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和亞比該(二十五 1 ~ 44)#

掃羅和大衛的和好只是短暫的,第二十六章他又繼續「尋索要毀滅」大衛。然而一旦掃羅公開承認大衛,結果的疑慮已除去,故事便能更集中在大衛更廣的活動上。權力鬥爭實際上已過,此時適合提到撒母耳的死——他在這兩人嶄露頭角時扮演了重要角色。

撒母耳善於運用自己的權力,對神、對以色列有美好的服事。以色列人聚集為他哀哭,葬他在拉瑪家鄉的墳墓裡。此後不管他智慧的輔導或悲傷的責備,都不再有了。

埃及人會在偉大領袖的墳墓周圍建立神龕,以色列人從不這麼作。即使是國王,也像一般人,死亡是生命自然的一部分,沒有盛大的聖禮儀式。

經文只用一節描寫撒母耳的死。不管領袖多重要,沒有誰是不可少的,神的旨意往前進行,由下一個世代接棒。若一位領導者死了、退休或離職,他所執掌的事物就解體,那不是好領袖的標記。聖經極少支持個人崇拜,而這在今日似乎很普遍。撒母耳的死無疑是重大損失,但不是國家不能承當的。

要追隨、要避免的榜樣(二十五 1 ~ 3)#

大衛與亞比該(Abigail)和拿八(Nabal)的交涉,可視為國家領袖敘事的一個打岔,以不同方式持續注意權力的運用和濫用。拿八的名字意思是「愚頑」,也被用來代表掃羅企圖毀滅大衛的行為。如同第二十四章,大衛也稱自己為拿八的兒子(8 節),且他可以殺拿八卻沒有這樣作——這或許是要讓讀者聯想。

「拿八」可能是反映個性的暱稱,而非真名。他是大富戶,家業在迦密附近的放牧區,財富建立在大批羊群上,並強烈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這對夫婦幾乎像完全相反的卡通人物:

  • 亞比該讓人想起箴言三十一章「才德的婦人」——聰明俊美,為僕人雇工所喜愛尊敬,政治上又是大衛的支持者。
  • 拿八剛愎兇惡,所雇的人輕視他。他或許繼承了先祖迦勒的固執,卻沒有迦勒令人喜愛的良好見識。他顯然是掃羅的支持者,但對大衛的輕視可能只是他平常待人的表現。

當大衛和掃羅的爭端廣為人知,人們開始選邊站。作者顯然站在大衛這邊,故事強烈暗示:為什麼有才幹、吸引人如亞比該者,會支持大衛。

每個人都有權利期望被接待(二十五 4 ~ 13)#

在貧瘠地帶為六百人張羅食物常很吃緊。大衛的人以此地為基地時,扮演非官方的保鑣,保護居民不受外人攻擊或盜匪掠奪。他們不是土匪,但確實期望收割季節有所回報——若視為保護費,這是很溫和的一種。

對現代西方讀者,接待人甚至在基督徒當中也被視為額外的選項,而非普遍責任。但在古代以色列、如同今日一些不那麼「高度開發」的地區,施與受是理所當然的:有訪客來到,就應提供食物等生活所需。

聖經非常看重款待,拿八拒絕供應大衛,就像所多瑪居民不善待來訪的天使,是不能原諒的過失。新約教導人樂於接待,不只是一個善意的微笑、崇拜後一杯咖啡。

拿八正在剪羊毛,慶祝的宴席必定盛大,足夠大衛一班人加入。大衛打發一小群不具威脅的僕人,提醒拿八他們保護了羊群,禮貌地請求賞識並善盡對鄰舍的責任。拿八卻很不客氣地說「走開,別來煩我!」,並以「耶西的兒子是誰?」(10 節)否認與大衛的任何關係。

有人或許認為這是掃羅支持者合理的反應,不想有壞的連結。然而作者希望我們相信這觀點沒有價值:拿八並無證據說明大衛不忠或叛逆,正常的款待請求本應得到正面回應。對作者而言,拿八的侮辱是傲慢粗人魯莽的行為,讓人不能忍受。跟隨大衛的人照紀律不作回應,只把消息帶回。四百名受訓士兵(其餘留守),應付一群農場工人不成問題。

雇工認識雇主的好壞(二十五 14 ~ 22)#

拿八的僕人回去找亞比該,他們明顯覺得拿八的回應既愚蠢又不必要,肯定大衛的人保護了他們。工人知道對拿八說沒有用,但不懷疑亞比該能處理這局面。

亞比該如同舊約中許多婦女,比丈夫更有智慧;儘管丈夫粗暴,她與這些人關係良好,他們的信任是一種回報。大衛在第 22 節的咒詛,與掃羅的咒詛(撒上十四)相同,這與亞比該的冷靜理智成對比。她帶著豐富的食物前來——有人懷疑拿八是否醉得太厲害或太鈍,以致沒注意到,也可能是農場物資太多,這份損失也看不見。大衛的怒氣或許在聞到食物香味時緩和,而亞比該老練的說話技巧完全征服了他,其外交手腕和動人心弦,正如前一章大衛在掃羅面前的表白。

