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分析#
「第四幕在第十一章最後一節開始,第二幕則在第八章第 2 節開始,但有什麼理由為了遷就每一『幕』的情節而把啟示錄的分章改動?把全卷當作劇本、分成一幕一幕來分析,又有什麼理據?」
問得好。先處理分章的問題。新約本來不分章節,對啟示錄而言,章節劃分有時直接妨礙我們理解經文。正如 RV 新約序言所說:「章節是中世紀後期的拉丁文譯本留傳下來的」,又說「把經文分章節無疑方便查閱出處」。然而傳統的章節有時也是需要嚴加防範的。正確的分析應按經文主旨,本乎細心研讀內容而得。
起點#
要找出啟示錄的段落,應緊記兩個重點:它既是一封信,又是一個異象。「你所看見的,當寫在書上。」(一 11)
首先循書信的路線看。信一送抵亞細亞教會,就當著會眾面前唸出來(一 3 所指的就是這個)。我們要想像當時的會眾與我們有點不一樣:他們對約翰的思想言談比我們更熟悉,當中有些甚至記得他的聲音;他們更熟悉啟示文學的風格;對那使他們得救智慧的聖經比我們更渴慕。而且他們沒有經過十九個世紀亂解啟示錄的困擾。這樣的會眾配上這樣一封信,加上一位優秀的讀經人——明白啟示錄結構,我們已走了一半路程。
另一點是,它是一個異象。基督給使徒的異象豈是早餐桌上的夢境可比!我們該想像非拉鐵非教會的人相聚於家中,如痴如醉地細聽每一句,每段語音甫落便追問:「然後怎樣?約翰接著看見什麼?」
我們分析經文也是提出相同問題:「接著又看見什麼?」本書無意討論繁瑣的釋經玩意兒,只嘗試提出一個既淺白又肯定的全書大綱。依據的不是高明方程式或複雜計算,而是反璞歸真地與當初樸實的聽眾一起問:「接下來他看見了什麼?」
分析#
這樣讀啟示錄叫人看見一件頗有趣味的事:在約翰的異象舞臺上,穿梭著許多角色,令人目不暇給。許多時候改變的不僅是臺上角色,連布景也改變了,帷幕降下後又升起,展露全新一幕;有時連約翰自己也轉換位置,跑到另一個舞臺去看。
一章 12 節之前的一幕是拔摩島。約翰聽見後面雄壯威嚴的聲音,「轉過身來,要看是誰發聲」,回頭便見截然不同的景象——榮耀無比的基督吩咐他寫下七封信,這是靜態的第一幕。
第一幕尾聲,「天上有門開了」,有聲音說「你上到這裡來」(四 1),第二幕展開。新的全景展露眼前,天上光芒中央是羔羊的寶座。這一幕活動甚多,焦點多次轉移:萬物(連同二十四位長老所代表的教會)向羔羊敬拜;騎士四出攻擊世界與教會;教會(數不清的群眾)先受印記,苦難之風才颳起。場景雖多變,約翰仍站在四章 1、2 節的位置觀看同一幕。
隨劇情發展,約翰另外三次透過打開的門得到新視野:神在天上的殿門打開(十一 19)、天上會幕的聖殿打開(十五 5)、天堂打開(十九 11)。連同第二幕,四次「打開」成就二、四、五、七這四幕。
第二幕的起點有兩項提示:門開了,有聲音發出邀請。這聲音後來在十七章 1 ~ 3 節再現(「你到這裡來……天使帶我到曠野」),第三次在二十一章 9、10 節(「你到這裡來……帶我到一座高大的山」)。觀點改變掀開了第六和第八幕。
這類字眼至少出現七次。惟一出乎意料的是八章 2 節七號首次出現之時。不過一般都看七號為獨立單元,正如七信、七印、七碗一樣,故七號可安全地視作獨立的一幕。
根據這分析,全書共有八幕。對講求工整、處處以七為主的人來說較為為難,他們寧可削足適履把全書縮成七幕——但這只有強行把七號與七印合成一幕才能成功,否則必是八幕。也許連這神祕數字也有充分理由。
更多的證據#
十一章 19 節有兩點值得留意。單憑這兩點不足以確定上述分析,但與前列理由連起來看,最低限度是有力的支持。
其一是經文提到天上的約櫃。有些作者受傳統章節誤導,把十一章 19 節與本章其他經文連在一起,於是想出千奇百怪的理由解釋七號的高潮為何是約櫃的展現——這些解釋之所以奇特而有創意,正因根本沒有自然合理的理由。反之,若把費解的十一章 19 節視為第四幕的序言,便豁然開朗:約櫃的出現確認了天上聖殿打開時,正是新段落的開始。
其二是約櫃出現時有閃電、呼喊、雷轟、地震、冰雹相伴。類似現象全書出現四次(四 5,八 5,十一 19,十六 18)。但十六章 18 節清楚說明這是第七碗的內容,故與其他三次有別;若分析得對,其餘三次都是掀起新一幕的現象。也許約翰的經歷就像開場後才入座看戲的人:未坐下專心看戲前,臺上一切只是互不相干的聲音、色彩、動作;或更公平地說,雷轟的音樂乃是第二、三、四幕升起時的序曲。
