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導論：普世與特殊的張力#
第六章關於亞伯拉罕（Abraham）揀選的初步討論，焦點主要在「祝福」——他被揀選是為了蒙福，也為了成為祝福。本章要進一步展開保羅（Paul）稱之為「預先傳的福音」的那個底線——「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你得福」——其中普世性（universality）與特殊性（particularity）兩個面向。
整本聖經宣教神學的核心張力：神宣教目標的普世性（all nations，萬國）與所採用方法的特殊性（through you，藉著你）。
萊特（Christopher Wright）指出，歷史上對此張力的處理常陷入兩種偏差：
- 過度強調普世性，淪為脫離以色列與基督救贖工作的「普救論」。
- 過度強調特殊性，指控以色列為沙文主義、排他、無視神對列國的更大關懷。
唯一的回應方式，是回到整本聖經文本的廣度與深度，看神的宣教如何織入聖經整幅錦繡。神的宣教兼具普世的視野與特殊的歷史方法，兩者都是解開聖經宏大敘事的鑰匙。
普世性——舊約對亞伯拉罕的回響#
一旦從族長敘事過渡到以色列的國族歷史，敘事焦點集中在神與以色列之間。亞伯拉罕之約中「子孫繁多、立約關係、應許之地」三方面被凸顯；但「地上的萬族」這項應許在創世記之外出現頻率較低——卻從未失落。以下追溯舊約中以「萬國」、「全地」或「祝福」延伸到以色列之外的關鍵經文。
摩西五經（The Pentateuch）#
出埃及記 9:13-16
神對法老的話強調：「我特要叫你知道，普天下沒有像我的……要叫我的名傳遍天下。」
法老（Pharaoh）成為亞伯拉罕之約中「凌辱你者，我必咒詛他」的典型例證。佛瑞特海姆（Terence Fretheim）指出：YHWH 不是地方神祇，而是希望祂的名「述說」（sapar）至全地——這個動詞同樣用於宣告神的好消息（詩 78:3-4；賽 43:21）。神的旨意不限於救贖以色列，而是橫跨全世界。
出埃及記 19:5-6 —— 同創世記 12:1-3 在創世記中的樞紐地位一樣，這段是出埃及記的關鍵神學樞紐。
- 「萬國」與「全地」的雙重普世語彙清晰可見。
- 神並未忘記祂藉這個特選之民祝福列國的更大宣教使命。
- 出埃及本身正是為了履行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出 2:24；6:6-8）。
「以色列被委以成為神的子民，是為了這屬於神的全地」——以色列受託，本身就是為了世界。
民數記 23:8-10：巴蘭（Balaam）的神諭雖未完整表達亞伯拉罕之約的普世高峰，卻清楚回響——他期盼自己的結局如以色列般蒙福（呼應創 12:3 自我祝福的語法）。然而巴蘭最終卻引誘以色列陷入淫亂與偶像（民 25, 31），自取毀滅。
申命記 28:9-10：以色列若順服立約，「地上萬民見你歸在耶和華的名下，就要懼怕你」——這呼應 申命記 4:6-8 的主題：以色列藉守約成為列國見證的可見典範。
歷史書（The Historical Books）#
歷史書中的相關經文多以「全地都要認識耶和華」表達，而非直接說「蒙福」。但既然「認識亞伯拉罕的神」本身就是亞伯拉罕之約所預設的最大祝福，這些「認識」經文與「祝福」應許在神學上是相通的。
約書亞記 4:23-24
過約旦河被與過紅海等量齊觀，目的是「使地上萬民都知道耶和華的手大有能力」。
撒母耳記上 17:46：少年大衛（David）面對歌利亞（Goliath）時宣告：「使普天下的人都知道以色列中有神。」這不只是少年的誇張，而是冷靜的神學陳述——一篇向以色列與列國雙向呼召的「宣教講章」。