外交的力量勝過暴力(二十五 23 ~ 36)#

亞比該如大衛對掃羅,承認對方是「我主」,自己是「婢女」。她願為所發生的事接受完全的怪罪,同時與拿八的所作所為脫鉤:她稱大衛而非拿八為「我主」(26 節),貶低拿八為不上道的愚頑人,表明若她在場事情不會這樣。她利用大衛天生公正的本性和他對神掌權的認識,知道他會縮回來——只要他看見是耶和華阻止他殺人,且看見對拿八動手只是不必要的報復(因禮物已經帶來)。

她的請罪展開了卓越的政治演說,清楚顯示她了解大衛與掃羅之間的衝突。她相信大衛是神所揀選的人,不僅得王位,也會成功應付敵人並蒙神保守。

這番清晰熱情的說詞,遠超過保護僕人所需。它反映這婦人聰明而有政治意識、懷著堅定信念,心智與恩賜卻被現實處境扼殺。亞比該相信是大衛而非掃羅才是以色列的未來,現在小器地向拿八報仇將有損他的身分和大業。或許保羅教導「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時,正是默想亞比該故事的結果。

她最後求大衛掌權時記念她,與第二十四章掃羅求大衛不毀滅他家族一樣。亞比該不需要大衛物質上的幫助,或許她求的是在他政府裡有一席之地——這在當時是個奇怪的請求,但對她這樣有才情的婦女並非不可思議。

大衛最讓人喜愛的恩賜之一,就是能聆聽別人對他行為的批評。他容易屈從於不智的衝動,但很少不願承認、悔改並負起責任。他明白亞比該的來到是神的差遣,承認她在神的事上機敏,也了解自己倉促行事、靜下來就後悔的性格。

她呼籲避免對敵方用不必要的暴力,意義深遠——例如大衛後來對待示每(撒下十九 22),或許正因他接受了亞比該的忠告。

對許多聰明男女,亞比該是挑戰也是鼓勵:運用才幹、分享神所賜的洞察。她不讓家裡的困境攔阻她發展恩賜。能聽神說話、聆聽意料之外的勸告,是優質領導潛力又一個記號。

貪婪和暴躁帶來惡報(二十五 37 ~ 44)#

拿八以暴躁和過度飲酒,本就是中風的高危險群。他一聽到亞比該所作的事就抓狂,由於大衛已同意不攻擊,他煩亂的或許是大衛終究得到了供應。拿八沒有恢復,十天後便死了。

大衛了解這是神為他伸冤,是神的特權,肯定了亞比該的智慧,也證明了大衛的行為。接下來的婚事讓大衛得以保護亞比該免於拿八族人或掃羅的傷害,也讓他能經常得到她機敏的忠告(婚姻大概是作他顧問唯一合適的方式),並讓亞比該得以運用恩賜、表達政治理念。她欣然接受大衛的提議,儘管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妻子,且要生活在像叛軍的營地裡。他們有一個兒子,叫基利押(撒下三 3)或但以利(代上三 1),但聖經沒有記載,或許他沒活過童年。

這裡也提到米甲的再婚。自大衛從米甲窗下消失(撒上十九 12)以來,應已過了好幾年。我們知道帕鐵真的愛米甲(撒下三 2),卻不知她對他如何。有可能大衛明顯的忽略使她的愛變成失望,再婚也是她自己要求的。沒有大衛同意,掃羅本沒有合法權利將她許配別人,不過這行為可以理解。

大衛的長子暗嫩是亞希暖所生,但我們對她一無所知。第二十五章末提到大衛的私人生活,或許是預備我們了解日後大衛家庭功能失常的問題。

掃羅:再次脫困(二十六 1 ~ 25)#

這段敘述與第二十四章明顯相似,加上沒提到前次發生的事,讓有些人以為這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敘述;二十六章 1 節與二十三章 19 節用字相同確實顯著。然而西弗人所提的地區很廣,大衛很可能幾次來到同一地區。本段與前段也有顯著差別,作者顯然感覺這第二段敘述是重要的。既知掃羅不斷尋索大衛,被追蹤者幾次變成追蹤者並不難信;既知掃羅反覆無常、曾撤回誓言(撒上十九 6),他忘記自己曾接受大衛的忠誠與接位,也不必吃驚。

