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突出的詩將出埃及讚美詩帶到終結。它與第五卷開頭那篇(以及一〇六、一〇七篇)相似,因為它的第一句「你們要稱謝耶和華,因他本為善,他的慈愛永遠長存」,也是一〇六、一〇七篇的第一句;一〇五篇也以「你們要稱謝耶和華」開頭。這三篇都由讚美主的短句聯繫。如此看來,第四、五卷的分隔乍看之下較不明顯。或許編輯有意編排一組共十四篇的詩組(一〇五~一一八篇),為禮拜的慶祝而設計。

一篇多面體的詩#

像其他同長度的詩篇一樣,這篇的結構既複雜又不明顯。我們聽見不同的聲音:說話的常是詩人本身,但他也提供話讓別人說。這是會眾嗎?聖歌隊嗎?兩個聖歌隊輪流誦唱嗎?第 26 節的「他、我們、你們」是誰?這篇詩像一個禮儀——是詩人在帶領,還是另一人?

詩人究竟是誰?這問題又帶出一連串其他問題:

  • 第 5 節的患難與拯救,與一一六篇 3 ~ 8 節極相似,是個人經驗,也令人想起第二卷的大衛詩篇。
  • 10 ~ 12 節則顯示這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君王,正與國中敵人爭戰。這位王在大衛之後,當時以色列面對萬民似乎孤立無援。或許他是王國時期之後的領袖(以斯拉?尼希米?)。若是,「患難」可能指被擄,「拯救」與「歸回」即指那些事件;當詩人說「我求告」時,是把話放在整個以色列民口中。

說它是多面體的第三個原因,是其中有四五節經文,使整篇詩在新約多處被視為對基督徒有深遠意義(容後再探討)。把各部分聯繫起來的,是它明顯是一個禮儀,為耶路撒冷某特別場合(很可能是逾越節,因逾越節是這組出埃及讚美詩的高潮)而設計。

禮儀(一)#

一種開場的聲音誦讀出熟悉的字(也是全詩的結束語,1 節)。2 ~ 4 節呼籲會眾讚美神,這會眾大概就是一一五篇 9 ~ 11 節的三種人,他們各以 1 節上的話回應帶領者一次。

「那一位」(無論是誰)接著正式而重複地見證主如何拯救他(5 ~ 7 節);8 ~ 9 節可能又是會眾的回應。10 ~ 14 節他作第二個見證,這次關於國際政治;但他第一次被釋放的經歷未必是戰場勝利(被擄歸回與原來的出埃及也不必涉及爭戰),這幾節表達的是一次「若非神幫助、他就會被擊倒」的經歷。15 ~ 16 節會眾大概再次回應:耶和華的右手施展大能!

會眾第三次吶喊後,「那一位」第三次說話(17 ~ 19 節)。被埃及奴役、被巴比倫擄走,以及兩者之間的種種患難,都像死刑判決;但這些其實是神的管教——那位加患難的神也能除去患難。那些期待「義門」為他敞開的,是領受了神恩典、而非達到神標準的人。我們可把「義門」想成具體的城門或聖殿之門:「那一位」與同行者列隊前行,現在來到門前。

禮儀(二)#

但不是每個人都在隊伍裡。城中(或殿中)站著守門人或利未人。當他們聽見「給我敞開義門」,便回答:這是耶和華的門,義人要進去(20 節)。禮儀隊伍能進門,不是因為「那一位」宣告他們是義人,而是因一個感恩禱告:你已成了我的拯救(21 節)。

接著說重要話的人不明(或許是守門人):匠人所棄的石頭,已成了房角的頭塊石頭(22 節)。整個會眾再以 23 ~ 25 節的「我們」回應,與第 26 節平行(那奉耶和華名來的那一位)。這些是門內人對門外人說的(我們從耶和華的殿中為你們祝福)。第 27 節看似又一次啟應:「耶和華光照了我們」(會眾說);「來加入這節慶的隊伍」(守門人說)。最後 28 ~ 29 節,「那一位」獻上感恩讚美的禱告,然後再次呼籲會眾敬拜神。