撒母耳記下 7:25-26, 29：大衛回應神對「家室」的應許，回響亞伯拉罕語彙（大名、後裔、應許之地），祈求神的名被廣泛尊崇。
列王紀上 8:41-43, 60-61 —— 所羅門（Solomon）的獻殿禱告
「可能是舊約中最奇妙的普世主義經文。」
所羅門在最具特殊性的場景（聖殿落成）中，竟為外邦人禱告。他的假設極具神學分量：
- 列國會聽聞 YHWH 的名聲。
- 遠方之人會被吸引前來敬拜以色列的神。
- 以色列的神願意垂聽外邦人的禱告。
他甚至求神為外邦人成就神並未明白應許給以色列的事（凡所求的就應允）。理由是：使全地之民都認識並敬畏耶和華。
列王紀下 19:19：希西家（Hezekiah）的禱告——拯救以色列脫離亞述（Assyrians），「使天下萬國都知道惟獨你耶和華是神」。
詩篇（The Psalms）#
以色列敬拜中蘊藏最豐富的信仰、盼望與宣教展望。以下幾首詩篇有意無意地呼應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
- 詩篇 22:27-28：地的四極與萬族都要轉向耶和華；用了與創世記應許相同的「萬族」（mišpĕḥōt）與「萬國」（gôyim）。
- 詩篇 47:9：「列邦的君王聚集，要做亞伯拉罕之神的民。」此處將萬國的領袖等同於亞伯拉罕之神的子民——世界因以色列之神的獨一而合一。
- 詩篇 67:1-2：把亞倫祝福（民 6:24-26）翻轉外向——求神祝福我們，「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萬國得知你的救恩」。
- 詩篇 72:17：對大衛之約的禱告，扣連亞伯拉罕之約。「萬國要因他得福」——將大衛家室置入亞伯拉罕的更廣框架，並由耶穌（馬太福音 1:1：「亞伯拉罕的子孫，大衛的子孫」）兼承兩約。
- 詩篇 86:9：個人困境中也訴諸「萬國」普世盼望——若神終將為全地的所有人成就此事，何不為當下危機提前實現？
- 詩篇 145:8-12：「凡」字（kōl）在詩中如鐘聲響起十七次。第 8 節幾乎引用 出埃及記 34:6 神在西奈山的自我啟示，第 9 節立刻普世化：「耶和華善待萬民，他的慈悲覆庇祂一切所造的。」唯一例外是執意行惡之人——對應亞伯拉罕之約中「咒詛凌辱你者」的另一面。
先知書（The Prophets）#
以賽亞書 19:24-25
「以色列必與埃及（Egypt）、亞述三國一律，使地上的人得福。萬軍之耶和華賜福給他們，說：『埃及我的百姓、亞述我手的工作、以色列我的產業，都有福了。』」
萊特認為此段是「先知書中最令人震撼、最具宣教意義的經文之一」。
- 動詞 brk 的 piel 型（「賜福」）與「成為祝福」（hyh + bĕrākâ）的搭配，明確回響創 12:1-3。
- 蒙福者（以色列）→ 蒙福者並成為祝福者（埃及、亞述）——亞伯拉罕應許是「自我複製的基因」。
- 預表新約中神子民的多國性，與基督對門徒的差遣：「教訓他們遵守我所吩咐你們的」——亦即傳遞祝福。
以賽亞書 25:6-8：在錫安山為萬民擺設筵席、吞滅死亡、抹去眼淚。處理亞伯拉罕之約所必須面對的核心問題——死亡的咒詛——藉復活生命勝過。
以賽亞書 45:22-23：「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就必得救……我已指著自己起誓。」「指著自己起誓」精確重複 創世記 22:16 對亞伯拉罕的最終立約宣告。萬國得福只能透過向 YHWH 順服——保羅在腓立比書 2:10-11 用同樣語彙歸於耶穌。
