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矮小平凡，作為卻大大不凡。在基督宗教的教會歷史中，除了耶穌基督之死與復活之外，影響教會最重大的事件，可能是保羅（保祿）的歸信與他的傳揚耶穌基督。目前我們所知有關保羅的資料，主要是根據新約聖經中的〈使徒行傳〉（宗徒大事錄）及所謂保羅書信。

保羅的身世及成長背景#

大約在公元 4 至 10 年之間，保羅出生在基利家（基里基雅）的大城市大數（塔爾索，今土耳其境內），在耶路撒冷長大受教育。他自幼接受嚴格的宗教教育，並成為最有名的學者迦瑪列（加瑪里耳）的門生（參使徒行傳 22:3）。他和他的父親都是嚴守摩西（梅瑟）法律的法利賽人，所以他說自己是法利賽人中的法利賽人（參使徒行傳 23:6）。他屬於便雅憫（本雅明）支族，自稱是希伯來人中的希伯來人（參腓立比書／斐理伯書 3:5）。

根據一本叫《Epistle of Paul and Thecla》的次經（約寫於第二世紀，當時曾被認為是可信的）所描述，保羅的外表不好看，個子特別矮小，禿頭又鸚哥鼻註 4，弓形腿。他講話不流利，字也寫得難看。他的對手為羞辱他，給他取綽號叫保羅（Paul），希臘語的意思是「矮小」（相當於台語的矮仔猴）。甚至也有學者認為，保羅說他身上的刺是指他常被取笑的外表。他的本名叫掃羅（掃祿），與屬於便雅憫支族的以色列第一位國王同名，又名保羅。

保羅可能有一個姊姊，結婚後住在耶路撒冷，保羅十五、六歲去耶路撒冷受教於迦瑪列時期，很可能是住在那個姊姊家（參使徒行傳 23:16-22）。保羅的父親應該是相當有錢、有地位的人，才有辦法讓保羅生下來就具有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羅馬公民身分（參使徒行傳 22:24-29）。保羅的羅馬公民身分，使他被捕後有權要求直接由凱撒皇帝審理他的案件。他藉著被移送的機會，得以到達羅馬，還獲得禮遇，與看守他的兵士另租房子住。至少有兩年時間，保羅在那裡傳揚耶穌基督。傳說他曾獲釋放，然後又被捕，可能在公元 67 年被尼祿皇帝處死。

保羅出生的城市大數，位於一個富庶的平原，距離地中海很近，又有一條西得納河流過該城、注入地中海，使該城成為當時基利家的商業、文化、宗教中心。在這種繁華商業都市中成長，讓保羅有機會接觸到東西方的各色人種、各種文化。因為保羅的父親是相當嚴謹的法利賽派以色列人，所以他們雖然僑居在基利家，卻仍保持希伯來的語言、信仰、文化。保羅說他從小就遵守摩西的一切法律。他不但精通希伯來語，也精通希臘語。我們看出保羅此種身世背景，真的是初代教會把耶穌基督傳給非以色列人的不二人選。〈使徒行傳〉就提到，保羅能流利地用希伯來語跟控訴他的猶太宗教領袖說明，也能用希臘語在雅典及其他希臘城市跟那些希臘哲學家辯論。

歸信前的保羅#

從上面的資料，我們可看出歸信前的掃羅，是一個積極、熱心於維護傳統猶太信仰的人。他堅信上帝的救贖專屬於以色列人，其他民族是無份的。他不但受教於當時最有名的法利賽派學者迦瑪列，也積極參與猶太教的護教活動，頗具企圖心，想在這個信仰團體獲得地位。他極力摧殘跟隨耶穌的信仰團體 ── 這個團體被稱為基督徒以前，是被稱為「道」的追隨者，虔誠的猶太教徒視其為異端，所以掃羅迫害跟隨耶穌之「道」的團體乃「理所當然」（參加拉太書／迦拉達書 1:13-14）。司提反（斯德望）殉教事件他在場，也贊同（參使徒行傳 7:58-60）。

掃羅迫害「道」的追隨者，此迫害行動在他向大祭司申請並發給大馬士革各會堂准許逮捕令時達到高峰，然後情勢急轉直下，他遇到復活的耶穌，聖經記載說：

大馬士革事件可能是在公元 34 年左右發生。

歸信後的保羅#

掃羅在大馬士革遇見復活的耶穌後，在亞拿尼亞（阿納尼雅）的帶領下歸信耶穌。在大馬士革休息、恢復健康後，他除了從當地信徒那裡學習耶穌基督的「道」，也隱居到阿拉伯，沉思默想主的道（參加拉太書 1:17）。他開始傳有關耶穌基督的福音，也經安提阿的傳道人巴拿巴（巴爾納伯）邀請，去該地一起工作、學習一整年。跟隨耶穌基督的門徒被稱為「基督徒」是從安提阿（安提約基雅）開始的（參使徒行傳 11:25-26）。