結論#
上述各點可綜合為全劇綱要,與本書開始部分所提的互相參照:
- 一 1 引言
- 一 12 約翰轉過身來看誰叫他:第一幕
- 四 1 天上有門開了,有聲音說「來」,約翰被帶到可清楚看見整個天上情景的位置,雷轟閃電:第二幕
- 八 2 吹七號的天使出現,雷轟閃電:第三幕
- 十一 19 天上的殿打開了,雷轟閃電:第四幕
- 十五 5 天上那存法櫃的殿開了:第五幕
- 十七 1 天使說「來」,約翰被帶到曠野:第六幕
- 十九 11 天開了:第七幕
- 二十一 9 天使說「來」,約翰被帶到一座高山上:第八幕
- 二十二 20 後記
這一幕的分析#
分析這一幕也得用同樣方法。它沒有七信、七印、七號那樣的數目字可參考,但我們注意到一些重複出現的詞語,有助建立有用的分析;這作法一點也不人工化,我們仍是在問:「約翰接著看見了什麼?」
從十一章 19 節(第四幕開始,殿開了)到十五章 5 節(第五幕開始,天上存約櫃的殿打開——兩者不同),合共三章多經文。希臘文 idein 有兩種用法:一般是「我看見了」,另一是「我觀看,然後看到了!」此外還有別的字句也用作新段落的開始,如「天上出現大異象」(十二 1)、「我聽見天上有大聲音說」(十二 10,十四 13)。若把這些字句放下,單以「看見、觀看」作分析根據,結果如下:
- 十三 1 我看見一個獸
- 十三 11 我又看見另有一個獸
- 十四 1 我又觀看,見羔羊
- 十四 6 我又看見另有一位天使
- 十四 14 我又觀看,見有一片白雲
- 十五 1 我又看見在天上有異象
- 十五 2 我看見彷彿有玻璃海
算一算段落數目,結果甚有意思。讀信人賣個關子,讓約翰自己用「我看見」介紹這七個異象。
一、打開第四幕:幔幕背後,神的聖約(十一 19)#
當時,神天上的殿開了,在他殿中現出他的約櫃,隨後有閃電、聲音、雷轟、地震、大雹。
要準確明白第四幕,必須仔細重溫幾個看似熟悉的字眼。「天上」並非指那完美之所,這裡的天有戰爭、災禍與撒但的勢力,必是第二幕和以弗所書六章 12 節所指的靈界領域;「殿」則指神的所在——不是專屬於祂的某地,而是整個受造界,因為在屬靈層面,沒有一處是神不在的:「全地都充滿祂的榮耀」(賽六 1 ~ 3;詩二十九 9,一三九 7 ~ 10)。
至於約櫃不用贅言,它是神的約的象徵,表示神必拯救百姓脫離仇敵;閃電、聲音、雷轟、地震、冰雹在聖經中通常顯示神的同在和作為——臨在、居於殿裡,而不是外遊,不像巴力一樣,當先知在迦密山上呼喚他時竟聽不見。神已向我們保證祂的品格:祂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萬不以有罪為無罪」(出三十四 6、7)。在這一幕宇宙爭戰的七個異象中,祂要使我們具體地看見祂拯救百姓、殲滅敵人的計畫。
艾爾格的回應
艾爾格(Elgar)曾問朋友對《耆年夢》(The Dream of Gerontius)「頌讚歸於至高的至聖者」的布景有何意見,回答說:「常叫人想起大門開、大門關!」他對此大為喜悅。在天上妙樂相伴之下,神殿大門現在打開,第四幕開始了。
二、人物(十二 1 ~ 6)#
天上現出大異象來:有一個婦人身披日頭,腳踏月亮,頭戴十二星的冠冕。他懷了孕,在生產的艱難中疼痛呼叫。天上又現出異象來:有一條大紅龍,七頭十角;七頭上戴著七個冠冕。他的尾巴拖拉著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龍就站在那將要生產的婦人面前,等他生產之後,要吞喫他的孩子。婦人生了一個男孩子,是將來要用鐵杖轄管(原文作牧養)萬國的;他的孩子被提到神寶座那裡去了。婦人就逃到曠野,在那裡有神給他預備的地方,使他被養活一千二百六十天。
天上舞臺出現的是什麼角色?第四幕主要關於他們。婦人和龍都是「異象」或「象徵」(RV),所代表的並非具體的婦人或龍,而另有所指;第三個角色小孩則不是「異象」而是真實的孩子。三者都易於辨認。