從經驗記取教訓(二十六 1 ~ 12)#

雙方都從經驗記取教訓。掃羅帶領三千精兵迅速到達,大衛則往另一處等待,並侵入輜重營拿走掃羅的槍——這明顯是事先計畫的一招。他或許期望重複前次成功恢復掃羅意識的策略,好爭取喘息空間。這任務需隱祕和自我控制,大衛只帶一個自願者——他的姪子亞比篩,約押的兄弟。亞比篩也許不是這類任務的最佳人選,但勇敢和委身不須質疑。

掃羅和身邊的人都睡死了,連衛兵也是,這應是耶和華直接干預的結果,解釋大衛何以能如此靠近,並強調神支持他的行動而非保護掃羅。

神的干預或許也保護了押尼珥——他始終是優秀的士兵、忠心的將軍,他對掃羅的支持值得稱讚而非責備。批判一個愚昧領袖忠心的追隨者,不是聰明或合宜的。

亞比篩的反應正是一般士兵會有的:這是神給的機會,他知道一刺就能殺了掃羅。但這次大衛連這企圖都沒有。前次的經驗,加上他與拿八、亞比該過招,使他更相信:必定是神自己、而非大衛和跟隨者,來結束掃羅的統治。掃羅的死或許來自超自然的毀滅、戰役,或自然的過程,但不會由大衛促成。

大衛了解神以不同方式工作——疾病、老化、外敵入侵,都和明顯的神蹟一樣是神工作的方法。神不介入不表示祂沒有興趣,也不表示祂的百姓可以越過責任、倉促採取行動。

大衛獨自拿走掃羅的槍——這是王權的象徵,掃羅從不讓它離開視線。這次大衛很清楚自己的動機,知道會把槍交回,所以沒有良心上的不安(二十四 5)。

同一件事說(或聽)兩次,通常不算浪費時間(二十六 13 ~ 17)#

兩人逃到對面遠遠的山頂上,隔空叫醒營中的人。大衛向押尼珥而非掃羅喊話,表達驚訝:像押尼珥這樣有名望的人,怎能如此馬虎,讓入侵者潛入軍營、危及掃羅生命。槍和水瓶是不能反駁的證據——若是讓大衛感覺對掃羅不忠的人,按理該為沒看好掃羅而面對死刑。

押尼珥不知底細,但掃羅認得大衛的聲音,立刻稱他「我兒」,讓大衛再次肯定計策可能成功。這段對話出現在大衛為自己辯護之前,使第二十四章的會面成為已發生過、而掃羅的記憶再被喚醒。

行動帶出反應,犯罪就該受懲罰(二十六 18 ~ 20)#

大衛再一次為自己論辯。他沒作錯什麼,必定是某人刺激掃羅。若掃羅對抗大衛真是神發動的,最好的辦法是帶祭物來獻上;但若是人激發的,願他在耶和華面前受咒詛(19 節)。

大衛開始思考,如詩篇二十七篇 1 節所表達的,若事情繼續下去他就真的必須離開這國家了。那些讓掃羅反對他的人,事實上是趕逐他離開與神立約的團體,離開以色列人較易敬拜神的聖所。

大衛不接受古代中東「一國神祇權勢僅限該國領土、離國即去事奉別神」的想法。但對持這種觀念的人而言,趕逐他離開耶和華的產業,實際上就是對他說「你去事奉別神吧!」這是嚴肅的事,按舊約處罰犯罪的原則,任何這樣作的人都該受懲罰,從神面前和立約子民當中被除去——這就是受咒詛。

大衛結束發言時,自比為一隻無害的虼蚤,不是以色列王該放在心上、該狩獵的合適標的。

信任可以被摧毀(二十六 21 ~ 25)#

掃羅的反應很正面,比上次更謙卑地承認罪過。他自稱糊塗人——或許刻意讓我們聯想前一章拿八的行為。他再次稱大衛我兒,承諾不傷害他並邀他回朝。但大衛忽視提議,他太了解掃羅的善意不會持久。這次他甚至不稱掃羅「我父」,只說王,並請王派人把槍拿回去。當他歸還象徵王權的槍,就向掃羅和所有人清楚聲明:他實際上仍支持掃羅的統治權,至少到目前為止。

對大衛而言,神給他機會(非亞比篩所想)不是殺掃羅,而是表明他無意這麼作。他看重掃羅的生命,而他所求的不是掃羅也看重他(這點他顯然深深懷疑),而是神自己。

此後不再有掃羅追殺大衛的記載。或許掃羅這次的悔改是真的,但對大衛太晚了。人與人的關係會來到信任被破壞得太厲害、永遠無法修復的一刻,大衛此時或許正是如此。以色列人也要學習:滿有憐憫的神會一次次給機會,但最終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掃羅與大衛最後一次會面(兩人再也沒相遇),最後的話留給掃羅。他第三次稱大衛「我兒」,要給他「父愛」的祝福,讓人神祕地一瞥事情原來可以多麼不同。若掃羅真能接納大衛為兒子,那麼儘管他失敗了,他仍可(至少從某種意義)被視為王朝之父。掃羅真是他自己毀滅的根源。

