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櫃運回耶路撒冷(六 1 ~ 23)#

是猜測還是查明神的心意?(六 1 ~ 2)#

第五章從組織和軍事的觀點,看大衛開始行使王的職權,他的使命是從非利士人手中奪回土地,而這任務也完成了。第六章,他轉而關注宗教方面的責任,神的約櫃(the ark)自從安全地停在基列耶琳之後,第一次回到故事場景。值得注意的是,當大衛面對非利士人大舉進犯、考慮如何回應時(五 17 ~ 19),他第一個念頭是「求問耶和華」;可是當他決定把約櫃帶回耶路撒冷,就沒有提到求問神的事了。

從結果來看,這個忽略意義重大。決定過程是經過廣泛徵詢的,但大致上像是軍事指揮官們決定要「如何進行」,而不是宗教領袖決定「是否要進行」。當牽涉到信仰或屬靈上的事,人很容易假設神喜歡什麼、要求什麼,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所決定的必然是「對的事」。顯然大衛就是作這種臆測:神已與他一起建立以色列的新都,約櫃這偉大的象徵肯定應該安置在耶路撒冷,這必定是神揀選他作王最後的印證——神怎能不贊成呢?

約櫃決定要從猶大的巴拉(另名基列耶琳)運到耶路撒冷。大衛全程主動參與、規畫了儀式行列,理所當然以為約櫃最好、最正確的位置就在新首都。這確實蠻合理:約櫃是「坐在二基路伯上萬軍之耶和華留名」的約櫃,是神與以色列同在的象徵,運送時應當以最輝煌的儀式進行。兩種假設或許都對,但我們沒有看見任何求問神、尋求祂心意的事。

或許可以推論,大衛下意識裡正如他的前輩,企圖利用約櫃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約櫃安置在首都,就更容易讓百姓相信他王權的背後是神,他的決定自然被看作神所啟示的。

神配得最好的,但是誰決定那是什麼?(六 3 ~ 7)#

作者對權力根本的興趣——誰實際上在掌控——這裡又出現了。大衛是神所揀選的,但這不表示他可以假設自己明白、能夠掌控神的旨意;神不能、也永遠不能這樣被操弄。整本聖經中,掃羅及其他人都付出代價發現這真理,大衛亦然。作者刻意略去神的指示,要讀者留意這些行為,自行評估大衛的動機是否真以他能想像的最好方式來榮耀神。

猶大的巴拉相當靠近非利士領土,大衛可能也滿足於展示軍力,讓非利士人注意到他的優勢。在這種情況裡,真正想要榮耀神、讓約櫃以最好陣容運送,也使他有理由用這大隊人馬。

這儀式陣仗確實壯觀。約櫃在亞比拿答家中已有好幾年,亞比拿達的兩個兒子烏撒(Uzzah)和亞希約趕著一輛新車,全部的人包括大衛,用鼓瑟鈸鑼、各樣樂器作樂跳舞(5 節)。沒有人懷疑這是美好的敬拜。因此,在拿艮發生的事帶來的震驚是很深刻的:烏撒明顯要阻止災難,伸手扶住約櫃,卻意外當場死去。他們如何知道這是神生氣的結果,沒有解釋,但沒有人懷疑就是如此。

我們的神真是可畏的!(六 7)#

經文沒有討論烏撒死的原因,希伯來文第 7 節有點模糊。可能他這舉動讓人以為神需要靠百姓來保護;另一方面,也可能單單是指用手摸約櫃觸犯了神的聖潔。

我們相信神是「美好的」、從不作我們不喜歡的事,使這段經文讓我們難以接受。或許我們需要更清楚了解「神是聖潔的」是什麼意思。神因祂極大的憐憫,常常沒有擊殺以色列人或我們,但這段經文迫使我們嚴肅看待:把我們想要的放在神所啟示的心意之前,祂的感受是多麼強烈。