第 9 節清楚說明龍代表誰:牠是蛇,是魔鬼(毀謗者),是撒但(對抗者),是欺騙者。牠多頭不是代表智慧(古代以心代表智慧),而是大有權勢。牠的冠冕是王冠,與第 1 節婦人的冠冕不同;若「七」代表實質,七冠即表示牠實有王權(路四 6;約十四 30),十角則表示牠毫不留情地運用這力量。
龍與埃及:舊約的脈絡
龍與蛇相連,許多古代民族神話都有牠的蹤跡,舊約也多次提到。若不是詩篇七十四篇 13、14 節曾提到牠,這裡所說的恐怕只有學者才感興趣。在那裡龍的名字是鱷魚,是多頭的,像此處的龍一樣,但最重要的是牠代表以色列古代的敵人埃及;以西結書二十九、三十二章也再提相同象徵。到了啟示錄這已是一貫思想——第三幕號筒的災殃與出埃及記相同,迫害百姓的城被稱為「埃及」(十一 8),思想已被引到同一條路上。因此第四幕「曠野」的含義也清楚了:龍是埃及,婦人是以色列,她逃往曠野不是去受苦而是去享神蔭,直到一千二百六十天完結——四十二個月,正如民數記三十三章所繪的四十二個階段——安抵應許之地為止。
單憑孩子要統治萬國一點,已足以辨認他是誰。不錯,二章 6 節保證得勝的基督徒也要統治萬國,但他們只是依附那位真命天子而已。原本的預言記於詩篇二篇 7 ~ 9 節,許多新約經文都用於耶穌基督身上;龍的仇恨主要衝著祂而發。
有些釋經者以為這篇詩篇不止涉及孩子的統治(5b 節=詩二 9),也涉及孩子的出生(5a 節=詩二 7,當他加冕時正式成為神子)。按這解釋,「生了」與「被捉」指的不是降生、升天,而是復活、升天(如羅一 4)。
不過,這裡說他是婦人以色列之子而非神之子,「生了」似應指降生於伯利恆。不論哪種解釋,第 5 節都出奇地有選擇性:略去傳道、受死、復活,只剩最重要的兩點——降生與升天。降生時,祂首次備受龍的威脅;升天時,祂永遠不再受牠的威脅。
婦人的身分也已確定。她不是僅指馬利亞,或馬利亞的女祖先夏娃(創三 15),也不是耶穌家譜內所有母親。婦人是個「記號」,身披日頭、腳踏月亮、頭戴十二星,代表的正是以色列,如約瑟的夢(創三十七 9 ~ 11)。況且基督升天後她還活了一千二百六十天,即基督降生到再臨之間。實際上她就是教會:既是舊以色列「基督肉身的祖先」(羅九 5),又是新以色列;祂暫別她先回到父那裡,卻沒撇下她孤苦無依,正如摩西、以利亞等象徵教會的人物一樣,她在世界的曠野中仍找到蔭庇與供應。
三、劇情綱要(十二 7 ~ 16)#
在天上就有了爭戰。米迦勒同他的使者與龍爭戰,龍也同他的使者去爭戰。並沒有得勝,天上再沒有他們的地方。大龍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是迷惑普天下的。他被摔在地上,他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我聽見在天上有大聲音說:「我神的救恩、能力、國度,並他基督的權柄,現在都來到了,因為那在我們神面前晝夜控告我們弟兄的,已經被摔下去了。弟兄勝過他,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所以,諸天和住在其中的,你們都快樂罷!只是地與海有禍了,因為魔鬼知道自己的時候不多,就氣忿忿的下到你們那裡去了。龍見自己被摔在地上,就逼迫那生男孩子的婦人。於是有大鷹的兩個翅膀賜給婦人,叫他能飛到曠野,到自己的地方,躲避那蛇;他在那裡被養活一載二載半載。蛇就在婦人身後,從口中吐出水來,像河一樣,要將婦人沖去。地卻幫助婦人,開口吞了從龍口吐出來的水(原文作河)。
要記住:教會曠野生活三年半結束之日(6 節),基本上就是歷史的終結,接下來便是主再來。因此我們要小心,別以為第 7 ~ 16 節是第 1、6 節之後自然接著發生的事,否則會誤以為三年半過去、基督未回來,而在三天半期間另有一場硬仗。其實讀到第 14 節便發現內容與第 6 節太相似——這是同一件事的重述。到這裡我們已認識作者的筆法:一再回到起點,一再覆述,一再強調,這就是啟示錄的面貌。
先重溫第 1 ~ 6 節的人物:孩子是基督;婦人是以色列,基督由她所生,祂升天後她以教會身分存在;龍是孩子的死敵。再從第 7 節看:首次亮相的天使長米迦勒,按但以理書十章 21 節是以色列的大君;龍則是「原始蛇」,最老、最原本的。
「老」蛇之「老」,不是現代異端引以為恥的弱點。牠在邪惡狡猾上比所有受造者更老奸巨猾,在險惡欺詐上更老練圓通。