大馬士革事件三年後，掃羅已裝備好自己做傳福音的工作，他上耶路撒冷（信主後第一次），由巴拿巴引見使徒，並和彼得（伯多祿）一起住了十五天（參使徒行傳 9:26-27、加拉太書 1:18）。再過幾年，他與巴拿巴再度一起上耶路撒冷，將安提阿教會的愛心捐款帶給耶路撒冷受饑荒之苦的信徒（參使徒行傳 11:29-30）。完成到耶路撒冷的任務後，他與巴拿巴一起回到安提阿教會。然後聖靈要他們帶著馬可（馬爾谷）一起出去傳福音，這就是後來所稱第一次旅行傳道。

保羅前後有三次旅行傳道，走遍地中海沿岸現今屬於土耳其、希臘的許多城市，在那裡建立教會。最後再藉著上訴羅馬皇帝的機會，到羅馬傳福音，最後在羅馬殉教。傳說保羅是在埃圭賽維（Aquae Saviae）刑場被斬首，君士坦丁大帝在此處建了保羅的殉道紀念堂，稱為「城外聖保羅大殿」（城外聖保祿大殿）。由梵蒂岡委派的考古學家於 2006 年在羅馬的「城外聖保羅大殿」祭壇下發現刻有拉丁文碑文「Paolo Apostolo Martyr」（殉道者使徒保羅）的石棺。經採用碳 14 測試法對微小骨片進行了檢測，確定這些骸骨屬於公元一世紀或二世紀時期，與使徒保羅殉道的年分吻合。根據嚴謹的遺物遺骨科學分析，教宗本篤十六世於 2009 年 6 月 28 日宣布，在「城外聖保羅大殿」祭壇下發現的石棺內之骸骨，初步證實屬於使徒保羅本人。

保羅在傳道期間寫了許多信給各地教會，這些信被收入新約聖經，成為篇幅僅次於四福音書的重要書卷。這些書信也成為基督宗教信仰及神學的重要架構。從他歸信基督耶穌到被處死，約略三十多年的時間，保羅能做出這麼多事蹟，應與他所具的人格特質有關。下面我們就來看看保羅有哪些人格特質。

保羅的人格特質#

• 堅持（Persistent）：根據有名的保羅學學者威廉．拉姆齊爵士（Sir William Ramsay）的研究，保羅歸信耶穌基督可能是在公元 34 年，而他被尼祿處死是公元 67 年。所以保羅大約是三十歲左右開始傳耶穌基督的福音。在這三十四年間，他到過五十個城市傳道，行程超過二萬公里（台北與洛杉磯往返之距離），大部分是坐船行駛在地中海，也橫過愛琴海及亞得利亞海，其中也包括上千公里的陸路跋涉。當時在地中海行船是相當有危險性的旅行，加上經常面對不友善的人，其辛苦可想而知。可是從他寫給各教會的書信內容來看，他沒有訴苦抱怨，反而甘之如飴。保羅此種堅持個性，也可從他歸信前執著於為猶太教所做的付出看出端倪。保羅的堅持個性，有時甚至讓人覺得他是有點「強迫性人格」。

  從歸信之後，他視世界如糞土，只知要傳耶穌基督，不傳別的，而且堅持到他殉教離世為止。

• 勇氣（Courageous）：上面提過在地中海航行的危險性，保羅不是偶爾乘船，而是長期坐船旅行，當然需要勇氣。更可怕的是他還多次遭毒打，甚至是被「丟屍」到城外。保羅到處傳福音、建立教會，可是幾乎他一離開，緊接著就有人去扯他後腿。保羅稱那些人為自以為是的「超等使徒」，那些人為自己誇口，又貶低保羅。保羅實在氣不過，於是在寫給哥林多（格林多）教會的書信中提到，若要誇口，他絕對比任何一位所謂的「超等使徒」還有誇口的資格。他舉出他為耶穌基督所吃過的苦頭說：

  經文：哥林多後書 11:23-33（保羅自述為基督所受的苦難）

  他們是基督的僕人嗎？說句狂話，我更是！我的工作更辛苦，坐牢的次數更多，更常受鞭打，更多冒生命的危險。我被猶太人鞭打過五次，每次照例打三十九下；被羅馬人用棍子打過三次，被人用石頭打過一次，三次遭遇海難，一次在水裡掙扎過二十四小時。在屢次旅行中，我經歷過洪水的危險，盜賊的危險，來自猶太人和來自外邦人的危險，又有都市裡的危險、荒野間的危險、海洋上的危險，和假弟兄姊妹所造成的危險。

