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重複的模式#
這一幕將復活基督震懾人心的異象呈現眼前。祂親自口授七封信給七教會,而全本啟示錄都是為他們寫的。信的內容稍後再談,我們首先留意的是信的格式。
稍微翻閱已可看見全書頗多重複舊約模式之處。例如新約教會也有巴蘭的錯謬和耶洗別的淫行。當第一幕逐步展開,我們也愈多看見這種重複。整卷書的重複模式此起彼落,有如細膩的詩篇,韻律有序。
其中有些迴響毋需知道典故也能明白。每一封信都從描述基督開始,覆述了第一幕形容基督的某些特點。在格式上,七封信完全一致:先提收信人、發信人,繼而指出收信人的某些特點,接著是信息,然後以一道命令或一個應許作結束。不難看見大部分信的基本結構(縱使約翰沒有叫人注意結構的事)都是七個音節的,與全幕節奏互相呼應。以第一封信為例,它的七部分是:(1)致以弗所信徒;(2)手拿七星的一位;(3)我知道你某些優點;(4)也知道一項弱點;(5)所以要悔改;(6)要聽聖靈的話;(7)得勝者得嚐生命樹。
對熟悉聖經的讀者來說,迴響更大。給得勝者的應許在啟示錄末段一再出現:生命樹(二 7)在第二十二章出現;免去第二次之死(二 11)在第二十章再出現。關於基督的描述早已在聖經中出現過,祂所彰顯的榮耀與登山變像所彰顯的(可九 2、3)完全一樣。隨著主的榮光而來的(號筒和眾水的聲音、眩目的潔白、燒得光明的銅),也是舊約神顯現時所有的(出十九 16;結四十三 2;但七 9;結一 7);神子的頭銜和描述在舊約也找得到(但七 13,十 5 及下)。
神給人的信息始終只有一個:叫人得救的好消息。為了傳達清楚,祂知道只說一次是不夠的。
「神說了一次、兩次我都聽見」(詩六十二 11)。多次敲打鐵釘,用意十分明顯——要把釘子牢牢地打進去。
神在整本聖經裡都用這個方法教導人。理由極好:人的心無可救藥地渙散,永遠偏離正題,總要把他拉回正題、叫他集中精神才行。神不厭其煩地將真理勾勒出來,有時是鉛筆素描,有時用工筆畫,有時用大幅油畫。極有可能祂在啟示錄仍採取這個方法;除非有十足理據,否則我們應期待啟示錄叫我們更深刻認識真理,而不是更廣闊地去看真理。換言之,我們在啟示錄所見的乃是在已有的輪廓添上色彩,叫我們看得更清楚,而不是在原有的圖畫以外另加一小塊畫布。
重複模式的兩種作用
詩篇作者的「押韻」用的不是音而是意——「地和其中所充滿的,世界和住在其間的都屬耶和華;他把地建立在海上,安定在大水之上」(詩二十四 1、2)。先知也用此法加強說話的力度:「大馬色三番四次的犯罪 ⋯⋯ 迦薩三番四次的犯罪 ⋯⋯ 推羅三番四次的犯罪,我必不免去他的刑罰」(摩一 3、6、9)。
重複的第一個目的,是叫人看見聖經古今皆適用:巴蘭時代的事既然可以發生在約翰時代,我們就得防範它也發生在自己的時代。第二個目的是加強語氣。路加福音二十二章 15 節原文是「我以我的渴望來渴望」,創世記三十一章 30 節原文是「你的渴想去渴想」——這種源於希伯來文舊約的方式在新約中被接續使用,一再說明、再三叮囑。
打開第一幕:以基督為中心的教會(一 9 ~ 20)#
我 ─ 約翰就是你們的弟兄,和你們在耶穌的患難、國度、忍耐裡一同有分,為神的道,並為給耶穌作的見證,曾在那名叫拔摩的海島上。當主日我被聖靈感動,聽見在我後面有大聲音如吹號,說:「你所看見的當寫在書上,達與以弗所、士每拿、別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鐵非、老底嘉那七個教會。」我轉過身來,要看是誰發聲與我說話;既轉過來,就看見七個金燈臺。燈臺中間有一位好像人子,身穿長衣,直垂到腳,胸間束著金帶。他的頭與髮皆白,如白羊毛,如雪;眼目如同火焰;腳好像在爐中鍛鍊光明的銅;聲音如同眾水的聲音。他右手拿著七星,從他口中出來一把兩刃的利劍,面貌如同烈日放光。我一看見,就仆倒在他腳前,像死了一樣。他用右手按著我,說:「不要懼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所以你要把所看見的,和現在的事,並將來必成的事,都寫出來。論到你所看見、在我右手中的七星、和七個金燈臺的奧祕,那七星就是七個教會的使者,七燈臺就是七個教會。」