第 7 節與第 4 節的鬥爭是同一件事,只是描述深度不同。天使長的爭戰——一善一惡——乃是夏娃與蛇、女人後裔與蛇後裔在以色列歷史中的爭戰,直到那一位後裔來到(加三 16,四 4)。終於孩子出生,從降生到升天祂完全得勝,絲毫不受蛇傷害(連死也是祂自己決定的),蛇已徹底戰敗。撒但的潰敗、神的國度與基督的權柄都在基督成為肉身的一刻發生。從那時起,新以色列人都可憑羔羊的死、憑自己經驗其能力的見證宣稱打敗了龍——因為羔羊承受了從龍而來的一切指控、為此受苦受刑,叫「在基督耶穌裡的人都不被定罪」(羅八 1);連肉身的死亡他們也不介意(11 節)。神親自用鷹的翅膀帶他們來(14 節;出十九 4),在曠野得蔭庇;龍意圖以洪水淹沒他們——代表埃及的力量——但為他們的緣故,地卻變為乾地(15、16 節;出十五 12)。
我們故意把第 1 ~ 6 節(戰情更豐富)與第 7 ~ 16 節(人物更詳細)的標題對換,因為第四幕的七個異象完全不是靜態的。異象裡的鬥爭不是一事接一事,而是描述一整個恆久爭戰的「故事」,這也是全本啟示錄的情況:要傳達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第 1 ~ 4 節講公元後所有世紀,年日只是隨人物而來,真正的劇情沒有指定日期,涉及一個獸、另一個獸、羔羊的追隨者、三組天使——這些角色在每一世代都活躍。約翰只在最後三個異象才指向未來,正如最後幾個印與號一樣。
四、前奏(十二 17)#
龍向婦人發怒,去與他其餘的兒女爭戰,這兒女就是那守神誡命、為耶穌作見證的。那時龍就站在海邊的沙上。
以色列既可被描述為妻子,為何不可被描述為母親?兩個象徵都適切,但(奇怪的是)不能同時是妻子又是母親。若為妻子,她已嫁給基督;若為母親,基督乃她所生。她是神百姓的群體,是抽象的集體名詞,我們每人都屬於這整體,與基督一同被算為「她其餘子女」之一。借用她的其他名字,我們又可叫她耶路撒冷、新娘子(二十一 9、10),或耶路撒冷的子女——「她是我們的母親」(加四 26、27;參賽五十四 1,六十六 8)。龍發動所有力量攻擊我們這些屬乎「神的道和神的見證」的人。以下七個異象所論的就是這場宇宙大戰。
五、異象一:從海中上來的獸(十三 1 ~ 10)#
我又看見一個獸從海中上來,有十角七頭,在十角上戴著十個冠冕,七頭上有褻瀆的名號。我所看見的獸,形狀像豹,腳像熊的腳,口像獅子的口,那龍將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權柄都給了他。我看見獸的七頭中,有一個似乎受了死傷,那死傷卻醫好了。全地的人都希奇跟從那獸,又拜那龍,因為他將自己的權柄給了獸,也拜獸,說:「誰能比這獸,誰能與他交戰呢?」又賜給他說誇大褻瀆話的口,又有權柄賜給他,可以任意而行四十二個月。獸就開口向神說褻瀆的話,褻瀆神的名,並他的帳幕,以及那些住在天上的。又任憑他與聖徒爭戰,並且得勝;也把權柄賜給他,制伏各族、各民、各方、各國。凡住在地上、名字從創世以來沒有記在被殺之羔羊生命冊上的人,都要拜他。凡有耳的,就應當聽!擄掠人的,必被擄掠;用刀殺人的,必被刀殺。聖徒的忍耐和信心就是在此。
當這非筆墨所能形容的獸出現,對約翰的讀者意味著什麼?他們沒有不熟悉啟示文學的障礙,對「獸」、「角」也不像我們感到特別;他們熟習聖經,會馬上想起但以理書。獸從海裡上來時,他們無疑彼此說:「這豈不就是我們剛聽過的那條龍!」又說:「這跟但以理的異象非常相似」(1、2 節)。
龍的七頭十角意味本質就是大有能力。神的屬性中,撒但最覬覦的就是全能。但以理書七章的獸被解為四個大王或帝國,著重的也是能力;我們稱某國為大國,講的也是能力。因此獸的力量不是財力、影響力,而是政府的力量(「冠冕」、「寶座」);是但以理書七章中集所有力量於一身、統攝全球的(7 節)——簡言之是政治的、國家的力量。對約翰而言當然指羅馬帝國,但每一時代的基督徒都略知其同義詞。AV「The powers that be」(執政當權者)一語可用以形容從海而出的獸(羅十三 1,AV)。
可是保羅不是說政府乃神所立定的嗎?它又怎可從魔鬼得權柄、邪惡到相貌也如魔鬼(1、2 節,十二 3)?
