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安排?#
「那是個漆黑黝暗的夜晚,我好害怕。」柏格曼(Bergman)導演的影片《儀式》(The Rite)中,一位法官向神父告解道。這正是破碎的二十世紀中多數人心聲的代表,對著變幻莫測的人生,喊出他們的恐懼、緘默和孤寂。在他另一部名為《第七封印》(The Seventh Seal)的影片中,一個搜尋人生與死亡意義的角色說:「我們將我們的懼怕當作偶像,而將它稱之為神。」
柏格曼是這類人的代表:他們不相信有一位恩慈、與世界互動的神,只看到世事物換星移般的流轉,卻無法辨識其中的意義或模式。他們已與肉眼看不見之神的手脫節,甚或從未想要去抓住那隻手。可是那位神卻是統管且計畫萬有的神,惟有從祂所制定的目的中,才能給個人和世界歷史帶來意義。
相對的,由佚名作者所寫的路得記,其中主要的角色卻深信有神安排這回事(這是基督徒對神在世上一切作為的總稱)。這故事發生在「當士師秉政的時候」,稍後將會看到那是個「漆黑、令人害怕」的時期,人們對神的信心受到威脅。然而,在信心受到挑戰的環境中,作者仍鼓勵他的讀者(包括我們在內),要堅信「有神安排」這事,且喜樂地活在祂毫無差錯的安排中。
在仔細查考路得記之前,讓我們先提醒自己:基督徒所謂的「神的安排」究竟是什麼意思,以及在現今世代裡,這樣的信心會面臨哪些難處。
「神的安排」是什麼意思#
早一個世代的基督徒對「神的安排」之意義,曾有如下的經典描述:
創造宇宙萬物的神,按著祂無誤的預知能力和自由、永不改變的旨意,以祂最聰慧、聖潔的安排,扶持、引導、布署和掌管從最大至最小的生物,以及他們的活動和事務。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頌讚祂榮耀的智慧、權柄、公義、良善和憐憫。
套用現代語氣來說,基督徒相信神不僅創造世界,也扶持和掌管祂的世界;被祂所造的我們,「生命、氣息和萬物」都需仰仗祂才得以繼續。
要理解路得記,把幾組區分弄清楚會有莫大助益:
- 創造與扶持:神不僅造了世界,也持續托住宇宙的秩序,並在其中做改變和發展。
- 普通安排與特殊安排:前者指「在不需要神特別旨意介入之下,由自然律來掌管宇宙的運行」;後者則指信神之人視為神特別作為的特殊事件。
- 「神的安排」與「神蹟」:神蹟是違反自然律、不會重複發生的事件;「神的安排」則是「神引導或掌握自然界、人和歷史的軌跡」,並未摻入令科學家大惑不解的起因來改變自然界的正常運作。路得記採取的正是這個狹義定義。
解經家對「神的安排」的界定
一些基督徒解經家認為,「神的安排」是指神在祂所造的世界中,引導和掌管它的運行秩序。麥寇‧蘭佛德(Michael J. Langford)認為,基督徒所了解的創造中已涉及神的安排:「在宇宙是被造的這觀念中,我們已經認為宇宙有它自己的定律、自己的因果性和相對獨立性」。同樣道理,神扶持的作為是指神托住宇宙的秩序,並在其中做改變和發展。因此廣義而言,「神的安排」也包括神扶持宇宙的工作;但狹義來說,它通常指「神引導或掌握自然界、人和歷史的軌跡」。
相信「有神安排」,意味著體認到世界是由神所造、不能自主、具依附性的;神在這世上擁有至高主權,而人在神所定的疆界中有自由過負責任的生活。對基督徒而言,世界和歷史本身並沒有終極的意義,它們的意義來自與神和祂計畫的關係中。神與這世界的一切互動——揀選亞伯拉罕、在西乃山頒佈律法、差派基督道成肉身、為人釘死和復活、建立教會、賜下聖靈,以及現代基督徒的經歷——都與祂為這受造世界所定的全盤計畫相吻合。