在非利士逗留(二十七 1 ~二十八 2)#

大衛對掃羅的改變心意其實沒什麼信心,於是再次來到非利士地尋求庇護。他認為掃羅會再找機會殺他;即使神的保護會讓掃羅的企圖不成功,但總有可能將來某次,大衛或更可能是他的某個部下,抵不住試探殺了掃羅——這對大衛未來的統治,摧毀性和掃羅的所作所為一樣:他自己因罪惡感痛苦,失去忠於掃羅者的支持,並開了叛變王的先例。他揣測若真離開國境,掃羅就不會追來,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我們不能肯定掃羅停止尋索,是因不再視大衛為威脅,還是因大衛已離開,或二十六章 21 節的悔改是真實的。很清楚的是大衛確實離開、掃羅確實停止尋索(二十七 4)。有意思的是,大衛的離去是自己反省的結果,而非回應從神來的指示。接下來的敘述正面地鋪陳大衛在迦特仍然服事神。

善用當地的文化習俗——對的和錯的(二十七 1 ~ 7)#

大衛一夥人已有六百位,連同妻眷全體向迦特移動。這說明大衛贏得他們的信任和擁戴,使他們願與他同去,儘管大部分人會以為這是下油鍋又上刀山。

亞吉(Achish)這次歡迎大衛,願讓他們住在境內。這聽來難以置信,因亞吉必然知道大衛是非利士軍隊的大患。然而從一國來的不滿分子受雇為鄰國傭兵很常見;大衛前次來迦特沒惹麻煩,而一個「復原的瘋子」被認為會帶來好運。大衛是掃羅的敵人,這對非利士人是利多:即使不誠實的顧問也會鼓勵亞吉收編他不需懷疑的才幹。

大衛請求「在京外的城邑中賜我一個地方居住」,表面上完全為亞吉著想。他顯然從上回割下掃羅衣襟、卻說服掃羅相信是好意的策略學到功課——真正的目的(讓大衛和跟從者能不受牽制地突襲以色列的敵人)一開始就在他心裡。

能看到全局、算計特殊決定的長遠影響、在所有因素下發展策略,又是大衛領導才華的一個記號。回到非利士也許是冒險,但小心計畫、注意細節就降低危險。作者確信此時大衛實際上正要作王,他已擁有成為偉大統治者所需的條件。

亞吉讓大衛一行人停留洗革拉,住了十六個月之久。編輯者加註「洗革拉屬大衛王,直到今日」,指明大衛贏得人心。後來對大衛大有幫助的基利提人(撒下十五 17 ~ 22),其忠誠也在此階段發展。大衛身為戰士也許令人生畏,卻沒有種族歧見,能與來自他國(甚至與以色列打過仗)的人建立友誼。

信任與欺騙——為另一邊打仗?(二十七 8 ~ 12)#

這段以洗革拉為基地突襲周圍領土的敘述讀來像漫畫,可以想像年輕士兵圍著營火喝酒大笑談論。大衛當然不以非利士領土為目標——那既愚昧又是對款待的背棄;他所提的族群很可能都是非利士的盟邦。每次突擊只解決一小群人、不留目擊者,因此大衛可以讓亞吉相信他劫掠的是以色列及其同盟。亞吉太高興能分得戰利品,就放任不阻止。

亞瑪力人本是該完全毀滅的(ḥērem),大衛殺所有遇見的亞瑪力人時想起這點。顯然他們未曾全被滅,所以大衛從殘留群眾掠奪也不安。若 ḥērem 仍須考慮,這種行為是被禁止的;但也可能一旦完全毀滅就無物可貢獻。我們無法肯定他們如何理解此事。

亞吉很高興有大衛在邊境作額外防守,他如大衛所知是個容易信任人的好好先生,確實信了大衛(12 節)。

終於一場對抗以色列的大戰要發生,非利士人聚集全軍。亞吉相信大衛的支持,理所當然以為他想參戰,頗試探性地說「你當知道」——語帶歉意,意思是大衛須編入亞吉的軍隊而非指揮自己的部隊。大衛回答「王必知道」,幾乎肯定是故意含糊。亞吉確實該知道,不管對抗掃羅或非利士軍隊,大衛能作什麼。亞吉完全沒掌握到弦外之音,反而承諾升他為永久性的護衛長。

在這關鍵時刻故事被打斷,讀者懸在那裡:大衛能否避免被發現仍忠於以色列?這既是有才華的作者刻意的技巧,也很合理——在記錄掃羅最後的戰役前,先讓我們知道大衛逃迦特時掃羅一向脆弱的心理狀態是怎麼回事。

掃羅祕密的越軌行為(二十八 3 ~ 25)#

掃羅與交鬼婦人的故事,須先釐清幾件事,所以從編者的評述開始:

  • 首先,撒母耳已經死了(重複二十五章 1 節是刻意的)。若撒母耳還活著,必不容忍這樣的事發生。
  • 其次,交鬼被視為可憎、神立約子民完全不能接受的惡習。
  • 第三,掃羅自己曾下令以色列境內不准交鬼、行巫術。

很有意思的是,即使此處掃羅對約的忠誠已弱,我們仍被提醒他過去曾扮演守護者的角色。作者沒逃避記下此事,卻瀰漫一種為掃羅失落潛質的深深悲傷。在神子民的團體中,不容許為他人的墜落幸災樂禍。

工作仍在,但是異象不見了,這種想法只能帶來恐懼(二十八 4)#

非利士人在書念安營,掃羅約在五哩外的基利波、靠近耶斯列安營。非利士軍隊原聚集在亞弗(撒上二十九 1),這意味就時間而言第二十九章應在第二十八章之前——但作者刻意先描述掃羅的狀況。這不是次要衝突,而是兩國主要的交火。

作者沒有矯飾地說「掃羅就懼怕,心中發顫」。掃羅本是大名鼎鼎的戰士、耶和華曾與他同在(撒上十一),如今在這生死存亡的戰役裡,他甚至不能相信神會支持祂的百姓。或許他執意認為大衛要叛變才得以堅持;若終於承認大衛無意罷黜他,他正當的理由就除去,被迫面對自己的信心不足。又或許不斷增強的偏執使他無法理性思考。

經常要尋求引導的危險(二十八 5 ~ 6)#

掃羅必知與非利士的一仗不可避免,而他的經驗本告訴他,此時尋求進一步的指示是不必要的。

作者暗示:有時尋求神的引導只是屬靈的藉口,實際上是逃避神已呼召要去作的事。

掃羅不再感受到神的靈同在,便呼求保證。他試遍以為有用的方法,但神不藉夢、烏陵或先知回答他,他只聽見徹底的沉默。

為何掃羅得不到他渴望的確證

神有時透過夢說話,雖然以色列中沒有專業解夢者,也不是所有的夢都來自神;但若神的百姓確有神賜的夢,祂自己會啟示其意義,不需解夢人。然而掃羅沒有這樣的夢。

烏陵與以弗得的關係本是掃羅可用的,但亞比亞他已把以弗得帶到大衛那裡(撒上二十三 6),所以掃羅連烏陵也不能用。先知的話又會很有爭議(且沒有先知說話)。掃羅在低潮中覺得別無選擇,只能求助靈媒。

最後這明知故犯的手段於事無補(二十八 7 ~ 14)#

儘管掃羅禁止,以色列中仍有行巫術交鬼的人,反映迦南宗教幾世紀以來的影響。掃羅改裝、夜裡來見那婦人,清楚顯示他完全知道自己的行為不能被接受。婦人的警告可以理解:違抗神命是冒生命危險。很諷刺的,掃羅竟指著耶和華起誓向她保證。

他要招撒母耳上來。我們不清楚掃羅是在可怕的混亂中否認撒母耳已死,還是真信婦人的法力、覺得死去的撒母耳更願來安慰他。整段敘述大概有意籠罩在神祕氣氛中:

  • 婦人是騙子,還是真有某種超能力?
  • 死去的撒母耳活過來了嗎?或那是邪靈顯現、某種騙術?
  • 婦人認出掃羅,是基於洞察還是喬裝露餡?
  • 掃羅真聽見撒母耳說話,還是只欺騙自己以為聽見了一切他所知所懼的事?

然而有兩件事清楚:所發生的一切似乎出乎預料,不只困擾掃羅也使婦人迷惑;而掃羅真的相信自己在與撒母耳說話。

向死者諮詢是無益的(二十八 15 ~ 20)#

掃羅表達痛苦,說他來攪擾撒母耳是因「神也離開我」,他無處可求。撒母耳(用掃羅的話)指出神已離開他,以撒母耳為神的代表來求問是沒有意義的。他重述生前說過的話:掃羅的罪所帶出的後果,以及大衛要來取代他。唯一的新消息肯定了掃羅自己的懼怕——他和兒子們將死,以色列軍兵必交在非利士人手裡。

即便這真是撒母耳,他的資訊其實也有限。以色列確實被打敗、掃羅被殺、三個兒子也死,但至少伊施波設暫時接續了掃羅的位子,並非掃羅所懼怕的全面潰敗。

掃羅的恐懼加上飢餓(他已一晝夜沒吃),太累以致倒地不支。私闖被禁止的交鬼地區沒帶來快樂或確據,只有更深的絕望。

好好吃一餐會有用的(二十八 21 ~ 25)#

敘述以非常實際的方式結束,彷彿提醒我們真實生活中什麼才重要。婦人明白掃羅的狀況,明智地判斷他此刻實際所需的是吃些東西。她對他的痛苦無能為力,卻能為他準備一餐。掃羅起初拒絕,僕人加進來勸他,他才吃完起身離去。