有許多人傾向於以自己有多享受來判斷一場敬拜聚會的功效。這顯示有時候,我們對神可畏之本性的認識,沒有超過我們所唱的詩歌。

此處可能有一部分問題是程序有誤。上一次聞說約櫃,是在撒母耳記上六章用「一輛新車」從非利士地運回;這裡也是一輛「新車」(撒下六 3),很可能他們注意的是非利士地用的方法,而不是律法所規定的程序。當他們第二次試著把約櫃運回耶路撒冷(記載於代上十五),就嚴格遵守律法指示,由利未人把約櫃抬在肩上;撒母耳記下六章 13 節也記載這次約櫃是由人抬著。神的教導不能被忽視。

當神似乎不欣賞我們的努力,我們生氣是對的嗎?(六 8 ~ 11)#

這一段對人性、尤其對大衛天性有敏銳的觀察。起初他生氣煩惱(8 節),然後是懼怕(9 節)。讀者可以自行解釋:大衛全心相信自己所作每一件事都是為榮耀神、想把約櫃放在最該放的地方,現在神卻這樣介入、毀了慶典,那麼如何是好?

一旦停止衝動、開始反思,大衛有了很大的醒悟。他心裡知道神不能受人操控;或許他夠誠實,承認自己的動機有摻雜,沉醉於自己的優先考慮和王權的門面,勝於想要服事神。於是他像鐘擺一樣從這端擺到另一端,放棄了所有活動,把約櫃放在俄別以東(Obed-edom)家。但很清楚的是,約櫃在他們家時,耶和華大大賜福給他們。

大衛學到了一套功課:約櫃不可隨便觸摸,神的聖潔不能妥協,即使是好的動機;神不能受人操控或被視為理所當然。真正算數的是神的權能與王權,不是大衛的。但仍有更多功課要學。神祝福俄別以東家,讓大衛相信約櫃並非危險、也並非不能移動。他沒有真正了解發生了什麼,但相信現在正是恰當的時機,把約櫃帶回耶路撒冷。

生氣蓬勃和/或尊嚴?(六 12 ~ 23)#

第二次的過程甚至比第一次更榮耀。他們慷慨地獻祭,確定所有參與的人都明白是耶和華在掌握一切、惟有祂受敬拜。約櫃終於安置在新的地方,全體會眾參加了特別的慶祝野餐才回家。大衛送給每人禮物,增強了國人的連結與認同——這原是慶典的目的,主要動機可能是讓大衛的政府更受歡迎和支持。今天的世界也可見類似的正面國家慶典,例如贏得世界盃,就增強民族對自身國家認同的肯定。

大衛全心參與,極力跳舞、脫去笨重衣服,只穿短的細麻布以弗得,樣子似乎不莊重,甚至可被描述為粗俗、不得體。他的行為究竟是敬拜生氣蓬勃的表達,或是過度自我膨脹,不是真正的重點。當隊伍靠近耶路撒冷時,米甲從窗戶觀看,見大衛那不莊重的樣子。她沒有看見整個歡慶中的國家、神榮耀的彰顯,也沒有因認識神的同在而歡喜;她只看見大衛讓她覺得不得體的表現。

提到窗戶,作者可能讓我們想起米甲確實有理由生出苦毒。關於米甲和帕鐵(他是愛她的)的婚姻,只簡短提到開始和結束。從撒母耳記上十九章 12 節之後,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來看米甲個人——那一次她也是從窗戶注視著她所愛、要幫助逃走的丈夫消失在黑暗中。他顯然沒有試著回來找過她,直到她從帕鐵身邊被帶走,純粹是為了政治理由。她回到大衛身邊,這次只是列於許多妃嬪之中;她已看見父親和大部分兄弟在戰場被殺,剩下的一個也遭謀殺。

