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一篇是一篇大衛的詩,充滿了為自己的無辜和良善申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它跟其他相似的詩(如第一卷的十七或二十六篇)為什麼隔得那麼遠?回答這問題時,我們會把詩人最近一次自以為是的行動從模糊轉為明朗,並將一道強光射進人生一個非常重要的範疇。我們把注意力放在詩中五個重要的字上。
滅絕和伺候(5、6、8 節)#
詩人原來是一個身居尊位的人,他有能力滅絕讒謗的鄰居(5 節),誠然是所有作惡的人(8 節);他也是被人伺候的人(6 節)。在舊約時代的以色列,這當然是王,因此一〇一篇與九十三至一〇〇篇的君王詩並列是合理的。
像在第一卷一樣,「完全」(無可指摘)不應等同於「無情」。相反,它表示一個堅守原則、看重誠信的人。對王來說(如柯德納所言),這表示他「看重政府廉潔,要求從上至下的官員都要誠實」。箴言往往這樣結合實際面與原則性,並在許多地方與這篇詩互相呼應。
箴言的句子短小精悍,這篇詩裡也見到這類句子。因此這詩的結構不像一棵樹的有機成長,而較像一座建築物的完成,詩行如同建築石塊——兩行兩行放在一起,或四行為一單位。全詩共二十八行,故有七個四行段落。以下是把這些段落合併為更大單元的一種方式。
開頭的段落(1 ~ 2 節上)引入信實的主題:那完全的生命、立約的愛及公義,都是神統治的特色,也應是王統治的基要部分。
接著三段(2 下~ 5 節;留意 2 下~ 3 節上的「完全」)是關於王個人的價值觀。鑰字是連結這幾節的「心」:他渴望有完全的心,遠離彎曲的心思,也不容忍高傲的心。
最後三段(6 ~ 8 節;留意第 6 節第三個「完全」)表達他在公開生活中的政策,也就是他對下屬的要求。他們的行為必須完全,正如他要求自己的生活完全一樣。對結束的幾行,亞倫(Allen)想像他是主審官,主持「他經常在早上舉行的審訊」,作判決時顯示「他對高道德標準的委身」。
什麼時候?(2 節)#
關於這篇詩寫成與使用的時間,解經家看法不一。使用的場合可能是週年的王室禮儀或君王登基典禮;寫成時間則近至公元前第二世紀的馬加比時代,遠至公元前十一世紀大衛的時代。我們可以想像大衛在第一卷一篇偉大的詩中吶喊:「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他……使天下垂,親自降臨……」(詩十八 6、9)——這是感恩的表達,他感謝神聽了他在本篇中的呼求:你幾時到我這裡來呢?(一〇一 2)
但這呼求本身並不能把一〇一篇變成一個人在危難中的申訴(許多解經家如此認為)。它比較像十五或二十四篇:大衛剛在耶路撒冷登基,渴望把神的約櫃接回來,作為神在子民中臨在的具體象徵。撒母耳記下六章的事件是這些詩篇適切的背景,也是大衛禱告「你幾時到我這裡來」的答覆。
那是大衛統治美好的開始,但時間流逝,大衛清楚看見連他也達不到自己給自己和繼任者所設的崇高標準。在許多王國中,王室把王的家族和國家政府合而為一:第 2 節的「家」指前者,第 7 節的「家」指後者。
- 在私生活中,大衛並不完全(2 上~ 5 節)。他的確把邪僻的事——通姦、謀殺——擺在眼前;他沒有遠離背逆的兒子,也沒有滅絕國中的惡人。
- 在公開生活中(6 ~ 8 節),他也一塌糊塗,幾乎失去自己的王國,正如撒母耳記下詳述的。
但大衛王朝的失敗並不能證明大衛的理想是達不到的。相反,這些失敗指向一位將來的君王、一位尚未出生的大衛之子,對於他,神可以說:「他一切都作得好。」有一天他不但要審判以色列,也要以公正審判世界。
每一個早晨(8 節)#
在舊約時代,王室的公眾角色是王在政府和司法制度中的參與(在英國,涉及議會和法律的事仍用「高等法院」一詞)。第 8 節中,大衛每天早晨所作的,正是《公禱書》所稱「懲治那邪惡的,並維繫〔神的〕真正虔誠和德行」的事。
既然讀第四卷時不斷想起出埃及的故事,一〇一篇 8 節會讓我們想起出埃及記十八章 13 節:作為審判官,摩西比大衛多走一步,他每天坐著「審判百姓……從早到晚」(他的岳父勸他在累壞自己前把工作分給別人)。但這裡顯示的不只是法律制度的制定,還有更深的意義:在大衛和他委任的人推行管理與法制時,他明白自己對子民的責任。神要他牧養自己的百姓雅各,而大衛按心中的純正牧養他們(詩七十八 71 ~ 72)。再者,與住棚節有關的經文把我們帶到出埃及記三十二章:從西乃山下來的摩西發現神的子民向金牛犢下跪,他馬上向犯罪的人秉公義、施行懲罰,並祈求神赦免他們。
摩西在金牛犢事件中所作的,正是一〇一篇詩人極想表達的關切:社群中需要有公義。公義不但引導人的生活方式,也引導領袖的心思意念。
有人宣稱政治家的私生活不影響他的公眾責任,這是何等荒謬!若連配偶都不能信任他們,別人為何要信任他們?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教會,以及任何對其他基督徒負有責任的基督徒——那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我們都需要被饒恕,因為我們沒有充分關心彼此的公義;更需要被饒恕,因為在私生活中,當沒有人看見、只有神知道時,我們往往讓標準下滑。
大衛在這篇詩中表達的理想至今持久不變。今天,主可以把過去的污點洗刷乾淨,那挑戰又重新擺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