保羅說得沒錯。「沒有權柄不是出於神的」(羅十三 1),政府制度確是神所設立的。魔鬼從來沒有創造過什麼,牠只破壞。世界的王把神為人類益處設立的制度歪曲成逼迫的工具:法律與秩序是神的心意,魔鬼卻搞出惡法與暴政;牠叫政府口吐褻瀆、自詡「我是神」,要求國民無條件徹底效忠。但名字寫在羔羊生命冊上的人,除了效忠基督斷不如此效忠別的對象。他們為維護法紀不惜付任何代價,不管壓迫多大也不拿起刀劍造反——「假如有人因此被抓,就任憑他被抓去吧!」這就是「聖徒的忍耐和信心」(10 節)。他們不受「愛國論」左右、在它的壇前膜拜,卻保留批評政府的權利,小心辨別政府是在天賦權柄之下正常運作,還是把自己當作上帝任意妄為。
那麼死傷與痊癒是什麼(3 節)?正如獸的褻瀆在古時代表皇帝自封為神、每一世代都有效尤者,獸的「死和復活」也一樣:當代廣傳尼祿復生的傳說,而歷史上任何時代都能看見政治領域重複同樣模式。
獸的「復活」:每一世代的效尤者
共產黨人在一處遭挫折、政治信念被否定,卻在另一處再崛起,堅信自己擁有「偉大真理,永垂不朽」;他的對手極右法西斯主義者也見同樣現象,法西斯雖死卻沒被打倒。甚至自由民主派——可能是更嚴重的一批——也叫人因獸的復活而相信牠:真正的自由主義者都知道自由派鼻祖布朗(John Brown)屍身雖在墳墓裡腐化,他的靈魂卻仍在大步邁進。表面死傷何足懼!善意、民主、人類的心靈斷不會被撲滅。於是全世界都希奇地追隨著獸(3 節)。那些不以羔羊的血為終極盼望的人,惟有寄望世間制度,並將神的名號或明或暗地冠在其上,犯褻瀆之罪;即使在基督教尚有殘餘影響的西方也一樣,他們所「敬拜、信靠、景仰」的是人文精神的價值與良善,而非創造這一切的真神。
教會若保留質疑這些假設、批判所處社會理念的自由,可預料必然受苦。巴力的先知巧於詞令,得與皇后同桌共膳;以利亞口舌招尤,受追殺放逐。但代表真教會的是以利亞,而不是官方宗教代表們。
這趨勢要到幾時?獸「有權柄……可以任意而行四十二個月」即「三年半」,就是神的城和殿的外院受外邦蹂躪、教會雖有成員受攻擊卻得倖存(7 節)、且繼續傳道的時期。換言之,在整個教會歷史中,從海裡上來的獸都會活躍,基督徒總免不了在日常生活裡面對被龍操控的國家。
六、異象二:從地裡出來的獸(十三 11 ~ 17)#
我又看見另有一個獸從地中上來,有兩角如同羊羔,說話好像龍。他在頭一個獸面前,施行頭一個獸所有的權柄,並且叫地和住在地上的人拜那死傷醫好的頭一個獸。又行大奇事,甚至在人面前,叫火從天降在地上。他因賜給他權柄在獸面前能行奇事,就迷惑住在地上的人,說:「要給那受刀傷還活著的獸作個像。」又有權柄賜給他,叫獸像有生氣,並且能說話,又叫所有不拜獸像的人都被殺害。他又叫眾人,無論大小、貧富、自主的、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額上受一個印記。除了那受印記、有了獸名或有獸名數目的,都不得作買賣。
第 11 ~ 13 節清楚交代從地中上來的獸是什麼:牠貌似羔羊、聲音如龍;站在第一個獸前面,令人想起侍立神面前隨時候命的以利亞(王上十八),照神吩咐大有權柄地傳道;牠關注人的敬拜,又行神蹟如叫火從天降下。貌似基督、傳撒但信息、有先知之尊、關注敬拜、倚靠魔力——總結起來只有一樣:偽宗教。從海中上來的第一個獸是撒但在擾亂社會;從地中上來的獸則是牠在顛覆教會。
約翰會指著未來世代中的什麼說「這是那從地中上來的獸」?必然是一種鼓吹向國家效忠而非向神效忠、且有超自然能力這樣做的信仰(12 ~ 14 節)。
乍看之下這兩個特徵不可能屬同一宗教:在右邊,教會與政府水乳交融,搞建制政治、愛國大會;在左邊,小派以神蹟證明自己有神助——不僅孟他努派、震顫派、弄蛇派,也有摩門教卓絕的道德、耶和華見證人的刻苦勤奮,叫人懷疑說不定是真材實料。
但把這些特徵結合起來、從地中上來的獸在哪裡?細心反思,凡不是真正的教會都有惹人懷疑的記號。她叫人拜那從海中上來的獸——不一定高呼民族主義,但必定鼓勵人透過人為制度尋找得救門路,而非尋求神在基督裡的救恩;即使耶和華見證人自外於「政府」,也像君士坦丁的教會一樣強化那虛假的結盟。另一方面,她的說服手法確有超然力量:奇怪小派用神奇醫治或神奇熱心,建制教會用禮儀與情感的神力。換言之,獸總叫人說:「這信仰太棒了!我們願投身其中,換取這體系中的拯救。」
第二個獸:與其說是宗教,不如說是意識形態