是的,米甲有理由苦毒,但容讓苦毒使她看不見神與祂的榮耀,她就變成了自己最糟的敵人。憤怒與不能饒恕,傷害一個感覺被冒犯的人,往往甚於他認為冒犯他的人。

對米甲而言,大衛不莊重的曝露以王者尊嚴是難以接受的,王家尊嚴或許是她所剩僅有的;對大衛而言,這在神的榮耀和大能中完全無關緊要,只是全心敬拜雅巍的一個不經意副作用。於是我們得到很鮮明的印象:米甲的苦毒,不管如何從她自己處境的絕望產生,是不能被接受的。我們不知道她沒有生養是出於神的懲罰、她的決定,或大衛的決定;但很清楚,米甲被切斷了與王室尊榮的連繫,繼承大衛王位的就不會是從掃羅家族而出。記述這歡慶之日結束時,關閉了掃羅家治理的門,開啟了神與大衛立約之門。

神與大衛立約(七 1 ~ 29)#

大衛和先知拿單(Nathan)的會面,可說是王家歷史記載中最重要的會議之一。這敘述從建殿和大衛之約(the Davidic covenant)開始,兩者對往後數世紀以色列的宗教信仰和國家命脈都有深遠影響,也包含了關於神對歷史旨意、祂與全人類關係的深度神學見解。

這件事在時間上有點模糊。大衛在宮中,耶和華使他安靖(1 節),四圍敵人不再威脅,大概第八章描述的戰爭已經打過了。這裡不是在印證大衛的王權,而是大衛王朝的確立——大衛不同於以利、撒母耳或掃羅,他的兒子和後裔將要繼承他的王位。

這一章風格比前六章和第九章之後要克制得多,或許因內容含義,是後來編輯時加進來以強調其神學重要性。本章主要有一個文字遊戲,在希伯來文和英文都說得通:David is not to build a house (building) for God, but God will build a house (dynasty) for David——不是大衛為神建造房屋,而是神為大衛建立家室。

一個「好主意」要怎麼辦?(七 2)#

故事很單純:關於約櫃,大衛又有了好主意。它現在安全放在耶路撒冷一座特別的幔子裡,但更好的,應該放在漂亮而永久性的建築裡。或許以前「好主意」的結果使他學會謹慎,大衛的第一個行動是詢問先知。拿單在大衛一生中好幾個場合扮演重要角色,他似乎是國家的先知,讓君王諮詢,也敢於向王挑戰。不過敘述中對他沒有正式介紹,我們對他的家庭背景毫無所知,只知道他應該很出名、為大衛所器重。

對拿單所知很少,可能刻意要顯示重要的是信息本身,而不是傳信息的人。在神的百姓當中總有一個傾向,把傳神話語的人變成名人——這是一個應該抵制的習慣。

這裡沒有再提到用以弗得求問神旨意,似乎一位先知能傳達神的話語,就優於以弗得那種比較機械操作的方式。

好主意不總是現在合用(七 3 ~ 5)#

這主意拿單也看為好,他毫不猶豫向大衛保證「你可以照心意而行,因為耶和華與你同在」。這話使人想起掃羅初次受命時,先知也告訴他可以趁時而作,因為神與他同在(撒上十 7)。對王、先知和一般信徒,正常程序都是按人的思想和抉擇(根據對神的認識和祂先前的啟示)去作去說,除非神給了特別的方向和啟示。然而當直接的話語來了,就超越了拿單自己專業先知的判斷。在大部分情況裡,看起來是好的主意就是好的——但不表示總要立刻行動。

沒有跡象顯示拿單像個假先知。很有意思的是,他毫不猶豫回到大衛那裡,告訴他神已給了直接啟示、他最初的意見其實不恰當。只有愚昧的領袖才會堅持根深蒂固的觀念,或因懼怕信用被質疑而拒絕改變立場。即使像拿單這樣真實的先知,有時也會出差錯而需要被糾正。