在聽見如吹號的大聲說話之前,約翰流放的經歷似乎是與耶穌同受苦難多於共享國度——拔摩島上的山峰礦坑只會令人沮喪。然而他雖身在拔摩(en Patmō),這個特別主日卻「在靈裡」(en Pneumati),正如古代的雅各,人雖流放於嶙峋的曠野,卻覓得天堂之門。一聽到聲音,聖徒轉過身來,地中海小島景物盡退去,展露眼前的是另類的真實世界。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由七燈臺構成的圓圈。我們馬上聽見燈臺代表教會。即使沒有第 20 節,也可藉腓立比書二章 15、16 節推敲而得:保羅說,那些在世上發光的人乃是持守生命之道的人。就是這樣,世界之光(約八 12)基督,叫祂的門徒同得此稱號(太五 14)。
但眾星的含義就不那麼容易解釋了。有說「使者」即教會領袖或特使,或指他們的「精神」、品格、氣質,但這些解釋反而造成更多問題。似乎最簡單的方法還是取其字面意思:聖經似乎顯示個人(太十八 10;徒十二 15)、國家(但十 13,十二 1)各有其「天使」,是他們在天上的屬靈配對,故此教會也不例外。無論如何,天使與其教會肢體關係密切;基督的信息既給他也給教會,不分彼此。無論是星是燈,都是照亮世界的。
但不論地上或天上,較小的光體在太陽的光輝中盡都黯然失色。第一幕完全被「我們偉大的神和救主耶穌基督的榮光」(多二 13)充滿了——憑第 18 節我們知道祂不可能另有其人——而這景象實在叫人目瞪口呆(17 節)。約翰肯定以祂為上帝:祂身上所有的,全是以西結和但以理用來形容神的,述說了祂有神的屬性,令我們想起基督自己的話:「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約十四 9)從這裡開始,啟示錄一直以基督的核心位置作全書的主題,萬物的意義全在乎與祂有什麼樣的關係。
會幕的合一燈臺與分開的七燈臺
七燈臺自然讓人想起摩西會幕裡的那座燈臺。摩西和約翰同樣看見了屬靈的真相;摩西奉命複製所見的,結果造出合為一座的七盞燈,約翰的燈卻是分開的。也許這正是教會在世上的形式: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會眾,可以將它孤立甚至摧毀(二 5)。但在天上,教會完全合一、不能被摧毀,因為她全然以基督為中心。燈臺雖散布地上,但眾星全部掌握在基督的手裡。
凡是屬祂的人都難免受苦。耶穌所知的苦難、國度、忍耐,約翰也知道了;假如我們真是祂的夥伴,也必有同樣的經歷。在島上(en Patmō),我們受苦;在靈裡(en Pneumati),我們作王。啟示錄的實際作用就是要叫我們從後者的亮光裡來看前者的挑戰。第一幕到第八幕的鋪排也是異曲同工:前者以今世為布局,後者以來世為背景。這個世界的真相基督徒是知道的,因為他置身其間;但人生意義的路向是什麼?那就要他看清楚那個世界了。他要來看歷史的藍圖,掌握狀況,看看自己正確的位置在哪裡。他從刺繡的正面看見偉大的構圖,便開始明白那看來亂七八糟的背面。他明白了教會是暗世的明燈,散布各處;雖似岌岌可危,卻被基督顯示為一組在創造主手中不能熄滅的明燈。他能面對苦難,因為他認識神的國度;因為深栽磐石之上,所以可以面對暴風。「患難國度」產生了「忍耐」——啟示錄的宗旨就是如此。
第一封信:致以弗所(二 1 ~ 7)#
「你要寫信給以弗所教會的使者,說:『那右手拿著七星、在七個金燈臺中間行走的,說:我知道你的行為、勞碌、忍耐,也知道你不能容忍惡人。你也曾試驗那自稱為使徒卻不是使徒的,看出他們是假的來。你也能忍耐,曾為我的名勞苦,並不乏倦。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責備你,就是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墜落的,並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你若不悔改,我就臨到你那裡,把你的燈臺從原處挪去。然而你還有一件可取的事,就是你恨惡尼哥拉一黨人的行為,這也是我所恨惡的。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神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賜給他喫。』」