延伸:難解的27節下

27 節下三個主要希伯來字各有至少兩個可能,衍生多種置換。較通常的解釋是「用繩索把隊伍拴住」,但「拴住」可解作「加入、開始、命令」,「隊伍」可解作「祭牲」,「繩索」可解作「主枝/樹枝」。一個建議是:熱情的敬拜隊伍穿過殿門時被「拴住」於引導他們的繩索,一直引領他們到祭壇前。

在什麼時候發生?#

一一八篇的背景和它的結構一樣複雜。如同有些英國教堂歷經幾代才建成、可指出各代風格,這篇詩也是層層疊疊的:

  • 我們聽見逃亡的大衛的見證,他從「患難」(狹窄處)逃出、又在「寬闊處」逃亡——第 5 節的字與三十一篇 7 ~ 8 節完全相同。他不怕人能對他作什麼,在敵人面前誇勝(6 ~ 7 節借用五十四 7、五十六 11)。10 ~ 12 節的未完成時態動詞帶我們回到撒母耳記下八章大衛擊敗鄰國。19 ~ 20 節背後是撒母耳記下六章那把約櫃帶回耶路撒冷的王室隊伍,以及大衛的兩篇詩(十五、二十四篇:眾城門哪,你們要抬起頭來……那榮耀的王將要進來)。
  • 詩末 23、25、29 節,我們聽見耶利米充滿信心的預言(與他一向的哀傷不同):雖處黯淡的歷史時刻、大衛王國將被摧毀,他仍相信主要拯救百姓(耶三十一 7),對祂沒有難成的事(耶三十二 17、27),耶路撒冷必再聽見歡喜快樂的聲音,有人說「要稱謝……因耶和華本為善,他的慈愛永遠長存」(耶三十三 10 ~ 11)。

第一批被擄歸回者立新聖殿根基時,發生的正是這樣的事(拉三 11);一位先知論到聖殿從立基石到頭塊石頭的完成(亞四 7 ~ 9)。以 17 節的話說,以色列必不致死、仍要存活,因它是神在世上不可動搖、永遠的居所。

因此這歷史背景大致是:以斯拉記六章所描寫公元前五一六年的逾越節。這篇詩必屬逾越節,根源則在出埃及時代——14 ~ 16 節及 28 節背後是摩西之歌(出十五 2、6:耶和華是我的力量、我的詩歌……你的右手摔碎仇敵),第 27 節背後是亞倫的祝福(民六 25:願耶和華的臉光照你)。

這是什麼意思?#

是否在第二聖殿初建成時以色列人戲劇化地唱出此詩、角色由誰擔當,我們無從得知。到基督的時代,以色列人在每個重要節期都用讚美詩集,逾越節時唱這些歌——在聖殿中當羔羊被獻上時,或之後在家享用晚餐時。

25 ~ 26 節所有在場者都會加入,這些話也成為耶路撒冷居民與訪客之間經常的問候語。在第一個棕櫚主日(最後一個逾越節前的主日),群眾夾道歡迎耶穌進耶路撒冷時呼叫:「和散那!」(意為「我們求你拯救」)、「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這裡的「那一位」是誰,毋庸置疑。

由此出發,整篇詩都與發生在耶穌身上的事相合。棕櫚主日次日,祂以 22 ~ 23 節回應敵人:匠人所棄的石頭成了房角的頭塊石頭,並清楚表明:以色列在舊約被棄絕、神為他們申冤的事,將發生在祂身上。祂自己就是那石頭,是真以色列;祂是那義者,正進入義門(20 節)。

一旦祂為他們的罪受苦,祂和祂的子民都必不致死、仍要存活(17 節);一旦祂從死裡復活,便向萬民宣告祂的權柄(10 ~ 12 節);祂的慈愛永遠長存(1、29 節)。對我們,未來常顯黑暗,但與祂在逾越節所面對的相比,這黑暗一點也不可怕。祂既得勝走出死亡,我們若與祂聯合,也能勝過死亡。如希伯來書作者一樣,我們可把第 6 節應用在自己身上,「放膽地宣告:『有耶和華幫助我,我必不懼怕,人能把我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