沒有任何建物該被視為敬拜的全部和最終(七 6 ~ 13)#

神藉拿單給大衛信息的第一部分,是告訴他不要建造聖殿,並提出理由。

  • 可能引起神學上的誤解:神不會、也從未被限制在一個特別地點裡。存放約櫃的幔子可以移動,正象徵無論百姓在哪裡,神都與他們同在。聖殿終究說明同樣真理,卻也可能引導百姓落入對聖殿本身錯誤的倚賴。在建殿之前,百姓要正確了解它象徵什麼、不象徵什麼——這是可以與神相會的地方,但不是惟一找到神的地方。
  • 神沒有要求人為祂建殿:大衛犯了錯,以為自己知道神想要什麼。人所重視的,不總是反映神所重視的;不要以為約櫃放在幔子裡而非昂貴建築內,神得到的榮耀就少一點。

所有宗教物件和象徵的使用都必須小心、認真思想,可能衍生什麼了解或誤解。一幅畫或一座雕像可能是鼓勵敬拜神的有益工具,但在某種情境裡,也可能導致人崇拜這物件本身。我們總要問:這是否真正對的時機、對的地點,來制定這個特別的儀式?

在所羅門獻殿的禱告裡,很清楚說到聖殿不該視為某種會限制、束縛神或祂榮耀的東西。所羅門也知道大衛不被允許建殿更深的理由,是他打了很多仗、流了許多人的血,但這裡沒有提出這樣的理由。

不作這件事,不表示沒有任何事可作(七 14 ~ 16)#

大衛不必為耶和華建殿。當一個自以為卓越遠見的夢想計畫,終究不是神對我們的旨意,這總是令人失望的。在這種被神拒絕或擱置的失望下,不肯聽或接受任何取代方案是普通的反應。但大衛不是這樣,他從頭到尾聽拿單的話。當他聆聽時,他知道:不被指派作這件特別的事,不代表被神拒絕;神絕不是與他和他家族玩完了,相反地,神清楚肯定他作百姓領袖的職分,在他家族和整個以色列國還繼續會有美好的傳承。第七章的大衛比較謙卑、深思熟慮,預備好聽從神的話,不像第六章那樣急躁、魯莽。或許他開始從過去的經驗學到功課。

一種與神特別的關係,總是有其目的#

這裡沒有用「約」這個詞,但大衛清楚了解神話語中約的含義(撒下二十三 5)。與本章密切相關的詩篇八十九篇,也使用了明確的約的詞彙。全能神與大衛和他的後裔建立一種特定的關係。

  • 這並不取代與亞伯拉罕所有後裔有關的亞伯拉罕之約。神應許亞伯拉罕安全的地土和對普世的影響,正在大衛統治時期顯現出來。
  • 它也不取代神在摩西時代立下的西乃之約。大衛和後裔並不被排除在這約的條件之外;反倒是,神揀選他們作器皿,使以色列人活在這約裡。

大衛之約在這一點上常被誤解——以為神與王的關係取代了祂與百姓的關係,或百姓的責任可以由王來擔待。這不是聖經中神的心意。

神藉拿單給大衛的信息,有五重要點:

  1. 神已揀選且祝福了大衛,使用他繼續揀選並祝福以色列。
  2. 神揀選大衛來領導以色列,也包括揀選他的後裔。
  3. 大衛為神建造宏偉殿宇的異象將會實現,但由他的兒子建造,而非他本身。
  4. 大衛的子孫沒有一個人可以視王位為理所當然,若未盡責也必受處罰——大衛之約的子承父制度也包含神的紀律。
  5. 儘管將有個人的失敗,神所給的應許卻是永遠的;大衛透過後裔,在神的國裡有永久的重要地位。

這段經文中彌賽亞的隱義,對基督徒而言是明顯的,在舊約其他地方也找得到,耶利米書三十三章 14 ~ 17 節是出名的:必有一位是「偉大的大衛之更偉大的子孫」,這是彌賽亞最原始的出處。