這樣的神論觀點要避免幾種極端:
- 自然神論將神與祂的世界完全分開,認為祂是位上完發條就讓世界自生自滅的鐘錶匠。
- 泛神論則將神與祂所造之物混為一談。
- 也要反對「世界由偶然機會碰撞而成」的享樂主義,和「人被盲目命運之神轄制」的宿命堅忍主義。
基督徒相信一位永活、有位格、理性、聖潔和慈愛的造物主,祂全然超越、卻又與世界有親密關係,一直托住且掌管這世界。
若具有這種信念,人就有一個堅定的立場去了解世界:無論是國家全球的榮耀與悲劇,或個人日常家庭生活的喜樂與痛苦,其真正意義都必須從神的目的來看。人類的喜樂也因此更加豐饒——
兩首見證信心的詩歌
一位詩歌作者從個人敬拜的觀點寫道:
仰視天空色清藍,青翠綠草鋪大地, 萬紫千紅滿生氣,無神之眼看不見, 小鳥清歌曠心怡,花團錦簇相爭豔。 我因識主才知道,我屬主,主也屬我。
無常的世事也被帶入一個信心的層面,使人能面對變幻莫測的人生:
勿以小頭腦論斷神,惟信靠祂的恩慈; 令人愁苦的事後面,隱藏著祂的笑臉。
「神的安排」告訴我們,神的確在那裡,祂關心、掌管且供給一切需要。對這樣一位神的信心貫穿在路得記的每一章中。
信心的挑戰#
二十世紀的生活充滿疏離、混淆和恐懼的壓力,對上述信心構成很大的威脅,或者說「有神安排」這基要真理已被忽視。紐曼(J. H. Newman)在一百年前說道:「聖經從首頁至末頁特別清楚說明的,就是有神安排這事,這也幾乎是英國基督徒惟一一致同意的基要真理」。現代人與這樣的態度真有天壤之別。
二十世紀不僅經歷兩次具殺傷性的世界大戰,並且面臨另一次大戰的威脅,許多末世的問題揚言要改變對「人」所下的定義。種種現象——普遍殺死腹中胎兒、要求墮胎時只談母親「權利」而不顧未出生嬰兒、倡導「死得有尊嚴」並阻止不正常嬰兒出生、上千萬人因西方強國的忽略而餓死路旁——都讓人懷疑基督徒傳統教導的真確性:人人寶貴,因為都是按「神的形像」所造。
進步的科技帶來雙面影響:避孕、生化醫學等技術一如其他好事可被濫用。媒體與「性自由」的壓力使性關係脫離了結合與生育、脫離了異性婚姻;科技應許我們能做越來越多的事,卻把「道德上是否行得通」置之不理;跨國公司的壟斷淹沒了對個人權益的關注;種族歧視則在許多地方爆發暴行。這些都不禁令人質問:「何為人?」
柏寇偉(G. C. Berkouwer)寫道:「二十世紀雖有長足的進步,可是仍然不是個充滿集中營、集體屠殺、戰爭、仇恨和攻擊人的價值的世紀嗎?」他接著正確地問:「主耶穌的福音對我們的世代具有任何意義和價值嗎?教會有勇氣和權利在這無理性的世代傳講一位永活的神嗎?」許多人認為,從現代既有的證據來看,無神論是惟一合邏輯且可接受的結論。
從上述討論,我們可挑出三個對「有神安排」這信念挑戰的特別因素:其他的神、切割的文化和邪惡的問題。
其他的神#
現代人的基本信念其實不僅是「不相信神的真實性」,更正確地說是相信「文化上普遍的無神論」。這世俗主義認為:人是自己的人生主宰,物質是一切價值的最終來源,人眼所能見的自然界就包括一切實體。人際關係以人為中心,可見之世界就是所有的世界——這就是現代人信心的特徵。「我們就喫喫喝喝吧,因為明天要死了。」與此並肩而行的,是渴望在「漆黑、可怕的夜晚」找到生命意義。其他的神——人本主義、物質主義、自然主義——成了基督徒在了解「神的安排」上一個強大的挑戰。
切割的文化#