倘若有關約翰的傳統正確,當他聽見第一封信是給以弗所的,必定雀躍不已,因為據傳統他曾任當地監督多年。一如所料,領袖如何,教會也如何。我們再次看見約翰的兩方面——既是愛心使徒,又是「雷霆之子」。使徒行傳和以弗所書也叫我們看見,初期教會的特徵乃是愛心與熱忱二者兼備。以弗所號稱全亞細亞的「都會」(metropolis,城市之母),以弗所教會憑著傳福音和牧養關顧的熱忱也堪稱亞細亞省教會之母,保羅也稱道她「對眾聖徒的愛心」(弗一 15)。
約翰執筆之際已是多年後的事。教會現在光景如何?熱忱未減,在刻苦勤奮、堅毅不撓方面得著高度評價,尤其寶貴的是她教義純正。苦難來到,她逆來順受;異端邪說,她斷不容忍,休管來自一般的惡人、假使徒,或尼哥拉一黨的人。基督給他們的信也沒有絲毫低貶他們對保持教義純正的關注。惟願主的百姓都目如火炬,能像詩人一樣宣告:「耶和華阿,恨惡你的,我豈不恨惡他們嗎?」(詩一三九 21)
可惜的是,以弗所敏於教義,鈍於愛心:失去愛心就是失去一切。
基督說:「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我讚賞你的熱心,但你的愛跑到哪裡去了?作為教會,那才是你活命的基礎。
這方面的失敗真的太容易了。凡是熱心扮演「真理先生」的基督徒都必須承認這罪,他們往往忘記自己同時也需要作「愛的先生」。在這些人面前基督同樣顯出自己對真理的執著,同樣顯出勞苦與警醒——但祂手中所持守、時刻巡視的是教會(1 節)。對於錯誤的教訓,祂毫不鬆懈、目光銳利——但祂所偵察的是教會內部出現的。祂也不能容忍惡人惡事——但祂要消除的惡乃是教會本身,假如她不知悔改。
事實上,第一座燈臺真的被撤掉了,教會、城市都消失了,今天只剩一處名叫阿雅沙路(Ayasaluk)的地方。不過,對於回想自己在何處墜落、悔改重拾起初愛心的個別信徒而言,樂園生命的應許仍屬於他。但失掉了愛心的教會必須當心:「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又明白各樣的奧祕和各樣的知識,又有信心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林前十三 2)
第二封信:致士每拿(二 8 ~ 11)#
「你要寫信給士每拿教會的使者,說:『那首先的、末後的、死過又活的,說:我知道你的患難,你的貧窮(你卻是富足的),也知道那自稱是猶太人所說的毀謗話,其實他們不是猶太人,乃是撒但一會的人。你將要受的苦你不用怕,魔鬼要把你們中間幾個人下在監裡,叫你們被試煉,你們必受患難十日。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給你那生命的冠冕。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必不受第二次死的害。』」
給士每拿教會的信息不需背景資料也可以明白。然而略知這個城市的美麗——與以弗所爭妍鬥麗——還是甚具啟發性的。七百年前,士每拿舊城被毀,在頹垣殘壁中沉睡三世紀;約翰時代的士每拿是重建後的城市。昔日的以弗所今日是一片荒野,但士每拿時至今日仍居土耳其亞洲區第二大城市,名為伊茲米爾。士每拿教會的經歷也是死而後生的經歷。
迫近眼前的只有苦難甚至殉道——對我們處於較安逸環境的人來說,這是個重要的功課。倘若明天要面對逼迫,我們會如何?約翰所見的末世大災難,事實上也是神百姓恆常的經歷,只是規模較小而已。它是一場考驗,是魔鬼的工作,但有神的美意。士每拿教會的大敵竟是當地的猶太社群:猶太人在種族上是選民,實質上不是(羅二 28),打著事奉神的幌子去迫害神的教會,事實上是褻瀆的行為(約十六 2)。當地教會的貧困可能是經濟迫害所致;猶太人的毀謗(「撒但」即「毀謗者」)導致信徒被下監和殺害。