  我又有工作上的勞碌困苦，常常徹夜不眠，忍受飢渴，缺乏食物，沒有住處，衣不蔽體。這且不說，我還為各教會的事掛慮，像重擔一樣天天壓在我的身上。有誰軟弱，我不軟弱？有誰失足犯罪，我不滿懷焦慮呢？如果我必須誇口，我寧願誇耀那些顯示我自己軟弱的事。我們的主耶穌的父上帝是那位永遠當受頌讚的；他知道我不撒謊。當我在大馬士革的時候，亞哩達王手下的總督派警衛把守各城門，要逮捕我。但是有人用大籃子從城牆的窗口把我縋下，使我逃脫了他的手。（哥林多後書 11:23-33）

  保羅在他三十多年的傳道生涯中，經歷了許多危險。身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當然也會害怕，他的勇氣正表現在雖然會害怕，卻仍然繼續去面對。為了耶穌基督的緣故，保羅願意面對、承擔那些令他產生害怕情緒的各種處境。

  如果一個人甚麼都不怕、沒有害怕的情緒經驗，那並不是有勇氣，反而可能是有人格障礙。

• 真理不能妥協（Uncompromising）：為了維護真理，保羅不惜與混進教會的「假信徒」宣戰。他寫給加拉太教會的書信中曾這樣說：

  經文：加拉太書 2:1-5（為保存福音真理而毫不讓步）

  十四年後，我跟巴拿巴回到耶路撒冷去，並帶著提多同行。我上耶路撒冷去是遵照主的啟示；在私下會見那些領袖的時候，我向他們說明我在外邦人中所傳的福音。我不願意我過去或目前的工作落空。

  跟我同去的提多，雖然是希臘人，也沒有被迫接受割禮。但有些人假裝信徒，偷偷地加入教會，要他接受割禮；這些人像偵探似的混進來，要偵察我們因信基督耶穌而享有的自由，為的是想奴役我們。可是，為了要替你們保存福音的真理，我們對這班人毫不讓步。（加拉太書 2:1-5）

  為了維護真理，他不願意和稀泥妥協，甚至敢當面指責比他資深的使徒彼得在某些事情上失去原則（參加拉太書 2:11-14）。

• 領導能力（Leadership）：保羅歸信耶穌基督前，是赫赫有名的迫害基督徒的大將。因此他必須具有相當好的領導能力，才能扭轉之前他給這個新的信仰團體所留下的負面印象，並進而獲得信任，去向非猶太人傳揚耶穌基督。更重要的是，他以極少的人力、物力，在短短二、三十年時間，將耶穌基督成功地介紹給世人。透過溝通、耐心與謙讓，他不只獲得耶路撒冷教會（主張猶太人優先的猶太人教會大老及信徒）的接納，還說服耶路撒冷教會放棄猶太人最堅持的割禮，容許非猶太人可以免受割禮就成為這個新的信仰團體的一分子。這件事情的經過記載於〈使徒行傳〉第 15 章的耶路撒冷會議，在該會議中有非常激烈的辯論，最後由主席雅各（耶穌的弟弟）做總結，同意非猶太人可以免受割禮（參使徒行傳 15:4-21）。我相信在正式會議前，保羅已私下努力做過溝通，才能獲得此結果。保羅在寫給加拉太教會的書信中，隱約提到了此事的溝通事宜（參加拉太書 2:1-2）。法利賽派的信徒雖然在耶路撒冷會議辯論中敗下陣來，可是他們吞不下這口氣，種下日後他們緊咬保羅不放的報復種子。我們知道，後來幾乎所有保羅傳道建立的教會，只要保羅一離開，立刻就會有一批人進來惡意詆毀保羅。這批人說保羅沒資格當使徒，說保羅所主張的「非猶太人不需要受割禮」是錯誤的教導。有些研究保羅的學者認為，這批人對保羅的打壓幾乎到了如影隨形的地步，讓保羅非常困擾。這些學者也認為，保羅三次求主移除的刺是指這件事，而非身體的疾病。

• 謙卑（Humility）：保羅在歸信耶穌基督前，是一位非常高傲、自以為是的法利賽人，具有做事非常強勢的個性。歸信之後，他在維護主的真理上仍然不失其強悍作風，但在待人處事及上帝的面前，保羅有非常大的改變，變得非常謙卑。他自稱是使徒中最微小的，不配稱為使徒（參哥林多前書 15:9、以弗所／厄弗所書 3:8），他也自稱是罪人中最壞的一個（參提摩太／弟茂德前書 1:15）。保羅從一個狂傲的人，變成稱自己是罪人中最壞的一個，可看出他已徹底改變成一個虛己的人。

