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禱書》中的一一四篇仍保留 In exitu Israel 這題目,背後是希臘文版本的第一行 En exodō Israēl。無論第四卷的十七篇詩稱為出埃及詩是多麼正確,無論多少其他詩篇也慶祝這主題,這一篇都是出埃及詩中的佼佼者。

從詩的角度看#

許多詩篇(如剛討論過的一一三篇)展現希伯來詩的複雜性;相反,一一四篇是最清晰、最直接的一篇。十六行構成八節,每節為一個意思平行的偶句,形成四段,每段四行;全詩也可分為兩個交錯配列的框架:

一個被造來專事奉神的民(1 ~ 2 節)

大水倒流、大山震動(3 ~ 4 節)

大水倒流、大山震動(5 ~ 6 節)

一個被造來服事神子民的世界(7 ~ 8 節)

它的單純直接帶來澎湃喜樂、雀躍歡騰之感。第 4、6 節那令人暈眩的圖像,雖與《公禱書》六十八篇相近,語調卻不同:六十八篇 16 節原意是嚴厲斥責(「高山啊!你為何跳躍?」),這裡的第 6 節問高山為何跳躍卻不顯突兀,因全詩都充滿興奮雀躍之情。這是一篇輕快的詩。

從神學的角度看#

解經家可在頭兩節大作文章,辯論詩人何時、為何用「猶大」與「以色列」這兩個名字,其實不必。既然主題是神將以色列領出埃及,詩人所說的是整個國家:祂將以色列從一個說異言的民族中救出來,使他們單單屬於祂,也說祂的語言。

「一個被造來專事奉神的民」是否含強逼之意?某種程度上是的:第 7 節稱神為「亞多尼」(掌權的主宰),下一篇也提醒我們祂隨己意而行(一一五 3)。但這句話確有創造的含義——祂造了一個民族,為要他們事奉祂。「猶大」與「以色列」是平行詞,都指這國家——祂的聖所、祂的國土:「一個敬奉祂為神的聖潔子民;一個擁有祂作王的屬國。」

第 3 節記載相隔四十年的兩件事:過紅海與過約但河。4 節上描寫的是「耶和華降臨在西乃山上」所帶來的地震;4 節下可能指同一件事,或指以色列渡約但河時為迦南山地帶來的震動,這次渡河再次彰顯神的大能。

5 ~ 6 節問:為何大水倒流、大山震動?答案當然是亞多尼彰顯自己時所帶來的結果——但直到 7 ~ 8 節祂的名字才出現。詩人故意在前幾節問了那令人欣喜的問題後,到第 7 節才揭示神的身分。

第 7 節的「大地」(earth)是另一爭議:它也可指「土地」(land),意即迦南在面對入侵時真的顫抖。但這未必是真問題,因希伯來文這字兩義兼具:以色列無論在迦南、埃及或兩地之間的曠野,都看見神是掌管萬有的亞多尼。用查理·衛斯理的話說:

大海變成堅實的地土,

磐石變成湧流的水泉。

對以色列人的後裔(無論按種族或按神的恩典),神在他們從未想過的不同土地上,同樣證明自己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從讚美詩的角度看#

其他結束出埃及詩集的詩篇,多強調以色列在西乃山與神相遇、領受祂話語這件事;但一一四篇對此只輕輕帶過。它強調的是兩個與「呼籲以色列讚美神」不可分割的偉大事實。

第一個事實:為帶領他們到西乃山,神先帶領以色列離開說異言之民的地方。幾百年後,祂警告他們的子孫,若不聽從祂明白的話,將被有「異邦人的嘴唇、外邦人的舌頭」(賽二十八 11)的人擄去。叫他們與眾不同的,是他們學習說「神的語言」——不是年代錯誤的「錫安語言」,而是一種嶄新的思想與說話方式。

我們若是祂的聖所、祂統治之民,就當在思想言語上避免世上的愚昧貪婪、自以為是與欺詐;教會應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第二個事實(也是最重要的內容):神能達到祂要達到的目的。我們因祂賜我們新心、新舌頭而讚美祂,也因祂向我們啟示祂如何掌握萬事、叫萬事互相效力來成就祂的心意而讚美祂。為何大水奔逃、大山震動?因為它們看見神為一個民族的好處而操縱萬物。7 ~ 8 節的撮要「一個為祂子民而造的世界」,與 1 ~ 2 節一樣意思含糊卻真確:無論曠野的磐石、迦南的土地或地球本身及其上一切祝福與挑戰,神都使用來服事祂的教會,甚至可說祂造這一切都是為了這目的。在地上,神教導我們認識祂、訓練我們事奉祂,正如祂在出埃及過程中教導訓練以色列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