這一餐在夜裡出發前吃肉和無酵餅,與逾越節那夜所吃的相似,加添了沉痛:那一餐在盼望裡吃,這一餐卻在絕望裡吃。

從掃羅生命早期(以色列同樣面臨非利士威脅)到此時,政治情境並無真正改變,改變的是掃羅自己——他曾能用信心面對的,如今幾乎一點也不能了。回應不總由情境決定,這點很重要。掃羅憑著信譽,在最後時刻儘管恐懼、儘管知道將死,仍領軍去應戰。

大衛與亞吉(二十九 1 ~ 11)#

以色列與非利士主要會戰的地點不尋常:不在兩國邊境,而在以色列領土北邊。以色列人已在耶斯列安營,非利士人將軍旅聚到以南五十公里的亞弗。有可能掃羅向北行軍制伏了某個非以色列部族;耶斯列雖在非利士國土外,但掃羅若鞏固北邊地位確實是威脅。這解釋了非利士人為何行軍到書念對陣,以及掃羅為何因非利士軍兵無預期積聚而深受困擾。

大衛附屬於亞吉的傭兵單位,與迦特部隊一同前進。亞吉完全不疑大衛的忠誠,但其他非利士首領不令人驚訝地對他存疑,且有正當理由。即使大衛忠心是真,讓希伯來士兵加入要與希伯來人打仗的軍隊也是不能接受的冒險:大衛若反過來對抗他們,造成的騷亂會大於他才能的益處。他們無法允許大衛留在軍中。

敵人也是同胞!(二十九 1 ~ 5)#

非利士人常被描述為粗暴愚昧,但這幾章顯示他們是不能輕忽的武力,且有不錯的文化水準。亞吉天真易信,別的領袖則有務實的常識與智慧,兩者皆有可取。

神百姓的仇敵身上不是完全沒有神的形像!舊約沒有描述以色列人比四圍國家更聰明或更好,他們的特別只在於與神的關係。當他們背棄神的約、停止見證神,就與這些國的人沒有區別。

今天當神的百姓發現不信的人也可以聰明又快樂,這不奇怪,也不該讓他們假設這樣的人就不是反對神、祂的話和祂百姓的人。

處理失望的心情(二十九 6 ~ 11)#

亞吉對將失去大衛的支持(他高估了)頗感失望,卻很實際。大衛的人有被其他非利士人傷害的危險,因此他鼓勵他們快速離開。亞吉在誓言中用了以色列神雅巍的名(6 節),也稱大衛為神的使者(9 節),證明他尊敬大衛與大衛的信仰——或許現代信徒可以從亞吉學點什麼。

大衛在此的態度是否值得模仿則有待討論。為維護地位該作到什麼地步,是歷代信徒要思考的問題。大衛欺騙善待他的亞吉卻毫無內疚,且是個不錯的演員,以受傷者的無辜之態回應決定,令人信服。他的問題模稜兩可:「為什麼我不能去攻擊我王的仇敵呢?」亞吉不察。我們不清楚大衛是高興能躲掉、還是真失望失去為「他的王」(指掃羅)效力的機會。不管如何,大衛一夥沒有選擇只能離開,而提早回到洗革拉,在第三十章顯然正是時候。

為洗革拉被劫而復仇(三十 1 ~ 31)#

大衛一夥肯定非常疲倦:長途行軍到亞弗、承受首領疑慮的壓力、又長途返家,可能還為失去效力的機會失望。回到家卻發現城被徹底摧毀、家眷被擄。經文描述他們放聲大哭直到沒力氣(4 節),是耗盡、幾乎發狂的一群人真實的寫照。此時他們大概還不知妻兒只是被擄而非被殺。

亞瑪力人採取較不暴力的手段,不像大衛「沒有留下一個」的作法,讀者可好好思量。同樣地,假如掃羅在第十五章完成任務、完全毀滅亞瑪力人,這個災難就不會發生。

面對災難——倚靠神,心裡堅固(三十 3 ~ 6)#

大衛自己的家人也被擄走,但這不能阻止眾人因失去所愛而責難他,甚至想用石頭打死他(6 節)。創傷情況下想責怪某人是十分真實的,即使信徒也不總能維持公正、免去歸咎他人的試探。這裡似乎更強調大衛因眾人轉而反對他所受的痛苦,但第 4 節也清楚記載大衛在眾人當中痛哭——我們不該因先入為主而過度解讀、否定他是盡責的丈夫和父親。

不管那是怎樣的痛苦,大衛卻倚靠耶和華他的神、心裡堅固(6 節)。許多詩篇反映他這種時刻的感受:仇敵攻擊、朋友控告,最終都成為他個人得救的希望。我們可以從大衛此處的經歷與他寫下的詩篇得到激勵。