以信仰或宗教界定第二個獸也許太狹窄。用現代的話,牠應稱為意識形態——包羅宗教、哲學、政治——叫人間任何自立於神的組織「得著生氣」。牠就是「信息」本身。十九章 20 節指牠為假先知,引我們查看申命記論假先知的經文,發現該處警告雖與宗教有關,也適於任何意識形態:「你們中間若有先知,或是做夢的起來,向你顯個神蹟奇事……對你說,我們去隨從你素來所不認識的別神……他所顯的神蹟奇事顯有應驗,你也不可聽那先知。」(申十三 1 ~ 3)
憑著矇蔽人的信息,「獸像」(即第一個獸那「體系」)變成好像自己有了氣息,沒有牠似乎誰也活不成(15 節)。神的靈那肉眼不能見的印記如何確認神僕人屬於神(七 3),獸的神祕印記也如何確認那些已把自己賣給「那體系」的人。
真正的羔羊也用神蹟引人接受救恩,正因如此假羔羊的撒但信息才那麼容易騙人。但真正的神蹟是祂自己:基督奇妙的生命體現於今日的教會,祂所指的救恩之路乃是祂自己、是活基督。其餘一切神蹟與系統,全屬獸的聲音。
七、獸的數字(十三 18)#
在這裡有智慧:凡有聰明的,可以算計獸的數目;因為這是人的數目,他的數目是六百六十六。
獸的數目有什麼意思?這個高深莫測卻又叫人受誤導的問題耗盡無數筆墨。有說它代表尼祿、卡利古拉、多米田或任何凱撒,或羅馬帝國。這類答案多半把希臘文、希伯來文或拉丁文字母的數值相加得 666,便以為得著答案,例如 qsr nrôn(凱撒尼祿的希伯來寫法)數值是 100 + 60 + 200 與 50 + 200 + 6 + 50。
我們認為這些答案都錯了,因為問題問得不對。數字並不代表任何人物或制度,它只代表獸的本身。
要解釋這點,先看「這是人的數目」或「這是某人的數目」(RV)。保羅多次用類似字眼借人的經驗說明屬靈真理,約翰論時間、數字時也多次如此。一例是教會時期:耶穌已說明從祂降生到再來的時間多長只有父知道(太二十四 36;徒一 7)。神當然知道確實年日,人卻無法知曉。但讀者仍得著一組密碼:三年半= 42 個月= 1,260 日=教會的世代。這數字之所以適合作「人的數目」,可能因為這正是基督傳道的時期——若祂受洗到升天約三年半,用以代表教會在五旬節「受洗」到與再來的主相遇,再恰當不過。
另一例是神百姓的數目:實際人數是「屬天的」,只有「主認識誰是他的人」(提後二 19),約翰看見全教會時是數不過來的人數(七 9),但為讀者方便得著代號十四萬四千(七 4)。
第三例在二十一章 17 節:天城城牆一百四十四肘(指厚度,「按著人的尺寸」)。天上的耶路撒冷本不能用人的尺寸衡量,之所以用,只為幫助我們幻想那不可能想像得到的。
凡以別法解釋獸和牠的數目都有違常理。啟示錄用圖像(長老、婦人、見證人)也用數字(十四萬四千)象徵教會;教會年代也用圖像(蒙保守的婦人、傳道的見證人、被外邦攻佔的耶路撒冷)與數字(三年半)代表;假宗教同樣用圖畫(從地中出來的獸)與數字(六百六十六)代表。六百六十六根本不代表尼祿、卡利古拉、羅馬,它只代表獸、代表假宗教。
把問題擺正:約翰的句子在哪裡停?
有人瞄了十三章 18 節一下,認為它提出要人解開的難題,把六百六十六當起點,於是一臉嚴肅地談尼祿。但約翰沒說「要把數字的意思找出來」,他說「可以算計數目」——他的問題去到「人的數目」就停了,下一句是答案。問題:可代表假宗教的數目是什麼?答案:六百六十六。
試用意譯聽聽當時會眾所聽見的:「讓聰明人替獸算出一個數目——一個『人的』數目,像我們象徵教會與教會年代的代號。有什麼建議?」「一些看來與真理相似的東西如何?」「一個近乎完美卻無法達成的數目?」「七既代表基本真理,用六代表假宗教如何?」「非常適合。事實上,也許因為獸所做的總是偏差,所以約翰不用一個六而用三個!」當然實情不必如此,但這演繹遠比天馬行空的「破解」更貼近啟示錄一貫的象徵表達法。
八、異象三:羔羊與追隨者(十四 1 ~ 5)#
我又觀看,見羔羊站在錫安山,同他又有十四萬四千人,都有他的名和他父的名寫在額上。我聽見從天上有聲音,像眾水的聲音和大雷的聲音,並且我所聽見的好像彈琴的所彈的琴聲。他們在寶座前,並在四活物和眾長老前唱歌,彷彿是新歌;除了從地上買來的那十四萬四千人以外,沒有人能學這歌。這些人未曾沾染婦女,他們原是童身。羔羊無論往哪裡去,他們都跟隨他。他們是從人間買來的,作初熟的果子歸與神和羔羊。在他們口中察不出謊言來;他們是沒有瑕疵的。