受苦的功課有兩點非常重要:受苦是必然的;受苦是有限度的。
士每拿人在最近的將來要受「十天」的苦;但在神的善良中,第十一天終必來到,雨過天青。即使教會受苦至死,也只是肉身之死,她的靈魂必不致死亡。
但基督徒應當振作起來!披露這個驚人消息的基督乃是一位過來人。他們的主跟他們的城市一樣,都是「死過又活的」,保證可以叫他們復活過來。他們的敵人十分兇猛,因為背後是撒但,不是亞伯拉罕——他們靈性上的父親(約八 33、44)。但撒但之後是神,祂掌控了一切。新約從未應許今生無災無難,沒有十架就沒有冠冕。保羅學會了這兩門功課,展現了面對苦難的平衡心態:「我想現在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羅八 18)
信息的重點就是:士每拿切莫驚慌失措,乃是要堅定相信——不要注目在苦難上,要定睛在掌管萬有的神身上。
第三封信:致別迦摩(二 12 ~ 17)#
「你要寫信給別迦摩教會的使者,說:『那有兩刃利劍的,說:我知道你的居所,就是有撒但座位之處;當我忠心的見證人安提帕在你們間、撒但所住的地方被殺之時,你還堅守我的名,沒有棄絕我的道。然而,有幾件事我要責備你:因為在你那裡有人服從了巴蘭的教訓;這巴蘭曾教導巴勒將絆腳石放在以色列人面前,叫他們喫祭偶像之物,行姦淫的事。你那裡也有人照樣服從了尼哥拉一黨人的教訓。所以,你當悔改;若不悔改,我就快臨到你那裡,用我口中的劍攻擊他們。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那隱藏的嗎哪賜給他,並賜他一塊白石,石上寫著新名;除了那領受的以外,沒有人能認識。』」
假如以弗所是亞細亞商貿中心,別迦摩就是它的政治中心了,國家支持的帝王敬拜的第一座廟也位於此城。不管基督所指的「撒但的座位」是不是這個意思,祂所強調的是別迦摩的苦難與士每拿並不一樣。在這裡,撒但並非僅作毀謗者、藉著心懷不軌的猶太人造成迫害,牠是以「世界的王」(借用約翰福音的話)的姿態出現(約十四 30);約翰一書所說的「世界」(約壹二 15 及下)正是別迦摩教會的大敵。
別迦摩的「另類社會」設施
所謂世界,除了政府以外,也包括其他組織和力量。龐大的別迦摩圖書館(英文 parchment 羊皮卷一詞即源於別迦摩的市名)、著名的伊斯古拉皮烏祭司醫術、矗立在衛城裡宙斯救主的希亞式祭壇——林林總總的設施,為人的身、心、靈提供了不同的選擇,還沒包括羅馬政府苛刻的要求在內。(在第四幕我們會看見從地中上來的獸與從海中上來的獸聯手,為人提供神國度以外的另一種生命架構。過早期待約翰以後的啟示是造成誤解的好方法。)
簡言之,撒但藉著非基督教社會不斷向教會施壓。牠迫害:將臨士每拿的苦楚已經臨到別迦摩,至少有一位殉道了(13b 節)。牠誘惑:在以弗所出現過的尼哥拉黨人也來到這裡。我們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們具體的教訓內容,但其性質當與古時令百姓誤入歧途的巴蘭教訓相去不遠(民三十一 16,二十五 1 ~ 3)。第 14 節所說的罪應是實際之罪,兩種罪都在巴蘭時代出現過,也在新約教會再次出現(林前五章、八章)。使人陷入罪中的試探乃是所有世代世俗化的同一途徑:「有什麼害處呢?人人都這樣嘛,何必自命清高?」
或藉引誘,或藉迫害——世界總要向教會送上多種罪惡。放任開放的社會對於拒絕同流的人出奇地苛刻:「他們在這些事上,見你們不與他們同奔那放蕩無度的路,就以為怪,毀謗你們」(彼前四 4)。別迦摩的殉道者可能只有安提帕一人,但基督的讚許暗示:離棄真道的試探是恆常的事,在當時更加嚴峻。面對試探時,有些人受不了,讓步了、妥協了;教會與世界的界線模糊了。別迦摩的毛病與以弗所的毛病剛好相反:包容之罪與絕不包容之罪,中間的正路實在狹窄得很!