以賽亞書 48:18-19：「你的後裔必多如海沙」——清楚回響亞伯拉罕應許。然而以色列的悖逆使這成為神的「但願」（divine wistfulness）——強調倫理與宣教不可分割。
以賽亞書 60:12：不事奉錫安的國必滅亡。錫安在此進入亞伯拉罕的位置——祝福或咒詛的分界線。
耶利米書 4:1-2
「以色列啊，你若回頭歸向我……列國必因他得福。」
耶利米將列國的命運直接連結於以色列的回轉。邏輯非比尋常：
- 若以色列真心悔改，神就能「繼續」祂祝福列國的工作。
- 以色列的悖逆不僅冒犯神，更阻礙了列國的宣教。
- 以色列回到她的使命，神才能回到祂的使命。
撒迦利亞書 8:13：「猶大家和以色列家啊，你們從前在列國中怎樣成為可咒詛的，照樣，我要拯救你們，使人稱你們為有福的。」亞伯拉罕之約中祝福與咒詛的雙重性，再度浮現。
舊約調查的結論：普世性遠比我們以為的更貫穿以色列的信仰、敬拜與盼望。亞伯拉罕雖未頻繁被提名，「他雖然死了，卻因這信仍舊說話」（來 11:4）——「地上萬族必因你得福」這個底線在不同歷史時期、不同正典文體中持續迴盪。
普世性——新約對亞伯拉罕的回響#
對觀福音書與使徒行傳#
馬太福音（Matthew）：開卷即將耶穌介紹為「亞伯拉罕的子孫，大衛的子孫」（太 1:1），同時承載亞伯拉罕之約（萬國蒙福）與大衛之約（彌賽亞王權）。
馬太福音 8:11 透過稱讚羅馬百夫長的信心，做了幾個重大突破：
- 以「信」（而非血統）作為進入神國的判準。
- 恢復彌賽亞筵席的普世範圍（賽 25:6），打破猶太啟示文學將賓客限縮為以色列人的傳統。
- 將「從東從西」原指被擄之以色列人歸回的經文（詩 107:3；賽 43:5-6），轉用於外邦人入席。
- 隱含廢除分隔猶太人與外邦人的飲食律——預示彼得（Peter）與哥尼流（Cornelius）事件、保羅福音的核心。
馬太福音以大使命作結，雖然語彙更近申命記，但內容正是亞伯拉罕原使命的執行手段：「去……成為祝福……地上萬族都要因你得福」（創 12:1-3）的實現方式。
路加—使徒行傳（Luke-Acts）：路加自己是外邦人，是亞伯拉罕之福的受惠者，因此對亞伯拉罕情有獨鍾。
- 馬利亞、撒迦利亞之歌都把當下作為對亞伯拉罕應許的應驗（路 1:55, 73）。
- 西面（Simeon）抱嬰孩耶穌時宣告：這救恩是為「萬民」預備的（路 2:29-32）。
- 路加引賽 40:3-5：「凡有血氣的，都要見神的救恩」（路 3:4-6）。
- 撒但試探耶穌「萬國的權柄」——魔鬼的基督論期待神為耶穌自己施福；但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是祝福地上萬族，不是為耶穌自己。
路加福音四段敘事將「亞伯拉罕」與被排除於以色列正常生活的人物相連：
- 路 13:10-16：駝背女人，「亞伯拉罕的女兒」，理當在安息日得釋放。
- 路 16:19-31：拉撒路（Lazarus）的故事。財主以為自己享亞伯拉罕的祝福，實則沒有「遵守耶和華的道，秉公行義」（創 18:19）。
- 路 19:1-10：撒該（Zacchaeus）悔改後，被耶穌宣告為「亞伯拉罕的子孫」。
- 徒 3:1-26：醫治瘸子後，彼得連結到「神對亞伯拉罕說：『地上萬族都要因你的後裔得福。』」——這是神祝福地上萬族的具體案例。
路加福音結尾：「悔改、赦罪的道，必奉他的名傳給萬邦」（路 24:46-47）——這是門徒讀舊約的詮釋學羅盤：彌賽亞式與宣教式並重。
保羅（Paul）#
羅馬書 1:5：「在萬國之中叫人為他的名信服真道。」「萬國」（panta ta ethnē）正是保羅在加 3:8 引述創 12:3 的用語。「信服真道」恰是亞伯拉罕對神命令與應許的回應典範。