盼望所帶來的力量(三十 7 ~ 10)#

大衛此時用以弗得是聰明的辦法,讓眾人的焦點不再停在失去的一切或大衛的罪過,而是找到新盼望與確據——會成功追到劫掠者並打敗他們。

第 8 節「救得回來」很重要:任務不只是復仇審判,更是營救被擄者。六百個耗盡的人重新得力出發,其中三分之一無力跨過比梭溪而留在後面,大概也同時看守太累贅不能帶過溪谷的器具(參 24 節)。上去的人帶足補給,還讓路上遇見的陌生人飽餐一頓(12 節)。

自滿所引來的災難(三十 11 ~ 17)#

四百人遇見一個情況比他們更糟的埃及少年。他不是亞瑪力人,卻大概裝扮像奴隸。等他恢復力氣,便知道他屬於那群土匪,正好知道他們的去向。

這批亞瑪力人數目相當多、裝備良好,以致被擊殺後還有四百騎駱駝的少年逃走(17 節)。大衛的人雖累卻紀律良好;這群縱飲狂歡、散在鄉間、毫無預警的亞瑪力人(16 節),不是大衛一夥的對手。

大衛或許從亞瑪力人學到功課。他是小心謹慎的戰略家,總關心屬下安全(撒下十一 18 ~ 21),但以色列本身也不能免於自滿的危險。保羅曾用以色列歷史警告基督徒避免過分自信:「所以自己以為站得穩的,需要謹慎,免得跌倒。」

分享神所賜的「戰利品」(三十 18 ~ 31)#

大衛的營救非常成功,奪回城裡被帶走的所有人和財物。亞瑪力人顯然趁非利士和猶大主力不在時在南部製造騷亂。敘述的結尾再次顯示大衛在領導和外交上的才能。

成功帶來問題:誰可以分擄物?實際參戰的人希望保有報酬,認為留守者是因自己軟弱。作者稱不肯分享者為「惡人和匪類」似乎嚴厲——說自私貪婪可以,但邪惡?然而大衛清楚兩件事:

  • 是耶和華使他們獲勝,不是他們自己的力量。四百人雖直接參戰,卻不比留守者更有權利得擄物,因所有的都屬於神,是祂「將那攻擊我們的敵軍交在我們手裡」(23 節)。
  • 以色列或站或跌都是一個團體。大衛的人雖被官方放逐,仍是以色列人。擄物均分給所有人,因所有人都屬於這團體——不管上陣或看守器具。稱眾人為「弟兄們」,是要提醒人團體所看重的,也恢復那兩百人的自尊。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十二章講身子有許多肢體、各有功用,或許曾默想過這樣的經文。眾人想私留擄物,既否定團體也否定是神使他們獲勝,因此被指為惡。可見自私、貪婪這樣的「小罪」也有廣大含義,很容易導致神百姓的墮落。

作者沒揭示大衛的真實動機,只記他把大量擄物分給這地區多個城鎮。動機可能交織數種:收買未來的忠誠、提醒人他是忠心的猶大人、出於憐憫、償還居民過去的協助,或讓眾人再學「團體不只是留守的夥伴,更包括整個支派以至國家」的功課。無疑他贏得了猶大族許多人的心。有人會想起耶穌的比喻——管家用資源贏得朋友。與人分享總帶來益處:「施比受更有福」不是不能實現的盼望!

在北方的潰敗和陣亡(三十一 1 ~ 13)#

我們不能肯定大衛與北邊軍隊會合是否會帶來不同結果,雖然第三十章他成功擊打亞瑪力大隊,說明他的軍隊有重要影響力。可悲的是,掃羅在隱多珥所證實的恐懼如今成真:以色列全軍潰敗,「以色列人在非利士人面前逃跑」(1 節)。有些以色列人——掃羅身邊訓練有素的軍隊、或許還有約拿單的部隊——全力奮戰,卻沒有真正的盼望。作者對敗仗只簡短交代,此時只關切王室家族的命運。

生與死的抉擇從來就不是容易的(三十一 2 ~ 7)#

掃羅的三個兒子當場被殺,掃羅自己被箭重傷。他太虛弱無法抵抗,不能或不願逃,又怕被進一步折磨,便請求拿兵器的人刺死他。這位勇敢忠心的士兵不怕打仗也不怕死,此時卻很懼怕。

他為何拒絕?或許因知掃羅是耶和華所膏立的王而不敢;或認為這是謀殺、違背律法;或不能忍受殺一個他誓言保護的人;或因想到掃羅一死所有盼望都消失。作者沒明言,但生與死的情況有時真會帶來痛苦的道德兩難。