「哇!噢!」(七 18 ~ 29)#

大衛不會為神建殿,但他為神擺在面前那燦爛的未來感動到不知所措。他的頌讚和禱告也是過去一切的總結,可能經過後來編輯之手;但仍有很強的「噢!」的感覺,沒有理由說不是出自大衛之口。他像是說:「哇!看看神為我和我家族成就了什麼!噢!想想祂是誰、祂為祂的百姓作了什麼!」當大衛思想神在他一生中種種的眷顧、回想這位偉大的神的性情而發出讚歎,也應當是所有神子民的共鳴。

大衛禱告的第二部分,求神堅定祂所應許的(25 節),這不是懷疑神不會持守祂的應許,毋寧說是一種真實、令人鼓舞地摸索出對的話語,來表達他所感受的。神已應許必使他得大名(9 節),他便禱告求神照所說的而行、使人永遠尊祂的名為大(26 節)。他知道後裔可能失敗,但不把焦點放在這上面,而禱告求神賜福僕人的家、可以永存在神面前(29 節)。大衛懇求神行祂所說的,他的禱告事實上是耶穌教導門徒「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之前導。

戰爭與和平(八 1 ~ 18)#

神使他得勝(八 1 ~ 6)#

撒母耳記的作者一般注意特定事件,以及這些事件如何影響特定個人。然而很重要的是,這些事件要從整個脈絡來看,所以有時像這樣的段落,提供了背景的摘要說明。

「此後」(1 節)——我們不知道過了多久或先後次序——大衛藉武裝部隊打敗非利士人、摩押人、瑣巴王和亞蘭人,亞捫、以東和亞瑪力,也與哈馬王等人結盟。他打敗的國家(非自願)和結盟的國家(自願)都向他進貢。這些記述的重點是讓讀者知道:以色列終於安定了,邊境不再受威脅,甚至對周圍地區還有影響力。從最初進入迦南、整個士師時期、甚至掃羅統治期間的恐懼與不安全感都過去了,應許之地真正屬於以色列人,以色列長老們要求立王的心願已經實現。

「大衛無論往哪裡去,耶和華都使他得勝」(6 節)——這可能是編輯所加,好讓讀者完全注意到神介入在這國家的建立中。大衛或許是神使用的器皿,但勝利非常肯定是神的。

贏得平安(八 7 ~ 18)#

一個國家要成功,必須贏得戰爭,也要贏得平安。本章最後幾節更簡短地告訴我們大衛政府的結構和人事。重點是:大衛所關切的是向眾人秉公行義(15 節)。這裡的含義可能是大衛親自掌理司法部門。無論如何,他的動機不是貪婪或追求個人權力,乃是為了服事——服事神、服事百姓。沒有後援,沒有任何領袖能夠運作,所以這裡列了一串參與政府的名單。

很有意思的是,隨時間進展這些名字也逐漸改變。例如列王紀上四章告訴我們,到所羅門作王時,約沙法仍是史官,而比拿雅接替了約押作元帥。

有存續、有更動,這在每個機構或組織(包括教會)持續發展中都很重要。機構若沒有經常性改變容易僵死,但若沒有連貫性也會變得不穩定。問題通常是如何決定誰要變動、誰應留下穩定大局。

這些名單提到軍隊元帥和祭司長並不意外,比較讓人驚訝的是常提及史官、書記,視為國府要員——國史的記錄是被看重的。舊約從頭到尾都清楚,以色列的神一直參與在歷史中,這樣百姓可以回顧神在他們當中所行的,不管是祝福或管教。沒有記錄,就不能從歷史學功課。聖經的教導是在聖經的歷史中呈現出來,所以了解這些歷史狀況,便得以適當掌握其中的教訓——這些故事不是附帶的,而是信息中重要的部分。現代基督徒也可以從教會整體或個別堂會所發生的故事中有所學習。

