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支敬拜團的創立者

美莉安(米黎盎)與摩西(梅瑟)這對姐弟檔,是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在曠野沙漠之地接受信仰與生活訓練的靈魂人物。弟弟摩西是當今世人(不論是在基督教、猶太教、回教世界)都再熟悉不過的人物,可是姊姊美莉安卻是默默無聞,就算有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也不太清楚她的事蹟。

對當年跟著摩西離開埃及的民眾來說,美莉安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並不亞於摩西,甚至可以說比摩西更受愛戴。只是在以男性為中心的以色列社群,為突顯摩西角色的重要性而將美莉安壓低了。

聖經作者只在幾個地方簡短提到美莉安,但我們仍然可以從那些片段察覺出她在群眾中的影響力與重要性。

美莉安與摩西的身世背景#

〈出埃及記〉(出谷紀)記載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進入迦南地之前,在曠野走了四十年的經歷。幾千年來,以色列人一再向他們的子孫講述上帝如何帶領他們的祖先脫離在埃及當奴隸的故事。〈出埃及記〉便是以摩西的出生作為故事的開始。

摩西出生時,以色列人住在埃及已約四百年。由於以色列人的人數增加很快,埃及王擔心會威脅到埃及的安危,乃逼以色列人當奴工,後來更變本加厲,下令凡「希伯來新生的男嬰都必須扔到尼羅河去,只准女嬰活著」(出埃及記 1:21)。

〈出埃及記〉這樣記載摩西出生的故事:

經文:出埃及記 2:1-10(摩西出生與獲救)

有一個利未族的人和他同族的一個女子結婚,生了一個兒子。她看見這嬰兒那麼俊美,就把他藏了三個月。到她實在隱藏不了這孩子,就拿蒲草編了一個籃子,塗上防水的瀝青和柏油,把孩子放在籃子裡,然後把籃子藏在河邊蘆葦叢裡。

這孩子的姊姊遠遠地站,要看看會有甚麼結果。國王的女兒到河邊來洗澡;她的宮女們在河邊散步。突然她看見蘆葦叢中有一個籃子,就叫伺候的宮女去拿來。公主打開籃子,看見一個男嬰在哭,就心生愛憐,說:「這一定是希伯來人的嬰兒。」

那時候,嬰兒的姊姊走出來,對公主說:「請問,要不要我去找一個希伯來女人來作他的奶媽?」公主說:「好啊!」那女孩子就去叫嬰兒的母親來。公主對那女人說:「把這嬰兒帶去,替我養他,我會給你工錢。」於是那女人把嬰兒接回去撫養。這孩子長大後,母親把他帶到公主面前,公主正式收養他作自己的兒子。她說:「我從水裡把這孩子拉上來,就叫他摩西吧!」(出埃及記 2:1-10)

伊斯蘭教的《可蘭經》也記載類似的故事,只是撿到嬰兒的是王后而不是國王的女兒,因他們沒有兒女,王后央求國王留下嬰兒當自己的兒子。摩西就這樣成為王子,在埃及王宮長大。

經文中沒有提到摩西父母及姊姊的名字,但從舊約聖經的另兩段經文,讀者不但可以知道摩西雙親的名字,還會知道摩西有一個大姊和哥哥:

暗蘭娶了出生在埃及利未的女兒約基別。她給暗蘭生了兩個兒子 ── 亞倫和摩西,一個女兒美莉安。(民數記/戶籍紀 26:59)

暗蘭有兩個兒子 ── 亞倫、摩西,一個女兒美莉安。(歷代志/編年紀上 6:3)

從這兩處經文及〈出埃及記〉4 章 14 節的記載,我們知道美莉安是暗蘭(阿默蘭)與約基別(約革貝得)的長女,摩西是第三個小孩。

深得民心的先知#

美莉安是聖經裡第一位被稱為先知的人:

亞倫的姊姊先知美莉安手裡拿著鈴鼓。(出埃及記 15:20)

我從埃及把你們帶出來,從奴役的地方把你們拯救出來。我派遣了摩西、亞倫、美莉安去領導你們。(彌迦書/米該亞 6:4)

猶太教拉比認為,美莉安早在小孩時就已顯出其先知特性。猶太拉比還認為,美莉安及亞倫(亞郎)比摩西早出生,那麼,這段有關摩西出生的描述「有一個利未族的人和他同族的一個女子結婚,生了一個兒子。她看見這嬰兒那麼俊美,就把他藏了三個月」就顯得突兀。為解決此疑問,拉比做了下面的解經釋義。