我們終究要面對的乃是基督自己。刀劍的最終力量並非羅馬統治者所有,亦非世界之王所有,乃是基督所有(12 節)。兩刃的劍在乎辨別真理(來四 12)、懲罰惡人(羅十三 4);對於教會內不肯悔改的人,祂不會手下留情(16 節)。
但悔改和得勝的人仍有應許可得,尤其是對白石的解釋更是眾說紛紜(17 節)。由於上下文提到吃拜偶像之物的筵席以及神在曠野為以色列而設的嗎哪筵席,白石可能是指古代的入場券,特別適用於那些斷不與世界宴樂妥協、拒絕參與偶像祭肉筵席的人。基督向這樣的人發出個別邀請,要他進到天上享受真正的筵席,那就是祂自己——因為「神所有的應許在他裡面都是是的」,祂是真嗎哪、是天糧(林後一 20;約六 31 ~ 35)。
第四封信:致推雅推喇(二 18 ~ 29)#
「你要寫信給推雅推喇教會的使者,說:『那眼目如火焰、腳像光明銅的神之子說:我知道你的行為、愛心、信心、勤勞、忍耐,又知道你末後所行的善事,比起初所行的更多。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責備你,就是你容讓那自稱是先知的婦人耶洗別教導我的僕人,引誘他們行姦淫,喫祭偶像之物。我曾給她悔改的機會,她卻不肯悔改她的淫行。看哪,我要叫她病臥在床。那些與她行淫的人,若不悔改所行的,我也要叫他們同受大患難。我又要殺死她的黨類(原文是兒女),叫眾教會知道,我是那察看人肺腑心腸的,並要照你們的行為報應你們各人。至於你們推雅推喇其餘的人,就是一切不從那教訓、不曉得他們素常所說撒但深奧之理的人,我告訴你們,我不將別的擔子放在你們身上。但你們已經有的,總要持守,直等到我來。那得勝又遵守我命令到底的,我要賜給他權柄制伏列國;他必用鐵杖轄管(原文是牧)他們,將他們如同窯戶的瓦器打得粉碎,像我從我父領受的權柄一樣。我又要把晨星賜給他。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推雅推喇教會的罪與別迦摩相同:行淫、在拜偶像的事上妥協。兩處的罪都可按字面解,當然也涉及靈性上的淫亂,就是對神不忠心。神的百姓時常犯這罪:用聖經的比喻來說,真神是以色列的丈夫,假神是以色列的情人(耶三;結十六;何二等)。耶洗別與巴蘭都是外族的人,都是將神的新婦引入歧途、叫她對神不忠的(王上十六 31;王下九 22)。
但兩個教會的情況又不盡相同。對於受到圍困的基督徒,撒但藉著世俗力量去「模塑」(羅十二 2,JBP)他,正如牠壓迫別迦摩一樣。但當教會蓬勃生長時,牠知道造成最大傷害的方式是使她內部中毒。於是,推雅推喇就有一個女人起來傳道:她既有耶洗別的邪惡品格,也有巴蘭的先知角色,所傳的好像是從神那裡來的,以又新又「深奧的道理」吸引了這強壯活潑的教會好些成員,醉心追隨。
混在屬靈熱潮裡的假啟示
真的有人假扮得到啟示,他們的啟示與聖經的啟示毫不相干,非常駭人聽聞——而這邪惡的聲音通常混雜在屬靈的熱潮之內。改教運動開始興旺時,來登的約翰(John of Leyden)在閔斯特自封為彌賽亞。異端「神的兒女」(Children of God)用理想主義博得現代青年投身之時,基督徒父母赫然發現有人教唆子女割斷家庭關係。「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當孝敬父母」——聽來的確不夠新鮮刺激,只有迂腐守舊的味兒。