他拒絕、致使掃羅自盡,同樣是令人害怕的行為。他隨後的自殺,可能出於絕望,也可能是最後一個忠心的舉動——希望掃羅不孤單。第 6 節提到掃羅父子之死時也一併提到他,不必然肯定其行為,但可能肯定他一生的忠誠。

任何曾眼看所愛的人在痛苦臨終面臨可怕抉擇(是否助其速死)的人,都能深刻同情這位拿兵器的人。經文不支持協助自殺的正當性,卻顯示對這議題真實的體會與其中的痛苦。

大部分士兵都逃跑了,所以「跟隨他的人」(6 節)與掃羅同死的,指他個人的部隊。周圍百姓失去軍隊保護,放棄家園讓非利士軍占領。

現代戰爭中敵人能繼續前進,往往是因受攻擊的群眾驚慌潰逃,而非真打了勝仗。面對屬靈仇敵的人可學一功課:我們對假想權勢的懼怕,比真實權勢的運行更具破壞性。高估邪惡勢力,與低估它們一樣危險。

污辱死者——即使是敵人的身體,總是一種冒犯(三十一 8 ~ 9)#

非利士人搜索戰場取武器戰利品,並割下掃羅首級、剝了軍裝公開示眾,向百姓證明勝利的程度、挫折以色列的銳氣,又把王室成員的屍體掛在伯珊城牆上羞辱掃羅。伯珊是約書亞劃給瑪拿西的迦南城,但有證據顯示它在歷史上任何時段都不曾真正在以色列手中。

阿摩司書裡,褻瀆敵人屍體被視為神審判摩押的理由。死者必須受尊敬,這似乎是全世界共有的強固觀念,聖經更肯定這尊敬是合宜的——不是肯定迷信風俗,而是指出被造生命曾經活著的意義。污辱死者的身體,是否定他們生命的意義,也就否定神的創造。值得注意:阿摩司書裡的問題是燒了「以東王」的骸骨——不是只有污辱以色列人的身體才冒犯神。

即使戰敗了,神仍然是神(三十一 10 ~ 13)#

非利士人把掃羅軍裝放在亞斯他錄廟(10 節),歷代志上十章 10 節加上將首級釘在大袞廟——這與把約櫃放在大袞廟(撒上五 2 ~ 7)相同,大概想表達非利士神明強過以色列的神。然而作者幾乎肯定要引人注意:結果讓非利士人起初的歡欣看來真蠢。哥登(R. P. Gordon)認為,作者用諷刺語氣描述非利士人「報信與廟裡的偶像」(9 節),暗示這些偶像也需要有人通報,正如常人一樣。

以色列或許被打敗、掃羅或許未能解救以色列脫離非利士,但神仍然是神。這提醒今天那些以為教會已被擊敗的神的子民——不管面對逼迫或世俗者的冷嘲熱諷,神仍然是神!

基列雅比是掃羅在最好的時光營救過的城(撒上十一),對他們而言他始終是英雄。他的無頭屍體被釘牆上太可怕,城裡的勇士冒險進入非利士軍區取下屍體、給他體面的葬禮。經文說他們用火燒了、將骸骨葬了。

關於以色列的火葬習俗

阿摩司書六章 10 節正面提到燒屍首,與前面焚燒以東王骸骨的罪行成對比。火葬在以色列似乎不普遍,但顯然有其功能——有可能在此處和阿摩司書六章,由未埋葬屍體引發疫病的危險開始起作用,這種情況下骸骨仍要留下埋葬。

重要的是,掃羅父子得到對以色列王室的尊敬,污辱身體的羞恥被徹底除滅。基列雅比人或許在償還所欠,但必須這麼作就帶給他們悲傷哀哭,他們禁食了七日。

撒母耳記上下是一卷書,但這段故事可作為上半部合適的結尾:掃羅死了,以色列被打敗,以色列人立王能解決一切問題的盼望證明毫無根據。然而提到基列雅比,讓我們想起掃羅確實完成過一些成功的事,使雅比人愛他、向他表達忠誠。以色列仍存盼望,正如雅比人仍能表現勇氣與憐憫。當然,大衛也正伺機而動——在這淒涼的時刻,戰敗和絕望不應是故事的結局。

問題討論#

  1. 我們怎麼看大衛與亞比該的關係?
  2. 掃羅的悔改是真的嗎?
  3. 大衛離開那地,是對還錯?
  4. 大衛那樣欺騙善心的亞吉是公平的嗎?
  5. 你認為掃羅在隱多珥的事為何要記下來?
  6. 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7. 大衛認為神支持他復仇的行動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對的嗎?
  8. 「均分擄物」的原則在今天仍適用嗎?教會生活裡有這樣的事來應用這原則嗎?
  9. 那個拿兵器的人在兩難之間,他有別的選擇嗎?
  10. 在這裡描述的葬禮習俗,與今日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