說到「大衛的兒子作祭司」有點混淆,新國際本解作領袖(royal advisor,18 節)可能是正確的,他們的角色與撒督、亞希米勒的角色有區分,我們也找不到證據說大衛哪個兒子參與傳統的祭司事奉。大衛既已確知兒子將繼承王位,早一點引進政治舞台、讓他們加入朝廷決策,是聰明的辦法。然而大衛沒有指定哪一位作合法繼位者,導致後來大麻煩,押沙龍就強烈感受到自己未受重視(撒下十五 3 ~ 4)。訓練未來的領袖是社群命脈很重要的一部分,但牽涉許多議題,確實需要審查。

朋友和敵人(九 1 ~十 19)#

第九章又回到比較生動的書寫,著重個別事件和人物角色。故事幾乎都繞著王室裡外的生活而轉,敘述風格非常類似,很可能從第九章到二十章出自同一份文件。有人認為其主旨是王位繼承——大衛哪個兒子會是下一任王?不過不是所有故事都聚焦於此,而是持續呈現權力的鬥爭和權力的本質。

持守他的承諾(九 1)#

故事一開始再度引出大衛與掃羅家的關係。這是一個感人的故事,描述大衛一直以來的憐憫,以及要實現他對約拿單的承諾、照顧他的家族,雖然大衛想起這承諾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再一次看見大衛的政治敏銳度,企圖再贏得或許逐漸衰退的、昔日支持掃羅的北方支派;也進一步看見大衛的性格:一想到什麼的時候衝動而慷慨,但不一定有始有終。

自約拿單死後已過好一段時日,他們曾有刻骨銘心的友誼,但很奇怪,大衛似乎對約拿單的遺族無所知。在古代中東,新王朝竄起時,與前朝相關的人都要被殺,這很尋常;有可能照顧米非波設的人刻意不讓人知道他的存在和下落。事實上,與掃羅有關的人一般都享有平安,他家的屬地仍有管家洗巴耕作,洗巴顯然自己也變富有了。

洗巴的動機與瑪吉的伏筆

根據後來兩段對話(十六 1 ~ 4,十九 24 ~ 30),有跡象顯示洗巴故意曝露米非波設的行蹤,希望他被排除、土地田產歸於洗巴。洗巴不提他的名字,而特別提到他的殘障,也許暗示以輕蔑待他。編者沒有直接評論,但提到洗巴的大家族(10 節),讓人質疑他的動機。第 4 節簡短提到一個叫瑪吉的人也不是偶然的,瑪吉在後面敘述(撒下十七 27 ~ 29,大衛逃離押沙龍時)再度出現,成為比較重要的角色。

從先輩學習(九 2 ~ 13)#

故事本身很簡單:大衛尋找約拿單的家人,洗巴幫他找到米非波設,大衛把田地歸還約拿單的兒子並迎接他加入自己的家族。作者似乎刻意強調幾點:

  • 米非波設對大衛不構成威脅:因為他瘸腿,也因如同他父親,他願意承認大衛是王、尊崇他(6 節)。他形容自己不過如死狗一般(8 節),使人聯想起大衛早先試圖向掃羅保證自己無威脅時也這麼說(撒上二十四 14,二十六 20)。
  • 大衛待米非波設如同兒子,就像掃羅曾如此待大衛。大衛仿效掃羅的優點(不以為他造成威脅、歡喜歸還祖父的地),卻規避了掃羅的缺點。

讀者被導向一個結論:大衛不同於掃羅,他是個可尊敬的王。思索前輩的行為和態度,效法好的、避去壞的,是一件好事。

米非波設原可能被視為敵人,卻被接待如朋友;相對的,大衛原可被當作朋友,掃羅卻以敵人待他。編輯似乎故意把這幾章放在第十一章之前——那一章內,烏利亞忠心耿耿卻遭大衛背叛、視為仇敵。辨別朋友和敵人、化敵為友,是任何想穩定政權的領袖必備的手腕。大衛有這能力,但不常使用。