異端的聲音雖然多數在蓬勃的教會內出現,但沒有理由因此縱容她,反而應採取更嚴厲的措施才對。她恩寵愈多,審判愈嚴厲:眼目如火焰、雙腳如熱銅的基督要如烈日般臨到她那裡(一 16),要比異教的太陽神阿波羅可怕不知多少倍(推雅推喇的阿波羅神廟相當有名)。基督的榮光要射透她的心思意念,「沒有一物被隱藏不得他的熱氣」(23 節;詩十九 6)。祂警告不悔改的人將受痛苦和死亡,所指的固然是靈性上的,但也可能是肉身上的。至於肯悔改的人,祂承諾在移除這大障礙之後,他們要成為出色的宣教教會,恢復本有的身分。第 27 節是詩篇二篇 9 節的希臘版本,奇妙地組合出傳福音的雙重效果:「制伏列國的權柄」是詩篇第二篇基督所得的,而在這裡,教會得著的這權柄乃是去宣告神的治權或國度——拒絕受管治的人必滅亡,接受管治的必得生命(林後二 15、16;約二十 23;路二十四 47)。不止於此,對於在暗世作忠心福音燈臺的教會,基督應許要作他的晨星(二十二 16),向他保證黎明一定會來。
第五封信:致撒狄(三 1 ~ 6)#
「你要寫信給撒狄教會的使者,說:『那有神的七靈和七星的,說:我知道你的行為,按名你是活的,其實是死的。你要警醒,堅固那剩下將要衰微〈原文是死〉的,因我見你的行為,在我神面前,沒有一樣是完全的。所以要回想你是怎樣領受、怎樣聽見的,又要遵守,並要悔改。若不警醒,我必臨到你那裡如同賊一樣。我幾時臨到,你也決不能知道。然而在撒狄,你還有幾名是未曾污穢自己衣服的,他們要穿白衣與我同行,因為他們是配得過的。凡得勝的必這樣穿白衣,我也必不從生命冊上塗抹他的名;且要在我父面前,和我父眾使者面前,認他的名。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到目前為止,所有教會都有值得基督讚許的地方。在撒狄,祂要讚賞什麼?什麼都沒有,惟一可談之處就是她的名聲,可惜連這個也沒有事實根據。基督給她的判決非常簡短、非常可怕:按名她是活的,其實她是死的。
不要弄錯,以為撒狄是世人眼中的死教會。可能連她的姊妹教會也覺得她「活的」——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個蓬勃、活潑、成功的教會,除了基督。
她所做的沒有一樣達到基督的標準,沒有一樣是「已經做好的」(NEB,2 節)。
既然祂威脅要在神面前不認她,理由就是她雖然忙個不休,卻沒有一樣是在人面前承認祂(5 節;太十 32)。對於這些指控最感震驚的就是她自己。但這教會與她所處的城市一樣:安穩無慮,沒有逼迫,沒有異端,她也學會了明哲保身、趨吉避凶、八面玲瓏,完全沒有全心投入的熱忱。
說名聲是她惟一的長處也不太正確。她還有一些地方沒有死掉,雖然已奄奄一息(2 節);還有少數人的義仍保清白(4 節)。最寶貴的還是她起初對福音的反應,「怎樣領受,怎樣聽見」(3 節)——重點是「怎樣」而不是「什麼」,惟願她能重拾起初那種痛悔與委身的熱忱!要不然,基督要突如其來、像夜間的賊一樣臨到她那裡施行審判。這措詞雖與末日再臨的描述相似(太二十四 36 ~ 44),但這裡所指的還是以轉瞬即至的審判更合適。撒狄教會的經驗將與撒狄碉堡一樣:固若金湯,不能強攻,然而卻多次被偷襲而淪陷敵手。
第 5 節的應許也帶著警告的口吻。其他書信明言分屬得勝基督徒的國度、權柄、榮耀等,這裡隻字不提;撒狄的得勝者所得的只是基督允諾不會從生命冊上把他除名,此外就是得穿公義的白衣——即在神面前蒙悅納。言下之意,整個教會幾乎連這個也要失去。
惟有基督別具慧眼,能洞悉撒狄的沉痾,也惟有祂能對症下藥——這正是祂準備要做的事。祂是那有神的七靈和七星的一位。當祂將七星(代表教會的天使)與七靈連在一起,有兩件事發生:七靈乃是神的眼睛,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隱藏(五 6),故上文的信息十分嚴厲;但七靈也是神賦予生命的能力。在撒狄,正如其他六城,基督手中既有軟弱的教會,也有賜生命的聖靈;祂能將兩者連接起來,不僅對症下藥,也能起死回生。我們可以放心:撒狄若肯回想、聆聽、悔改,主必施恩。
第六封信:致非拉鐵非(三 7 ~ 13)#