現代科學的進展、科學發展成科學主義(認為科學至上、是解答一切知識的鑰匙),以及現代科技的成就,導致許多人相信世上沒有神。「大自然」被貶低為「自然原因」,人們不用再為日用飲食禱告,只專注於增加農作物產量與糕餅店效率。然而愛迪生(J. Addison)相信,天上一望無際的穹蒼,「作為金光閃爍的架構,頌讚那位生命源頭的偉大造物主」;詩篇作者也說「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可是當人類對宇宙有了更多了解後,許多人不是更虔誠地敬拜神,而是越發懷疑神的存在。韋恩柏格(Steven Weinberg)在《最初三分鐘》(The First Three Minutes)的結論中寫道:「當我們越了解宇宙時,它反而越顯得無意義」。
我們的主流文化顯示,神與我們的思想生活和道德無關。甚至連基督徒也失去了「基督徒心態」,而以基督徒享樂主義(「凡是我喜歡的,一定是神的旨意」)或基督徒功利主義(「以行為帶來的『益處』來衡量神的旨意」)作為許多道德決定的基礎。
蘭納德主教(Bishop Leonard)在《神活著》(God Alive)中正確地寫道:「若說一般基督徒主要看重神對他現今生活有何助益,而不太顧及永生的事,這是一點都不誇張的說法……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完全在利用神,而不是敬拜和愛慕祂」。
在此情況下,會產生一種精神病形態的「切割」:生活的「宗教層面」與其他日常層面分割開來。這可見於與信仰客觀基礎脫節的神祕主觀宗教經歷,也可見於虔誠地從「邪惡世界」抽身退隱、躲進只有「屬靈」意義的「淨土」。敬虔主義雖尊重神所啟示的話,卻仍將屬靈生活與日常生活切割,這界線常是隨意或照傳統劃出的,與聖經教導背道而馳。這種把「屬靈」層面從歷史和科學裡切割出來的作法,威脅了有神安排的信念——因為這信念認為生活和世界,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合一的整體。
邪惡的問題#
不容置疑,有神安排這信念受到的最大威脅,當數世上存在的邪惡。不僅是集中營、種族屠殺,連喪親的傷痛、大饑荒和龍捲風、物資與機會的不平等分配、鄰舍的癌症,在在都讓人問:「神在哪裡?」在充滿邪惡、顯然毫無意義的世界,怎能讓我們繼續相信真有神安排這事?
對基督徒而言,信心一部分的意義就是:它是神賜的禮物,使我們能面對這破碎世界歷史中看似無意義的未知數,亦即傳道書所謂的「虛空的虛空」。我們知道許多邪惡是人偏離神的旨意、犯罪的結果,可是仍有許多邪惡無法用人的觀點解釋。我們對神的安排所具有的信心,必須大到能面對人生的無常,大到可以處理邪惡所帶來的痛苦和苦難。路得記裡的人物都需面對人生的變幻莫測,也學到對神的信心是神賜給他們的禮物,讓他們靠著它面對一切變數。
「士師秉政的時候」#
二十世紀的生活,在許多方面與公元前十二或十一世紀的巴勒斯坦生活截然不同。當我們翻開發生在以色列士師秉政時期的路得記時,就彷彿踏入另一世界。神之所以邀請當時的信徒來認識他們的耶和華神,是因為他們的信心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以色列剛經過多年動亂:他們相信神將他們從埃及為奴之地拯救出來,在曠野飄流四十年後,終於帶領他們占據所應許的迦南地。可是由十二支派組成的以色列民在信心上始終沒安定下來。他們現在住在迦南,艱辛地適應農業生活,成為多國中的一國。安德森(B. W. Anderson)將此稱為「在信仰和文化之間的掙扎」。沿用前面三個標題,可以列出以色列信徒所受周遭迦南文化引誘的主要壓力。
