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刻意與否,一四九篇似乎是從一四八篇結尾那幅圖畫繼續發展——那裡說以色列是強壯的、榮耀的,且與祂相近。這或許是列王時代某次軍事勝利的當下之歌,在被放逐後的日子仍被沿用,即使那時以色列的力量和榮耀是較深沉、不明顯的一種(如一四七篇所讀到的)。但總有一個盼望:未來的日子,神的百姓能說出關於這篇詩的話——「這就是那真實的一切」。
1. 聖民(1、5、9 節下)#
「聖民」在舊約代表兩個希伯來字:
- Qādôš:意思是屬於神,因此是獨特的,如同神是獨特的。
- Ḥāsîḏ:本篇所用,意思是為神所愛的;神以立約之愛(ḥeseḏ)愛他們,他們也以這種愛委身於祂。
這兩種意義都匯集於新約裡的同一個希臘字 hagios。
所有神的子民都是聖民。聖經裡從來沒有「聖潔的貴族」這種觀念——彷彿有一種高於他人、被封為聖、頭上有光環的屬靈階級。我們若是神的子民,就是祂的聖民。
「聖民」在一四九篇出現三次。在整本詩篇中,這字只在這裡頻頻出現;在這篇短詩裡它凸顯而出,事實上成了把全篇分成兩部分的標記。
- 第 1 節:我們聖民聚集起來慶祝某些新事。這一節把我們帶回出埃及詩第一集,那裡有幾篇以「你們要向耶和華唱新歌」(九十六、九十八篇)或「耶和華作王」(九十三、九十七、九十九篇,如本篇 2 節的含義)開始。
- 第 5 節:我們在牀上歡呼。這或指我們高興到睡不著,或指我們能(在安全裡)安睡,又或「牀」指慶祝筵席上斜靠的臥榻;顯然有新事發生,值得慶祝。
- 第 7 節:說我們有這榮耀,為要報復列邦——這似乎真的很奇怪。我們需要查考由三次「聖民」所框起的兩個段落,才能明白其意,尤其後面這一段。
2. 這位王(2 ~ 4 節)#
從很早的時候,以色列就知道神是她的創造主,也是她的王。出埃及的時代祂使她成為一個國家;征服迦南之後,雖有士師作領袖,神仍是她的統管者。
但這裡在兩個偉大稱呼上加進了新的維度:
- 最後這組讚美詩的前三篇,讚美耶和華是創造主,不只造以色列,也造其他一切。
- 唯有在這一組詩裡稱祂為王,而這字與大衛詩集最後一篇(詩一四五 1)相連,那裡說「你的國是永遠的國」(詩一四五 13)。
因此祂不只是以色列的創造主和王。祂從起初就創造這世界,也是這宇宙的王,直到最末了。
祂喜愛祂的百姓,要榮耀謙卑人——就是那些信靠祂的人(4 節)。這指向以賽亞書六十章將來那讓人驚嘆的異象(那一章也充滿相似語言),又往前指向聖經最後兩章:神啟示「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最起初的創造者、最終極的王,而教會要發出祂榮耀的光輝。所以無論一四九篇最初為哪個事件而作,我們都在其中看見格外的深度和高度。
3. 眾君王(6 ~ 9 節上)#
這深度和高度幫助我們明白下半部的強烈。若以賽亞的預言由第六十章延伸至六十一章,我們會在六十一章前幾節找到許多回應本篇的聲音:謙卑人(貧窮人)在王於錫安登基時,要被冠以華美和祝福。
新約福音書也提到以賽亞書六十一章的頭幾節。耶穌剛開始事奉時,在拿撒勒會堂宣告祂來是要應驗以賽亞的預言。但重要的是,祂的宣告終止於以賽亞書六十一章 2 節上:祂來要帶來耶和華的恩年;直到祂再臨,神報仇的日子才會來到。正如本篇 7 節及以賽亞書六十一章 2 節下所說,神對萬國——所有拒絕接受祂為王、因此不肯成為祂子民的人——都要全面地報仇。只要基督的福音仍在世上被傳揚,這日子便不會來到;但它最終要來臨的時刻,在啟示錄十九章 1 ~ 3 節說得很清楚,到那時眾聖徒都要讚美神。
那股由背逆神產生、把祂所造美好世界攪得一塌糊塗的邪惡勢力,遲早要被消滅。第二篇告訴我們彌賽亞要摔碎背叛的萬國(詩二 8 ~ 9);在這倒數第二篇詩裡,詩人回應一節古舊經文所顯示的信念:屬於彌賽亞的人會在最後審判中與神一起審判世界。
在最後審判來臨之前——無論那是怎樣的、無論教會扮演什麼角色——6 ~ 9 節上所描繪的爭戰已在進行。因此新約作者非但沒有為這爭戰降溫,反而描寫得更激烈。源於這詩篇的哥林多後書十章 3 ~ 5 節、以弗所書六章 10 ~ 18 節的戰爭語言,以及據此而寫的聖詩(如查理‧衛斯理〔Charles Wesley〕的〈興起,基督的精兵〉〔Soldiers of Christ, arise〕),都讓我們明白基督徒爭戰的對象是誰。
過去宗教戰爭的雙方都誤用了這篇及其他有爭戰意味的詩篇;但這不表示它們沒有正確的用途。
邪惡勢力在世上橫行,神教會的責任就是藉口中對神的讚美、和手中聖經真理的兩刃利劍向它開戰:確保邪惡不能得逞,敗壞它的計謀,釋放它所捉拿的俘擄。我們確知,敵人最容易也最喜歡攻擊的地方其實就是我們的心;我們必須守住那地方,不給魔鬼留一寸一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