「你要寫信給非拉鐵非教會的使者,說:『那聖潔、真實、拿著大衛的鑰匙、開了就沒有人能關、關了就沒有人能開的,說:我知道你的行為,你略有一點力量,也曾遵守我的道,沒有棄絕我的名。看哪,我在你面前給你一個敞開的門,是無人能關的。那撒但一會的,自稱是猶太人,其實不是猶太人,乃是說謊話的,我要使他們來,在你腳前下拜,也使他們知道我是已經愛你了。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試煉。我必快來,你要持守你所有的,免得人奪去你的冠冕。得勝的,我要叫他在我神殿中作柱子,他也必不再從那裡出去。我又要將我神的名和我神城的名(這城就是從天上、從我神那裡降下來的新耶路撒冷),並我的新名,都寫在他上面。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非拉鐵非是繼士每拿之後第二家無懈可擊的教會。信上嚴肅的話不是由於有可責之處,乃是由於情況使然。試煉的時期已迫近眉睫——所指的斷非大災難(彷彿約翰錯誤判斷時間),也不是地域性的(不然就稱不上「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而是恆常的熬煉,大大小小的試煉以及最後那一次都只是體現這實況而已。教會沒有抵受的能力,基督也沒有淡化我們的困難。但祂替教會打氣:教會面對的難關正是她的機會,基督的心意是要我們勝過難關、抓住機會。
非拉鐵非的難處與士每拿一樣,面對「撒但會堂」(二 9)的反對。這些假猶太人是說謊話的,聲稱是神的聖民其實不是。惟有基督能以聖潔真實者的身分發言(9、7 節)。祂提出舊約預言:神的百姓終有一天吐氣揚眉,世上的人都要在他們腳前下拜。祂告訴教會,當這些預言應驗,非拉鐵非的猶太人要跌破眼鏡——「在你腳前下拜的」是他們,且要承認「我是已經愛你了」。基督徒要振作起來,因為主的寵幸集於他身上。
「大衛的鑰匙」與以賽亞書的脈絡
約翰在啟示錄裡所說的通常與其他使徒互相呼應,指出舊約以色列本有的特權和應許已由基督的教會繼承。「大衛的鑰匙」的意思可在以賽亞書找到。「鑰匙」在以賽亞書二十二章 22 節出現,當中包括以利亞敬家宰所得的應許,他與基督在此所得的權柄一樣——有權開門也有權關門,所指的是大衛家的門。目的何在?以賽亞說:「敞開城門,使守信的義民得以進入」(賽二十六 2)。正如以利亞敬「像釘子釘在堅固處,必作為他父家榮耀的寶座」(賽二十二 23),那些軟弱、被鄙視、悔改的外人,終於「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賽五十六 5);列國也必謙恭來朝(賽六十 11),「藐視你的都要在你腳下跪拜」(賽六十 14;參四十九 22、23)。
這些經文都與進入大衛的殿、國度、城市和神的聖殿有關。猶大律法主義是神所責備的(太二十三 13),神接著把守門的權柄賜給使徒教會(「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太十六 19)。於是彼得和同伴們得著權柄,首先讓猶太人進去,然後讓撒瑪利亞人和外邦人進去,得享永恆天國公民的資格(徒二、八、十)。就這樣,整個概念——鑰匙、門、城、殿、柱——完全變成基督徒的觀念。猶太人終將明白「我已經愛你了」。
白白得來的恩典是這一切的根由。基督保守百姓,因為百姓持守祂的道(10 節);他們之所以持守祂的道,皆因祂先愛他們;而祂愛他們所造成的最後結果,就是這「力量微薄」的教會終必在天上耶路撒冷聖殿內成為屹立不動的支柱(12 節)。她要得著三重印記,確證她既屬於神,也屬於神的城,且屬於神的兒子。對於深感軟弱、惴惴不安的人,基督溫柔地應許他們,終必全然屬祂。