其他的神#
古代迦南人與現代人一樣,痴迷於找到致富祕訣。由於經濟主要靠農產品,他們追逐的目標就集中在肥沃土地、農作物產量、牲畜繁殖和多子多孫上。他們認為宗教是致富的鑰匙,只有神明——特別是巴力——才能賜下繁殖力。
巴力崇拜與「效法神明」的儀式
巴力的名字意為「主人」或「主子」,是位男神,迦南人相信他擁有並掌控土地的肥沃度,他的妻子名叫亞斯她錄。四季規律運轉、土地肥沃、生意盎然的春天接續枯乾的冬天,都被認為是巴力和妻子發生性關係而引起的。
人類不僅旁觀神明,還需「提醒」神明絕不可疏忽這任務,方法就是「效法神明的舉動」——人在地上行出他們希望神明在天上要做的舉動。故此巴力神龕建在光禿的山丘上,善男信女在那裡行出男歡女愛之事,好讓神明清楚看到。安德森評論道:完全不熟悉農業生活的以色列人,很容易被引誘去信奉當地神明,「這是一點都不令人奇怪的事」。
其實以色列人應當了解:當耶和華呼召他們作祂子民時,土地的肥沃和人民的富裕都已包括在立約的福祉中;他們能否享受,端在於是否遵照約上神的旨意而行。這原則在申命記第二十八章的福祉與咒詛中表明得最清楚——「我將做你的神,你將做我的子民」,「你若留意聽從耶和華你神的話……這以下的福必追隨你」。可是別神的引誘力量十分巨大。
今天的引誘不再是「效法神明」喚醒巴力,而是一些虛幻的信念——「經濟定律」、「財政政策」、「勞資自由協商」、「全國統一化」——彷彿只要向它們跪拜就能創造繁榮。人們極易忘記,惟有順從神的旨意過聖潔生活,才是社會穩定、和睦與繁榮的主要因素。
一個國家最基要的問題,不是經濟或政治,而是靈性。布特勒(R. A. Butler)有一句不變的真理:「若不涉及道德和理想,經濟將是徒勞的追尋,政治也不能帶來任何利益」。若把「道德」換成「聖潔」、「理想」換成「屬靈關注」,這觀點就更正確。若不能看清崇拜經濟和政治其實是一種偶像崇拜,它就會弄瞎我們的眼睛。士師秉政時如何,今天也同樣:相信神安排一切的信心,無法舒適地與其他神的引誘攜手並進。
切割的文化#
宗教常被人用來維持現狀。生活舒適的人常假藉宗教的名義,說神批准他們的舒適生活,巴力的敬拜者自然也不例外:神明的目的是保持既有秩序,宗教的宗旨就在於維持這秩序,並透過「效法神明」來控制神明做到此點。可是以色列人對耶和華的了解並非如此。
耶和華在歷史上彰顯祂自己——在不會重複發生的出埃及與立約事件上證明祂是永活的神。祂以歷史主宰的身分參與人的日常生活,呼召人更新順服、越來越聖潔公義有愛心,不斷挑戰他們的現狀。以色列人絕不能鼓動如簧之舌來說服耶和華;與祂立約的選民,只能以感恩的心順從地服事祂。在以色列真正的靈性生活中,宗教信仰與道德生活焦不離孟、不可須臾割離。利未記的聖潔規條就是明證:談及家庭、社會、經濟、農業、宗教各個層面,全篇不時貫穿「我是耶和華」——因為神是耶和華,以色列人就必須將神的屬性應用在倫理生活的每一層面。
羅利論以色列靈性的亮點
羅利(H. H. Rowley)觀察到:「舊約所說的美好生活,是與神的旨意和諧一致的生活,在日常生活中活出神的屬性,而以人的經歷表達出來。這美好生活是從與神交通中得到啟迪和力量,而與神的交通則是從與選民的團契和個人單獨的經歷中得來,這使人民曉得在公眾場合和單獨在心中時該如何敬拜頌讚祂。」
