅非哈的女兒們所要求的是對的。你要從她們父親的親屬中把產業分給她們,讓她們繼承父親的產業。」(民數記 27:1-7)
最初摩西聽到此申訴時,他可能依循傳統思維,傾向不接納此要求。可是摩西也無法反駁她們的觀點,於是他只好請上帝自己出面處理。
舊約聖經並沒有記載當時西羅非哈的女兒與摩西之間的對話,但猶太教經典中的次經《米大示》(Midrash)則有此資料。根據《米大示》的說法,這五個女孩子聰明又有知識,她們認為上帝是仁慈、看顧孤兒寡婦的神,訂定那種讓她們不能繼承遺產的法律,並不符合上帝的仁慈本性。因此,她們就勇敢地為自己、也為同胞中與她們有同樣處境的人爭取合理的權益。
根據《米大示》的說法,西羅非哈的五個女兒向摩西說:
請讓我們在父親的親屬中分得一份產業。
引述:《米大示》五女與摩西的對話(以子祠論駁倒律法矛盾)
摩西立刻回說:「你們是不可能繼承的。」當她們請教為甚麼不行時,摩西說:「因為你們是女性,依法不能繼承。」這五個女孩子就說:「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的母親依據利未婚姻法條(levirate marriage)去與我們父親的兄弟結婚,以得到子祠(seed),好繼承財產。」可是摩西卻說:「不行,已經有孩子的人,就不能引用此法條。」於是女孩子們對摩西說:「你的話自相矛盾。若我們不算子祠,我們的母親就能引用利未婚姻法條;若我們算是子祠,我們有權要求繼承財產。」摩西聽完她們的申訴,覺得很有道理,就立刻「向上主陳明她們的案件」。
突破困境的成功典範#
西羅非哈的女兒之所以能成功突破困境,有以下幾方面值得我們學習:
- 同心分工合作:五個姊妹可能各有不同個性及各自的理念,但在提出此重大議題、向摩西申訴時,她們分別就自己的專長提出意見,經過一番討論後,就以一致的態度來到摩西面前。擱置個人的利害得失,同心合作去爭取,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 找出信仰根據並堅持不放:這件事涉及信仰層面,尤其是面對摩西這位大先知,若沒有強而有力的信仰根據,是無法說服摩西的。她們確信上帝是慈悲憐憫、以愛對待人類的神。她們確信她們提出的要求是合乎信仰、有益於社會的。因此,雖然摩西連續三次說「不」,她們仍然不氣餒。
- 抓準時機、找對方向:這五位女孩很清楚,若不趁大家正在關心要如何分配土地的這個時機提出此訴求,等土地已經分配了,她們的議題就很難引起注意及關心。她們必定早已注意到此不合理的制度,但是她們也知道只有在恰當的時間點提出,才能奏效。她們也很清楚,光只是強調此制度不符合正義,無法得到長期習慣於男性中心社會的認同與支持。所以她們沒有高喊「公平正義」的口號,她們的訴求是不要讓她們父親家族的名字從以色列人中消失。這訴求沒有與男性中心的既得利益者正面衝突,還能打動那些只生了女兒的男人的心。她們不爭取名位,只求能讓她們溫飽。這種軟性訴求既能博得同情,也能減少樹立敵人。
西羅非哈的女兒真是有智慧的賢慧女性。
對現代人的啟發#
女性主義運動#
聖經記載:「上帝照自己的形像創造了人。他造了他們,有男,有女。」(創世記 1:27)我認為這是兩性平權的聖經基礎。歷史上確實一再有人引經據典,貶抑女性的地位與權益,所以才需要女性主義運動的興起。但在此運動過程中,我們也看到有人因過度強調,導致鐘擺擺盪到另一個極端,結果反而造成兩性的對立與緊張。
西羅非哈的女兒給我們的榜樣是,先在信仰根基上站穩,然後溫和地循序前進,而不是自認站在正義的一方,大聲疾呼。我們總是習慣要「理直氣壯」,所以自認站在正義的一方時,不知不覺就越講越大聲,於是情緒就跟著上來,而理智會被情緒所掩蓋。其後果很可能是贏了面子,卻對達成目標帶來阻力。
西羅非哈的女兒給我們很好的示範:「理」要直,但「氣」不一定要壯。若非如此,她們很難說服摩西和以色列的長老接受她們的案子,並呈到上帝面前。
人人都是上帝所看重的#
在當時以色列人的眼裡,相較於大先知摩西,西羅非哈的女兒的身分、地位可說是微不足道。但她們並不妄自菲薄,她們指出摩西和長老們所定法律的缺失。她們熟悉「上帝是愛」的屬靈教導,並選對時間,靈巧地解說如何將上帝的愛落實於生活中。這件事讓我們看到,上帝所造的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特殊恩賜。
另外,這事件也教導我們,特別是擔任要職的領導人,無論多有地位、成就,也都有盲點,所以要時時警惕自己,以謙卑的態度聆聽別人的意見。像摩西那麼受上帝和眾人推崇的人,也是經西羅非哈的女兒一再申訴,才發現他執行了那麼久的法令是不合上帝心意的。摩西雖然是屬神的人,但仍有人的盲點。
因此在信仰團體裡,要小心防範將人偶像化、神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