在未曾安抵彼岸之前,祂吩咐他們要堅忍並且要事奉。「敞開的門」在新約其他經文的含義是機會(林前十六 9;林後二 12);在這裡,門主要指他們必得進入新耶路撒冷,不過這門也是其他人進城之路——包括那些悔改離開撒但一會的猶太人。非拉鐵非所得的鼓勵無疑是加倍的:基督徹底除去他們的敵人,同時也增大他們的機會。祂開了門,沒有人能把它關上。讓他們再次振作起來,善用所有力量,承擔祂所託付的工作。
第七封信:致老底嘉(三 14 ~ 22)#
「你要寫信給老底嘉教會的使者,說:『那為阿們的,為誠信真實見證的,在神創造萬物之上為元首的,說:我知道你的行為,你也不冷也不熱;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熱。你既如溫水,也不冷也不熱,所以我必從我口中把你吐出去。你說:我是富足,已經發了財,一樣都不缺;卻不知道你是那困苦、可憐、貧窮、瞎眼、赤身的。我勸你向我買火煉的金子,叫你富足;又買白衣穿上,叫你赤身的羞恥不露出來;又買眼藥擦你的眼睛,使你能看見。凡我所疼愛的,我就責備管教他;所以你要發熱心,也要悔改。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得勝的,我要賜他在我寶座上與我同坐,就如我得了勝,在我父的寶座上與他同坐一般。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考古學為老底嘉添的色彩
老底嘉原是銀行中心,以紡織業著稱,又以製造一種眼藥馳名(見 18 節);城中的水來自附近的水泉,帶有石灰,混濁不清(見 16 節)。基督給教會的話因此貼切得令人難堪:勸她買金子、買白衣、買眼藥,又說她如溫水。但即使沒有這些背景資料,祂對她的審判我們還是無法錯解的。
「巴不得你或冷或熱!」——試問還有比這更糟的教會嗎?主竟然寧願要冷冰冰的信仰,也不要這教會所有的那種表現。在亞細亞其他城市,教會往往反映了城市的情形,但老底嘉剛好與城市相反,好像黑白的膠卷底片:城市的人相當尊貴,有金融界、醫學界、製衣界的;教會的人卻是「貧窮、瞎眼、赤裸的」,因為她沒有在基督裡找到真正財富、尊榮、視力的源頭。
老底嘉那種溫吞吞的表現是教會最墮落的狀況——她比撒狄還差。撒狄還有一線生機。
老底嘉惟一的好處就是自我評價極佳:她自稱富足無缺,事實卻一貧如洗。
當我們回想一章 16 節說基督手拿七星,不禁懷疑老底嘉真的在其中嗎?她還算教會嗎?因此也不必為基督毫不留情的話感到震驚。第 16 節的意思其實是:「你令我噁心!」但說話的是那阿們、誠信真實見證的一位,所說的也與其他可怕的經文一脈相承,吐露了神厭惡的事(詩九十五 10)、發出了神的嘲諷(詩二 4)。
但老底嘉仍有機會,愛之深責之切(19 節):徹底棄絕的警告(若她仍不悔改)的另一端,是徹底的恢復(若她願意悔改)。為著這如此不堪的教會,祂在第 14 節表示自己是在神創造萬物之上為元首的,即祂能進到老底嘉一敗塗地的混沌深淵中叫她變成新的創造,正如祂昔日創造世界一樣。
但關鍵在乎她願不願意——這不等於神的至高主權受到限制。財富、衣裳、眼藥惟獨基督能供應,說服老底嘉接受恩典的也是祂;祂來到門前,站在那邊,叩門,呼喚。「萬物之上為元首的」表示祂有至高主權,老底嘉人早已藉保羅給歌羅西的信認識這真理(西一 15 ~ 18,四 16)。問題在於她是否願意再次開門讓祂進來,因為要醫治不冷不熱的病,惟一良方就是將門外的基督再迎接進來。
萬一整體教會對祂的呼召充耳不聞,祂也要向個別成員發出呼喚。
「若有人」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縱然教會整體不聽警告,個人仍可以聽。老底嘉若有任何人照主期望的悔改,第 21、22 節的賞賜就是他的:在天上筵席中有分,穩坐天上的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