然而在士師秉政的時候,以色列人的信仰被夾在耶和華的旨意、既存的社會秩序、與周而復始的農業方式之間。他們清楚神的旨意與生活每一層面息息相關,卻被巴力教團團圍住。這張力誘使他們把耶和華侷限在生活的一個小角落,其他層面則照巴力信徒的自然論方式進行。安德森把這種「腳踏兩條船」的取向描寫得極清楚:「發生軍事危機時就向耶和華求救,若想使農業成功則求助於巴力」。
人們極易將神趕到生活一角,與祂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可是這正是文化切割決定性的第一步,會失去神的真義和人生的真義,墜入主觀主義和敬虔主義中。
神的子民確實該有一種真的「分離」,但並非生活中「屬靈」與「屬世」部分的分離、讓神只管屬靈部分。墨爾本首相聽完一位福音派講員的信息後,惋惜地說:宗教若要干預個人私生活,人生就會很平淡無趣!非也。真正的分離,是神呼召他們與世俗分別為聖、成為祂立約家庭的一分子,以有愛心、順服、聖潔的生活回應神,並從每一層面和人際關係來服事別人。當神被趕到小角落、生活其他方面則求助於巴力時,那種「神在安排一切並積極參與我們生活」的信心,就不可能維持太久。
邪惡的問題#
我們不該認為士師時代全是無信心之輩。希伯來書若篇幅許可,必會詳述那些信心偉人——基甸、巴拉、參孫、耶弗他。他們都不是完全人,卻認識他們的神,以各自的方式活出真實信心,帶給困惑的以色列民一些領導和指引。可是那只是為時甚短、五分鐘熱度的靈性復興,並未帶來長久安定。當時社會仍充滿罪惡,人民離經背道招致神的懲罰,謀殺、戰爭、姦淫、擄掠是家常便飯,敵人慣用的焚田戰略摧毀了以色列的農業經濟。
士師記下半段描繪一幅灰暗的圖:社會不安、暴行、分崩離析、不道德的性生活、攻掠與戰爭。信神之人明白這是耶和華所施的懲罰,是人不照公義方式生活的結果。「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
於是難免有人問:神怎能容許這樣的邪惡?神在約中應許的福祉現在何在?相信神安排一切的信心還有何價值?其他神明的引誘、把神的關心從日常生活中分割、社會混亂、個人痛苦、嚴酷地經歷神的懲罰——這些都是「當士師秉政時」的主要特徵。士師記涵蓋極廣、氣氛晦暗,很難讓信徒相信神仍在安排世事。
路得記#
路得記像耀眼鑽石般驅走了這些問題的黑暗。它撰寫的日子雖較事情真正發生的時期遲許多,作者卻清楚說明這事發生在「當士師秉政的時候」。魏瑟(A. Weiser)說,哥德稱路得記是「最小巧玲瓏、完整的小書,以道德論文和田園詩詞的形式傳授給我們」,並引用喜洛德(Rud. Alexander Schröder)的判語:「世上沒有任何一位詩人能寫出比這更美的短篇故事」。
路得記是一個平民百姓面對平常事件的故事:
- 拿俄米經歷饑荒和喪親的痛苦,至終卻克服一切而得平安穩妥。
- 路得是從摩押來的外邦女子,與婆婆相依為命,投靠拿俄米的神而蒙祝福。
- 波阿斯是拿俄米亡夫的近親,慈心善待路得和拿俄米,因與路得結為連理而在神的計畫中有份——這計畫極其重要,連大衛王和主耶穌基督都是他的後裔。
舊約的許多家譜顯示,信耶和華的人保存著幾百年歷史的家譜,這正是路得記作者所倚靠的資料。奈特(G. A. F. Knight)評論道:「我們沒有理由懷疑曾經有過一位拿俄米,連同夫婿和兩個兒子去到摩押」。我們所讀的是真實歷史;作者一如其他歷史學家,只從整個事件中挑出最合於寫作目的的部分。
作者的目的#
作者究竟懷著什麼目的?這仍是舊約專家爭論的議題,主要有幾種推測:
成書年代與目的的幾種推測