  此改變要靠人自己的力量不容易做到，信仰的力量卻能！

  保羅在他的書信中多次提到，他是親自從復活的耶穌領受裝備，而不是從其他的使徒受教的。他的宗教教育背景、知識也確實遠超過其他使徒。當安提阿教會出現「非猶太信徒是否需要接受割禮才能得救」的爭論時，教會建議他去請示耶路撒冷的使徒和長老們。保羅雖知強求非猶太信徒接受割禮之不合理，但他沒有擺出高姿態，他仍然以謙讓的態度接受耶路撒冷的建議。他相信他能說服耶路撒冷當局認同他的看法。

保羅身上的刺#

保羅在〈哥林多後書〉提到，他經歷過許多奇特的啟示，以及有一種病痛一直糾纏他。他說：

你只要有我的恩典就夠了；因為我的能力在你軟弱的時候顯得最剛強。

這個讓保羅這麼堅強的人長期大感困擾的刺，到底指的是甚麼呢？不少解經學者及醫學界的人對此問題產生興趣。他們的研究結果可分為兩類，一類主張困擾保羅的刺是身體的疾病，另一類主張它是象徵性、精神上的痛，而非肉體的疾病。

身體疾病的說法#

癲癇（epilepsy）#

長期以來教會的傳統看法認為，困擾保羅的刺是身體的疾病。古愛爾蘭人把癲癇叫做「聖保羅病」（Saint Paul’s disease），似乎告訴我們，教會中不少人認為保羅有癲癇病。持此種看法的人，將保羅在大馬士革看到光、跌倒在地，然後又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三天看不見東西等經過，以癲癇發作及發作後暫時失明作為解讀。臨床上看到的癲癇案例，在所謂大發作（grand mal epilepsy）時，跌倒在地，然後又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是常見的現象。先看見閃光，然後抽筋，或抽筋過後呈現暫時失明的案例報告也是有。所以，認為保羅患有癲癇似乎言之有理。

如果保羅患有癲癇，當時地中海沿岸普遍認為癲癇是邪靈附身所引起的，有這種習俗，我們很難想像保羅要如何「特別喜歡誇耀我的軟弱」。我們也很難理解上帝要如何通過此軟弱，讓保羅呈現上帝力量同在的剛強。

眼疾#

另一種常聽到的說法，認為保羅身上的刺，是指他的眼疾。持此種看法的人舉〈加拉太書〉的一段話作為佐證：

你們知道，因為我身體有病，我才有初次向你們傳福音的機會。雖然我的病況使你們困擾，但是你們並沒有厭煩我，丟棄我。相反地，你們接待我，像接待上帝的天使，像接待基督耶穌。當時你們多麼高興，現在又怎樣呢？我可以這麼說，那時候，你們即使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給我也是願意的！（加拉太書 4:13-15）

持此觀點的人認為，這些人願意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給保羅，乃是暗示保羅有嚴重的視力問題。他們指出保羅在〈加拉太書〉6 章 11 節提到「你們看，這些大的字是我親筆寫給你們的」，乃是因保羅視力很差，所以書信的字寫得很大。另外，〈使徒行傳〉的一段記載也被用來支持保羅的疾病是眼疾：

保羅雖然歸信耶穌基督，但他仍然遵行猶太教傳統，不敢對大祭司沒禮貌。合理的解釋是他的視力太差，認不出大祭司，才會用「你這粉飾的牆」這種重話罵那個下令打他的人。不過，比起視力差帶來的不方便之苦，保羅經歷過的各種苦頭不知大了多少倍，單單為了視力差就一再要求主將之移除，這種做法與保羅個性是不符合的。

語言障礙症（speech disorder）#

有一種看法不太被提及，卻比較合情合理、也符合保羅自己的言詞，就是認為保羅的問題出在「語言障礙症」（speech disorder）。保羅是一位到處旅行傳道的人。有甚麼疾病會比語言障礙症更影響他的工作呢？如果保羅有語言障礙症，那對他的講道工作確實大大不方便，對以演講傳遞信息為任務的人來說，這確實是很大的軟弱，也符合他說的「為了使我不至於因得到許多奇特的啟示而趾高氣揚，有一種病痛像刺糾纏在我身上，如同撒但的使者刺痛我，使我不敢驕傲」。