羅馬書 3:29—4:25：亞伯拉罕成為保羅論證的核心——猶太人與外邦人在神的救贖義面前同等。亞伯拉罕是「多國的父」、「凡相信之人的父」、「我們眾人的父」。
羅馬書 10:12-13：「並沒有猶太人和希利尼人的分別」——同一位主作萬人的主。耶穌承擔了 YHWH 的普世主權，並施行神對亞伯拉罕所應許的「萬人之豐盛祝福」。
加拉太書 3:26-29：「你們既屬乎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是照著應許承受產業的了。」
保羅的普世福音從未蒸發為抽象哲學的普世主義，而始終扎根於以色列的故事與亞伯拉罕的應許。
啟示錄（Revelation）#
啟示錄 4-7 章是一個包羅萬象的異象：宇宙以神的寶座為中心，歷史的卷軸唯有被殺的羔羊配得展開。
啟示錄 5:9-10
「你配拿書卷……因為你曾被殺，用自己的血從各族、各方、各民、各國中買了人來，叫他們歸於神。又叫他們成為國民，作祭司歸於神，在地上執掌王權。」
十字架是歷史的鑰匙的三個理由：
- 救贖性：失喪、被擄的人類被「買贖」歸神。
- 普世性：從各族、各方、各民、各國而來——亞伯拉罕應許的精確語彙。
- 得勝性：羔羊得勝；蒙贖之民在地上掌權。
出 19:5-6（祭司的國度、聖潔的國民）在此被國際化、永恆化：人類被恢復其在創造中原有的「敬拜並治理」雙重角色。
啟示錄 7:9-10 是亞伯拉罕應許的最終實現：「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有許多人，沒有人能數過來。」——當天上眾使者俯伏敬拜時，神彷彿轉向亞伯拉罕說：「看哪，我守住了我的應許。使命達成（Mission accomplished）。」
萬國貫穿全部聖經#
萊特的核心結論
- 舊約的普世維度不是晚期民族主義之後才出現的覺醒。
- 也不是新約對舊約的事後添加，用以合理化早期教會的宣教。
- 反之，正是初代信徒在彌賽亞耶穌的光照下、重讀自己的聖經，被其中本有的普世推力推向萬國——是舊約的普世性催生了新約的宣教觀。
整本聖經呈現一位普世的神懷有普世的宣教：
- 在亞伯拉罕宣告。
- 在基督裡預先成就。
- 在新創造中完成。
凡神呼召我們投入的宣教，必然是參與這一個宣教。
特殊性——「藉著你和你的後裔」#
普世性是底線的一面；另一面是神並未簡單地說：「順便一提，我也要祝福其他列國」。神精心使用了反身動詞型（niphal、hithpael）配合人稱代名詞 bĕkā（藉著你），並加上「藉著你的後裔」。
- 列國不會在缺乏自身參與的情況下蒙福（動詞型態的意涵）。
- 列國也不會在脫離亞伯拉罕及其後裔的情況下蒙福（代名詞的意涵）。
凡神為列國所定的，皆與亞伯拉罕及其後裔相連；凡神為亞伯拉罕所定的，皆指向萬國的終極目標。
「藉著你」：神祝福的特定管道#
希伯來介系詞 bĕ 在這裡最可能的語意是工具性（instrumental）——「藉著你」。
- 不可能是「行祝福的人」：祝福源頭只能是神。
- 不是比較性（「像亞伯拉罕一樣」）：希伯來文有此用的 kĕ，未用。
- 不是伴隨性（「與亞伯拉罕一同」）：希伯來文有此用的 ʿim，未用。
- 也可能附帶「在你裡面」（incorporation）的隱喻：列國最終藉著「歸入」亞伯拉罕及其後裔而蒙福。
神不只揀選亞伯拉罕及其後裔成為祝福的對象，也使他們成為祝福的器皿——這個特定的人、家族、民族，是神祝福世界的管道。
創 12:3 的雙重子句（祝福與咒詛）澄清：「地上萬族」並不意味普世救贖論——並非所有個體都必然得救，而是神的救恩臨到各族各方各種人（呼應啟 7:9）。
以色列揀選的獨特性#