美莉安的父親暗蘭不願意看到以色列人生的男嬰被扔到尼羅河淹死,就和妻子約基別離婚,以免生下男嬰送死。許多以色列人也跟隨暗蘭,和妻子離婚。美莉安早就預知她會有一個弟弟,將來要出來拯救以色列人,於是她向父親暗蘭出言相激,說他比埃及法老王更惡劣,因為法老王只消滅以色列人的男嬰,而以色列人跟著暗蘭辦離婚,等於將以色列的男嬰女嬰都消滅。暗蘭將美莉安的話聽進去了,於是再度和約基別結婚,然後生下摩西。拉比在《米大示》(Midrash)的此種看法,雖無正典(指舊約聖經)的根據,卻是說得通的解釋。

從上面提到的經文可知,摩西後來被埃及公主從尼羅河撿起來後,得以由生母約基別哺乳養大再送回王宮,全靠美莉安的用心安排。

從這件事可看出美莉安從小就非常重視家庭生活,認為一家人應住在一起,尤其是夫妻。猶太教聖經學者埃爾坎南.阿德勒(Elchanan Adler)拉比在其研究論文就提到,美莉安一生堅持此種主張。

美莉安小孩時期就想方設法阻止家人被拆散,等她長大成為女先知,她認為不必也不宜因身為神職人員而忽略家庭生活。美莉安這項一貫主張,導致她向摩西的領導挑戰。

挑戰摩西的領導#

舊約聖經〈民數記〉記載:

摩西娶了一個古實的女子為妻;美莉安和亞倫為這件事批評摩西。他們說:「難道上主只藉著摩西說話嗎?他不也藉著我們說話嗎?」(民數記 12:1-2)

基督教(特別是改革宗)對這段經文的釋義,比較傾向於認為美莉安挑戰摩西的領導是出於驕傲與嫉妒,但猶太拉比們收集《米大示》的經文釋義,則比較為美莉安辯護。拉比認為「古實的女子」指的是摩西原本的妻子西坡拉(漆頗辣),不是另娶他人,而摩西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固守在聖幕(會幕),沒有回營房和西坡拉同住。摩西認為這樣做是合乎上帝的旨意,但美莉安是為同是女性的西坡拉設想,認為摩西沒有盡丈夫的義務、回營房和西坡拉同住是錯的,所以和亞倫一起去責備摩西。拉比認為就一般夫妻的生活倫理來說,美莉安的主張是對的,只是她忽略了當時摩西的身分和情境。

雖然此挑戰引來懲罰,使她皮膚生病、被隔離,但民眾仍然愛戴她。

聖經記載說:

經文:民數記 12:9-15(美莉安受罰與被隔離)

上主向他們發怒……美莉安的皮膚突然長了麻瘋……美莉安被關在營外七天;人民等她回來後才拔營。(民數記 12:9-15)

從精神健康角度看美莉安#

  • 勇敢、有愛心:「把孩子放在籃子裡,然後把籃子藏在河邊蘆葦叢。這孩子的姊姊遠遠地站著,要看看會有甚麼結果。」(出埃及記 2:3-4)從這段經文可看出,她冒著生命的危險,一路關心她那位嬰兒弟弟摩西的安危。
  • 機智、善於溝通:「公主打開籃子,看見一個男嬰在哭,就心生愛憐,說:『這一定是希伯來人的嬰兒。』」(出埃及記 2:6)美莉安看到此場景,認為機不可失,當機立斷,立刻衝到公主面前推薦奶媽,成為法老王女兒與嬰兒摩西的母親之間的橋梁,也拯救了嬰兒摩西的生命:「那時候,嬰兒的姊姊走出來,對公主說:『請問,要不要我去找一個希伯來女人來作他的奶媽?』公主說:『好啊!』那女孩子就去叫嬰兒的母親來。」(出埃及記 2:7-8)
  • 具虔誠信仰的藝術家:在上帝拯救以色列人脫離埃及軍隊的追殺、渡過紅海後,她立刻寫下感恩、頌讚的詩歌:「亞倫的姊姊先知美莉安手裡拿著鈴鼓,許多婦女跟著她,一面打鼓,一面跳舞。美莉安應和她們唱:要歌頌上主,因他贏得光榮的勝利;他把戰馬和騎兵都投進海裡。」(出埃及記 15:19-21)美莉安帶領群眾歌頌敬拜上帝,可說是「敬拜讚美」的創始人,她成立了第一支敬拜讚美團隊。
  • 和平締造者:她使敵對的埃及(法老王女兒)與以色列(摩西母親)成為合作的夥伴,她也成為以色列人在曠野的鼓勵者。她像湧出的泉水,提供生命給摩西與以色列百姓。在沙漠中流浪時,她撫平了百姓的不安,成為百姓與摩西間的潤滑劑。