第三個異象的布局再次叫人想起詩篇第二篇。外邦徒勞擺脫神治權的「喧鬧」已講得頗多,是該記住「我已經立我的君王在錫安我的聖山上」的時候了。因此祂站在錫安山上,百姓簇擁著祂。這十四萬四千人就是教會、神的所有百姓——按我們對全書的概覽斷不能有別的結論:他們擁有基督與神的名,已得救贖、會唱得贖者之歌,有堅貞、真理、純潔,是基督的門徒、是祂莊稼的初熟之果。這些羔羊追隨者組成神的城(神的國),與那些拜從海中上來的獸、組成撒但邪惡國度的人截然相反。
這十四萬四千人也不是指凱旋得勝的教會,不指已死或未來的信徒。頭兩個異象都關乎今生,除非有理由反對,第三個異象也應關乎今生。聖經論整個教會時包括活著與死了的信徒,全部都與神同在錫安山上——地點雖不在世間,卻仍是今時今日的屬靈現實(來十二 22;弗二 6;約四 20 ~ 24)。
「童身」惹來無數不必要的問題,但這與啟示錄眾多說法同具象徵意思——聖經並未對獨身賦予特別價值,反而一貫重視婚姻。正如基督一面肯定孝敬父母的律法、一面又叫跟從祂的人「恨」父母:愛父母是基督的吩咐,但對主的愛若與對父母的愛相比,後者要徹底給比下去,像憎恨一樣。同理,祂命定對配偶完全委身是婚姻的本質(太十九 3 ~ 6),這裡第 4 節卻指出在屬靈層面人要對羔羊徹底貞忠,以致別的關係相比之下好像根本不存在。
九、異象四:施恩、降罰、發出警告的天使(十四 6 ~ 13)#
我又看見另有一位天使飛在空中,有永遠的福音要傳給住在地上的人,就是各國、各族、各方、各民。他大聲說:「應當敬畏神,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應當敬拜那創造天地海和眾水泉源的。」又有第二位天使接著說:「叫萬民喝邪淫、大怒之酒的巴比倫大城傾倒了!傾倒了!」又有第三位天使接著他們,大聲說:「若有人拜獸和獸像,在額上或在手上受了印記,這人也必喝神大怒的酒;此酒斟在神忿怒的杯中純一不雜。他要在聖天使和羔羊面前,在火與硫磺之中受痛苦。他受痛苦的煙往上冒,直到永永遠遠。那些拜獸和獸像,受他名之印記的,晝夜不得安寧。」聖徒的忍耐就在此;他們是守神誡命和耶穌真道的。我聽見從天上有聲音說:「你要寫下:從今以後,在主裡面而死的人有福了!」聖靈說:「是的,他們息了自己的勞苦,作工的果效也隨著他們。」
頭幾個異象顯示世界被撒但統治的部分:第一個關於它的社會制度,第二個關於它的宗教聲音。第三個異象與第一個相反,展示神的社會;故此我們可期待第四個異象(與第二個呼應)乃關乎這社會所傳的信息。果然如此——「天使」原意是信差。這信息有三部分。
- 第一位天使講恩典,宣告福音、指引人與神和好。所傳比保羅向路司得或雅典人所傳的更根本,乃是亞當在伊甸尚未破壞與神關係之前所聽見的,也是基督在路加福音十章 28 節向律法師提出的:「照著去行,就可以得生。」信息第一部分是:確認神是你的創造者與審判者、你生命的起頭與終局,你就萬無一失。
- 第二位天使說明事實並非萬無一失。 他所提的巴比倫後來要用一整幕詳述;現在只需指出:巴比倫即海中上來的獸,是背叛神的整個世俗體系。各國都感染了巴比倫毒素,以致對福音無動於衷;她縱然強盛,終必滅亡。
- 第三位天使向個別的人發出挑戰。 凡與巴比倫(獸)為伍的結局必與她一樣,「飲神震怒的酒醡」(9 ~ 11 節);凡與基督認同者也必與祂同享永福(12、13 節)。
這就是神對從地中出來的獸所傳假道的反擊,神的信息關乎「罪、審判、公義」(約十六 8)。按上下文最合理的假設是:第四個異象與前三個一樣涉及基督教歷史的情況;那兩個含未來意識的字眼,其實都可理解為涉及今生的真理。
四股力量的角力
整段三年半內,四股力量不斷爭鬥(莫理遜在《墳墓的祕密》中有一章講「不同勢力的心理平行圖」,情況正是如此)。一個角落是國家政府,或更正確說是「那系統」——按龍的意思組織起來的人類,權力架構隨時替牠效力;同一邊另一角落是支持這系統的意識形態,使它以半宗教方式出現並得神祕支持。相對於伏在龍爪之下的「列國」,是「聖潔」獨特的國度(彼前二 9):教會,神所救贖的群體;在第四個角落,相對於龍那邊的意識形態的,是福音真理,教會的生命之源。歷史每一事件都可視為四股力量角力的一部分,每邊兩股——兩個信息、兩個社會,不停發出並體現自己所傳的。
十、異象五:最後的收割(十四 14 ~ 20)#
我又觀看,見有一片白雲,雲上坐著一位好像人子,頭上戴著金冠冕,手裡拿著快鐮刀。又有一位天使從殿中出來,向那坐在雲上的大聲喊著說:「伸出你的鐮刀來收割;因為收割的時候已經到了,地上的莊稼已經熟透了。」那坐在雲上的,就把鐮刀扔在地上,地上的莊稼就被收割了。又有一位天使從天上的殿中出來,他也拿著快鐮刀。又有一位天使從祭壇中出來,是有權柄管火的,向拿著快鐮刀的大聲喊著說:「伸出快鐮刀來,收取地上葡萄樹的果子,因為葡萄熟透了。」那天使就把鐮刀扔在地上,收取了地上的葡萄,丟在神忿怒的大酒醡中。那酒醡踹在城外,就有血從酒醡裡流出來,高到馬的嚼環,遠有六百里。