普世性的大拋物線下，存在著一條較不顯眼但同等真實的特殊性軌跡。以色列對自己受揀選地位的意識，是其世界觀與民族認同的核心。以下經文不只表達以色列的揀選感，更將其特殊性連結到神對列國的普世旨意。
出埃及記 19:5-6：
- 背景是 YHWH 對萬國全地的主權，前景則是祂對以色列的特殊心意。
- sĕgullâ（珍貴產業）原指君王的私人珍寶——萬國皆屬神，但以色列以特殊方式屬神。
- 結構交叉：兩中央句述全地皆神所有，兩外側句述以色列的特定角色。
以色列的特殊性是為了服務神對世界的普世關懷。以色列的揀選服事神的宣教。
申命記 7:6：以色列的分別不是「種族排他」（外邦人有多種途徑可被納入以色列），而是宗教保護——免於迦南偶像崇拜與腐敗的社會宗教實踐。
申命記 26:18-19 / 28:9-10：以色列所享的「稱讚、美名、尊榮」最終會吸引列國認識「你歸於耶和華的名下」——以色列的名聲與 YHWH 的名聲緊緊綁定。
「特殊性的醜聞」——對全能者本身而言，這在它成為人的問題之前，就已經是神自己甘冒的風險。神為了全人類的終極使命，甘願承受這風險、這醜聞、這可能的尷尬。
耶利米書 13:11；33:8-9：以色列原是神所揀選的「腰帶」——被穿戴是為了讓穿戴者（神自己）得榮耀。然而以色列的悖逆使這腰帶腐爛，無法再被穿戴。神要先處理以色列，才能在列國中成就祂的使命——這正是保羅在他自己的宣教神學中所深刻領悟的順序。
申命記 4:32-35；10:14-15：
- 摩西挑戰以色列遍尋全人類歷史與地理空間——無一民族曾如以色列般經歷神（西奈啟示、出埃及救贖）。
- 同一段同呼吸並提：「天和天上的天，地和地上所有的，都屬耶和華你的神」——以色列的特殊性置於 YHWH 對全宇宙主權的框架。
申命記 4:6-8
以色列遵守律法的動機之一，是讓「列國聽見」並驚嘆：「這大國的人真是有智慧、有聰明」——以色列在列國觀眾的注視下，成為「列國之光」（賽 51:4）的雛型。
申 4:35 提供關鍵的宣教線索：「這是顯給你看，要使你知道惟有耶和華他是神，除他以外，再無別神。」以色列不僅是被救贖者，更是「神知識的管家」——以色列認識神，為了讓萬國透過他們也認識神。
結論：聖經中的揀選與宣教#
從上述經文可整理對舊約「揀選」教義的七項肯定：
- 以色列的揀選置於神普世性的框架中——這位揀選以色列的神，是擁有並統管全宇宙的神。
- 以色列的揀選不意味拒絕其他列國——相反，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他們的好處。
- 以色列的揀選不基於以色列任何優越條件——申命記強烈駁斥任何「人多」或「義」的傲慢幻想。
- 以色列的揀選只奠基於神無法解釋的愛——可以套用約 3:16 改寫：「神愛世人到一個地步，揀選了亞伯拉罕、呼召了以色列。」
- 以色列的揀選是工具性的，不是終點——他們被揀選是作為救恩臨到全地的管道。
- 以色列的揀選是神對歷史委身的邏輯——救恩不是抽象計算，而是織入歷史的真實。揀選一個歷史中的民族來祝福歷史中的萬國，既非偏袒，也非不公。
- 以色列的揀選根本上是宣教性的，不僅是救贖論的。
揀選的核心
若把揀選教義降格為「誰得救、誰不得救」的暗中計算，就失去了它原本的聖經本意。
揀選首先是進入宣教（election into mission），然後才是進入救恩。
神揀選亞伯拉罕，不只是讓他成為終極蒙贖之民屬靈意義上的父，更是讓他和他的子民成為神聚集那「無人能數的多國群眾」的器皿。這就是聖經揀選的真正本質：為眾人而被揀選（Chosen for 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