持此種看法的人，舉兩段經文做佐證，認為保羅有此障礙症。一段是：

弟兄姊妹們，我從前到你們那裡去，並沒有用甚麼華麗的詞藻或高深的學問對你們宣講上帝的奧祕。（哥林多前書 2:1）

另一段是：

我相信我沒有哪一點比不上你們的那些「超等使徒」！我或許不善詞令，可是在知識上並不比別人差；這一點，我在各樣事上隨時都向你們表明過了。（哥林多後書 11:5-6）

保羅若真的不善辭令，而上帝呼召他去做的任務偏偏又是要演講，難怪保羅會一直求上帝除去此軟弱。上帝要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去傳達他的信息，舊約聖經的摩西就是個例子。保羅不善辭令的軟弱，正好能呈現上帝的剛強，這軟弱也是使保羅可以在人面前誇耀、做見證的地方。但不贊成此觀點的人，認為保羅能在雅典與那些希臘哲學家辯論，他不可能是不善辭令的人，反而應該是一個善於雄辯的人。

象徵性、精神之痛的說法#

至於認為那根刺是象徵性、指精神上之痛的主張者，也有多種說法。

• 首先，是認為那根刺是指他傳道過程中不斷遭受的苦難、逼迫或被扯後腿，這一點在前面討論保羅人格特質的「勇氣」時已有詳細說明。
• 第二種說法，是保羅為了對付一再出現的打壓，擔心自己在辯護其使徒身分時，會不知不覺陷入過度炫耀自身特殊啟示經歷的虛榮之中。
• 第三種說法，是性方面的情慾引誘。保羅雖然是忠心事主的傳道人，但也會受到人的情慾困擾與引誘，所以保羅需要小心翼翼，求主除去此慾念。從教會歷史一再出現的神職人員性醜聞中，多少也能讓人了解為甚麼有人會主張「情慾引誘就是那根刺」這種說法。

對現代人的啟發#

保羅一生的行事風格，可以用「嚴以律己」和「擇善固執」來描述。嚴以律己的態度使他無論學甚麼、做甚麼，都能嚴謹不馬虎。擇善固執的個性使他能在百般困難的壓力下，不致半途而廢，仍然勇往向前。此種行事為人，使保羅做甚麼、像甚麼。

在他歸信耶穌基督前，他是嚴守摩西法律的猶太人。雖然出生在國外，他卻比留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更像猶太人。他在僑居地努力接受教育，但也沒有因為出生在國外，就忽略了祖國文化。他特別回到耶路撒冷，在當時最有名的學者迦瑪列門下學習最嚴謹的摩西法律。當時的猶太人認定耶穌和他的跟隨者違背了摩西的教導，因而加以圍剿、迫害。保羅從青少年時期開始就參與迫害耶穌的跟隨者，起初只是站在旁邊搖旗吶喊，後來成為追捕耶穌跟隨者的急先鋒。就保存猶太傳統文化與信仰的立場，保羅絕對是當時留在國內及旅居世界各地的猶太人中的佼佼者，他是名符其實的嚴守猶太傳統文化與信仰的所謂法利賽人。

比起保羅的年代，現代人更有機會移民到國外。以台灣為例，世界各地都有台灣移民，尤其在北美洲更多。許多台灣移民落地生根，融入當地的生活，且有傑出的表現。他們生活在各國，活出該地住民應有的樣貌，成為好公民。可是只要他們願意用心，在文化上，他們仍然能有台灣心，能從各地為台灣發聲，甚至成為發揚台灣文化的佼佼者。

保羅在歸信耶穌前會那麼執著於追捕信耶穌的人，也是出於他的擇善固執。以當時猶太人的信仰來衡量，努力消滅任何不照字面遵守摩西法律的猶太人，就是上帝忠誠子民應做的事。值得慶幸的是，保羅雖擇善固執，卻不是頑固不講理的人。當他的心被耶穌摸著時，他能重新思考衡量他原以為的「善」是否有偏差。再經由耶穌的信徒亞拿尼亞的引導，他領悟到跟隨耶穌、傳揚耶穌所教導的愛才是善。從那一刻開始，直到他被羅馬皇帝判死刑斬首，有三十多年的時間，他全心投入傳揚福音。他行遍地中海沿岸，歷盡各種天災人禍，賠上他在世上的一切名利，朝著標竿直奔。

身為更自由的現代人的我們，應該思考自己是否有著如保羅一般的擇善固執，以及為了自己的信念、夢想而勇往直前的勇氣與拼勁呢？

註 4：編注：台語，形容鼻子形狀像鸚哥的嘴，形狀又挺又長，鼻端往內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