「收割的時候就是世界的末了」,天使要奉派招聚惡人與義人(太十三 30、39)。第五個異象把收割工作分派給四個人物:兩個收割、兩個指示何時收割——與第一個異象(但以理書七章四獸聚合為一)的程序不同。收割葡萄、放進神忿怒的大酒醡而血流成河,指惡人的招聚;全地都被血淹蓋(六百里也許指全迦南「從但到別是巴」),但城本身安然無恙,因城內並無這樣污穢之地(來十三 11、12)。按福音書平行記載,另一種收割(可能是小麥)指義人的招聚——舊約用收割比喻多指審判惡人,惟基督提到麥子稗子、好壞漁穫(太十三 24 及下、47 及下)。兩位收割者,甚至「像人子」的那位(我們認為是基督,有解經者不同意),都要等候神授權才動工,因為「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惟有父神知道」(可十三 32)。
但以理書七章「有一位像人子的」駕雲而來,結束了眾獸的統治;在這裡,祂的出現也為這場宇宙大戰帶來轉捩點。三年半以來,兩個社會、兩種互不相容的意識形態歷久爭持,惟到最後收割才告終:一方面(借舊約的話)亞摩利人惡貫滿盈,一方面以色列全家已準備好得拯救(創十五 16;羅十一 26)。
十一、異象六:第五幕預覽(十五 1)#
我又看見在天上有異象,大而且奇,就是七位天使掌管末了的七災,因為神的大怒在這七災中發盡了。
啟示錄下半部主要是七碗七災。問題是:十五章 1 節是第五幕的起點,還是約翰仍在看第四幕「歷史的劇情」?
若新段落在這裡開始,則有幾處破格:
- 第五幕欠缺常見的轉景或轉角度提示;
- 到十五章 5 節出現這提示時,又不是新幕的開始;
- 第四幕只有五個而非七個異象;
- 在建議的第五幕起點竟有一首得勝詩歌(十五 2 ~ 4),像高潮而非序幕;
- 這歌何以出現於十五章 1 節(初見降災天使)與天使實際出現之間,令人費解。
反之,若十五章 5 節才是新段落的開始,上列破格全部消失:十五章 1 節與 2 節的「我看見」引進第四幕的第六、第七個異象;第七個異象(十五 2 ~ 4 得勝之歌)正是第四幕的高潮;「天上約櫃的殿開了」這句話則為我們打開第五幕。至於第六個異象為何是下一幕的預覽,以後再交代。
十二、異象七:凱旋之歌(十五 2 ~ 4)#
我看見彷彿有玻璃海,其中有火攙雜。又看見那些勝了獸和獸的像並他名字數目的人,都站在玻璃海上,拿著神的琴,唱神僕人摩西的歌和羔羊的歌,說:主神,全能者阿,你的作為大哉!奇哉!萬世(或作國)之王啊,你的道途義哉!誠哉!主阿,誰敢不敬畏你,不將榮耀歸與你的名呢?因為獨有你是聖的。萬民都要來在你面前敬拜,因你公義的作為已經顯出來了。
摩西在舊約有兩首詩歌:一首在出埃及記第十五章,一首在申命記第三十二章。後者堪稱凱旋詩歌的力作,但較早的一首雖範圍較窄,卻對這段經文有更深的先知性含義。「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大大戰勝」(出十五 1)是他的頭一句,因為神擊打埃及、拯救以色列。歷世歷代這次大拯救都藉逾越羔羊之死一年一度記念;時候滿足,那偉大的羔羊一死,真以色列喜獲新生、真埃及永遠敗亡。摩西之歌與羔羊之歌是二而一、一而二的。
若說埃及那次拯救是「真實的」、十架與復活「只不過是靈性上的」,那就大錯特錯。不如說,基督屬靈的拯救才是那真實的拯救,而出埃及「只是歷史上的」拯救——在歷史舞臺上後者代表前者,正如《王子復仇記》劇中王的「罪行」戲劇性地代表了革老丟王實際所犯的一樣。
正如談第三個異象(羔羊與跟從者)所指出的,這種異象極可視為現況的描繪而非未來盼望的描述。基督的勝利與祂百姓所享的,始於祂的降生、受死、復活。既然第一到第四個異象說的是歷史、第五個說的是歷史的結束,那麼把第七個異象看為超乎歷史、講基督再來、獸徹底敗亡,也較自然。這似乎也是查理斯衛斯理(Charles Wesley)〈凱旋的教會元首〉(Head of thy church triumphant)一詩的意思:
世界罪惡撒但 我們徒然力抗 惟獨靠賴著你 三者終必覆沒 我們也必高唱 摩西凱旋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