聖經記載,美莉安一死,以色列百姓在曠野就沒水:

經文:民數記 20:1-3(美莉安之死與缺水)

正月,以色列全體會眾來到曠野,在加低斯紮營。美莉安死在那裡,就安葬在那裡。他們紮營的地方沒有水,人民聚集到摩西和亞倫那裡埋怨。(民數記 20:1-3)

這象徵以色列百姓失去了他們渴望的安慰者。

對現代人的啟發#

舊約聖經希伯來語的「美莉安」,就是新約聖經希臘語的「馬利亞」。雖然聖經編者試圖貶低美莉安的重要性,但從「美莉安/馬利亞」的一脈傳承,我們仍然能看出女性在歷史及信仰上的重要分量。

美莉安雖然不是生下摩西的女人,但她卻是拯救摩西免於死亡、獲得新生命的關鍵人物。從這個角度來看,美莉安是使摩西生存下來的「母親」。沒有美莉安就沒有摩西,沒有摩西就沒有以色列人的出埃及。

美莉安促成了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摩西,而馬利亞促成了拯救世人的耶穌基督。從舊約延續到新約,「拯救者」從「美莉安/馬利亞」臨到世人!

世界上,多數人類家庭生活中,親子間的互動,母親的角色分量大於父親。所以不論是教或養,母親的影響都大於父親。各行各業的巨人,其背後都有母親的一雙手。女性那雙推搖籃的小手,在人類歷史上經常扮演震動世界的源頭。

從生物學的觀點看女性#

再從生物學的觀點來看,人類細胞有 23 對(46 條)染色體。其中有一對稱為性染色體,分別稱為 X 染色體及 Y 染色體(男性是 X 及 Y 兩條,女性則兩條都是 X)。在交配時,數億的精子賽跑尋找卵子,精子中有半數是含 X 染色體,另一半含 Y 染色體,而所有的卵子都只含 X 染色體。如果含 X 的精子先達陣與卵子結合,則該受精卵的性染色體就是 XX,發育成女孩;若含 Y 的精子跑贏了,則該受精卵的性染色體就是 XY,會發育成男孩。

X 染色體和 Y 染色體在胚胎發展上的工作量非常懸殊。X 染色體上有一千五百個基因,全數參與胚胎的發展,而 Y 染色體中只有一小段帶有 SRY 基因的部分參與胚胎發展成男性,其餘的幾乎是閒閒無事做。所以 Y 染色體每一百萬年去掉五個基因,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個基因。

女性有兩個 X 染色體,在胚胎發展過程中,其三千個染色體中有一半呈現休息狀態,稱之為「X 沉潛」(X inactivation)。而到底是由父親的或母親的 X 染色體的基因出面工作,似乎是隨機安排的。所以女性胚胎的發展,特別是與大腦功能相關的部分,是由雙親的基因拼湊而成,相對複雜。男性胚胎的發展相對單純,因其與 X 染色體相關的部分只有一套,完全由母親來的 X 染色體擔任工作。所以男生有好頭腦,應該要感謝媽媽。

當 X 染色體出狀況時,女性可將其呈休息狀態的備份基因活化,而男性只有一個 X 染色體,沒有備份,所以比較容易出現大腦病變。

綜合上面所述,國家和社會,特別是男性族群,應該給女性更高的尊重、更多的掌聲。不論從歷史的發展過程,或從生物學的觀點,女性對人類的貢獻絕不亞於男性。性別平權,對女性來說只是剛好而已,甚至可以說,還是有點委屈女性。台語的諺語說:「驚某大丈夫,打某豬狗牛。」又說:「娶某大姊,坐金交椅。」這是台灣還在重男輕女的時代時,我們祖先的智慧之言,值得反對性別平權的人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