大衛有才幹、有吸引人的性格,但也有嚴重的缺點。讀者似乎不是被要求判斷大衛最終算好或壞,而是接受他的本相——一個神能用、而且真正用了的人。

宿怨可以擺在一邊?(十 1 ~ 5)#

以色列和亞捫之間真實的關係此時不太清楚。我們上一次聽到拿轄,是他的軍隊在基列雅比被掃羅徹底打敗時(撒上十一)。他何時、為何厚待大衛仍是個謎,或許因有一回他見大衛與自己同是掃羅的敵人而支持他。不管如何,大衛決定這時化干戈為玉帛,如同第九章因父親的仁慈而善待其子,他利用統治者交接的機會,向拿轄的兒子哈嫩伸出友誼之手。有時候,過去的冤情必須放在一邊、與舊敵重塑友誼,是不能免的。

然而哈嫩的智囊不能棄掉前嫌,不能相信大衛沒有別有用心。在古代中東世界這樣的疑慮是有理由的,但他們的不智使個人和國家都付出重大代價。

哈嫩將大衛臣僕的鬍鬚剃去一半、割斷下半截衣服。現代西方人或許覺得這只是粗魯的玩笑,但不能低估這對外交使臣羞辱的程度。在許多文化裡,鬍鬚是成熟和男子氣概的記號,被強迫剃去完全是有辱人格;加上公開羞辱和毀壞衣服(這不可能是很短的旅程,士兵無法換衣),是讓人無以忍受的。哈嫩的行為只能被視為故意、無謂的侵犯,明顯宣示了敵意。當一個寬厚、甚至該珍惜的表示被反擲回來,是很難接受的。如果大衛的動機是單純的(經文也強烈顯明如此),他對這拒絕和羞辱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

侵犯的行為有逐步升高的傾向(十 6 ~ 19)#

亞捫軍隊的反應,顯示哈嫩的行為並非要宣戰的刻意打算。然而一聽見,亞捫的將軍明白其意,立刻先發制人,大批招募周圍地區的傭兵補充軍力,準備抵抗預料中的入侵。事實上,大衛對這軍事威脅的反應,更甚於原先被冒犯。

本章很清楚證明:試圖避免戰敗,有時反而讓衝突升高,而更可能被打敗。

接著的戰事,亞捫和亞蘭兩軍都被打敗,清楚證明了約押的能力。亞蘭領袖哈大底謝見傭兵敗績、覺得這對亞蘭軍威信譽是威脅,就調來更多亞蘭人參戰,但也潰退。有大衛為王、約押為將軍,以色列實際上立於不敗之地,敵方終於承認。哈大底謝手下的部屬改變效忠對象,投靠大衛。編輯一方面描述以色列此時的優勢,也指出軍事力量變化無常的特質:用錢買來的支持,也可能被賣掉。

或許大衛認知到他與約押在軍事上一起運作的果效,是他不敢處置約押過分行為(第三、十一章)背後的原因。約押無疑是忠誠的以色列人、偉大的將軍,但他在撒母耳記下十章 12 節的宣言有點曖昧:他說「神眼中看為好的」,是指他們的勝利嗎?這或許只是積極的心理學,鼓勵士兵勇敢作戰、確信有神支持。人類歷史上的統治階層常用宗教名義召集軍隊,即使自己少有或沒有這樣的信仰。約押可能真與大衛一樣相信服事神才是正事,但他的措辭疑問和答案一樣多。本章重心放在約押是戰役指揮官而非大衛,這可能是有意的,作為下面一連串發生在耶路撒冷事件的序言。

問題討論#

  1. 在今日,有什麼東西代表像約櫃和聖殿這樣的象徵之物?若然,有什麼是同樣會伴隨而來的益處和危險?
  2. 第七章的約為什麼會被視為取代西乃之約?
  3. 大衛和米甲、米非波設、哈嫩之間,各產生了什麼問題?
  4. 在這幾章裡,大衛表現出來是如何一種角色典範?這是所有信徒的模範,或只是作領袖的?
  5. 我們可以從亞捫人學到什麼功課?
  6. 神百姓的勝利,總是可以假設是「祂眼中看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