反對被擄後的排外政策。 許多人認為本書寫於被擄歸回之後,是對以斯拉、尼希米呼籲「不可與異族通婚、已娶者須休棄外邦妻子」的一個回應。奈特問道:「是否是這些孩子的哭聲,感動了一位不知名的作者(或許是位婦女),寫下這本路得記?」這解釋頗吸引人——以斯拉似乎把禁止與迦南人通婚的律法擴及摩押、亞捫和埃及人,而路得正是摩押人,偉大的大衛王竟是摩押女子的後裔。不過摩西五經禁止通婚主要是為防拜偶像之罪,以斯拉的擴大也無可厚非;況且從路得記中察覺不到任何爭辯意味,它實在不像一份政治傳單。
歌頌大衛的早期作品。 另一說認為本書寫於以斯拉之前——大衛在位或離世不久(拉比傳統以撒母耳為作者),也許在所羅門時期。這能解釋本書結尾的家譜為何只寫到大衛為止;從上下文看,沒有理由認為家譜是後來添加的。
闡釋「救贖」的觀念。 路得記也可能刻意描繪「救贖」:書中呈現古代以色列關於家庭義務與財產所有權的法律習俗——小叔制與近親救贖者——說明律法當以何種慈愛慷慨的態度應用在生活中。故事主角多次活出他們所信之神的屬性,與「把神律例從約中抽出、將活潑信心貶為冷酷道德法規」的作法形成鮮明對比。
單純述說一個優美故事。 或者路得記只是繞著拿俄米的傷痛和路得的婚姻,鼓勵家人之間互相仁愛和忠心的美德。
我們不曉得作者確實的目的,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透過描寫公元前十二或十一世紀巴勒斯坦鄉村的日常生活——工作、天倫之樂、喪親的傷痛、離別的苦楚、婆媳關係,以及貞節、信實和忠誠——作者希望讀者辨識出神那關心、扶持和安排人生活的聖手。
作者彷彿要我們明白:士師秉政的時候還有另一種生活方式。士師記四至十六章固然有充滿魅力的領袖帶來短暫成功,卻無法帶給神的子民長久平安;十七至二十一章的社會也充滿離經叛道、暴行與動亂。可是當時仍有信心之士,真正相信神慈愛地為他們安排所需,能令人生更豐富滿足。作者要藉這對比,重新點燃讀者的信心之火。
本著如此的信心,作者堅信人的生命對神和他人都十分寶貴,他了解神為世界所定的目的超越種族籓籬,且欣喜地發現:當一個平凡家庭向神求取日用飲食時,全能之神就會插手進來關心。
當我們循著作者對「有神安排」的信心去想,就能學到:在許多人害怕「漆黑黝暗夜晚」的現代,以色列的神也願意成為我們的神。我們活在主耶穌已道成肉身、釘十架、復活、升天的今天,對「近親救贖者」的了解比拿俄米、路得或波阿斯要完全得多;可是仍能以我們的方式,與他們同享對「主翅蔭庇」的認知——在日常生活的痛苦或喜樂中,都能在祂的蔭庇下找到穩固的保障。
詩:在你穩固的翅下(伊利沙白 Elizabeth)
籠罩大地的黑暗 將我團團圍住 孤單 害怕 心緒如漩渦般 向內不停旋轉 衝向無可忍受、無止境的痛苦
我曾向著 佈滿未知數的黑暗 伸出 希望之手 我的心卻被撕碎 就不再懷有任何希望
它像個深淵 深不可測的無底洞 我痛苦地蜷伏著 在戳不透的黝暗中 眼淚發出惟一的聲響
我記得那深淵 和懼怕 永遠傷痛之心 的絕望 行屍走肉般飄零在 荒蕪的沙漠中
現在卻發現自己置身於綠洲 這萬沒想到的港口 避風港 我不配得到這恩典 將我從那銳不可擋的深淵中救出
我曾絕望 可是當我回首前塵 看到一隻施恩的手 和慈愛的笑臉 看到引導的慈光 且感受到保護的翅膀
依偎在你的溫情中 冰冷的心被融化 憂鬱的心 綻放千萬花朵 眼淚變為珍珠 苦毒化為甜蜜 可是我仍記得那深淵 主啊!保守我 在你穩固的翅下 得享平安
——伊利沙白(Elizabe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