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篇〈新歌頌〉中較著名的是這一篇,它在結構和內容上都比較簡單。全詩可分為三個不均等的部分(各三節,但長度不同),其發展是依循情感,而非文學結構。

唱歌、歡呼、發聲#

唱歌、歡呼、發聲分別是第 1、4、7 節的第一個動詞,也是每一部分的開始。隨著詩篇展開,其他歡樂的聲音也陸續加入:第 4 和 6 節的歡呼聲成了框架,框架內充滿音樂;到 7 ~ 9 節,發聲的大海更由拍手的河流和歡唱的大山伴奏。

三段大致對應三類呼召,但界線並不分明:

  • 第一部分,詩人呼召以色列來讚美神。
  • 第二部分,他呼召萬國。
  • 第三部分,他呼召大自然的世界。

首先,詩人呼喚同胞以色列人向神歌唱。他們當讚美祂為救主,因為那是祂與他們之間特別的關係。頭三節每一節都提到祂的救恩,這正是耶和華這名核心的意義——祂立約的愛和向以色列家的信實,主要透過祂救贖他們的事件彰顯出來(3 節)。

接著,大地的居民被呼召來,讚美祂為君王。他們或許不知道祂是救主,但他們知道:當任何群體在祂統管下,那群體就令人羨慕。這樣的基督徒團體,成員不是恪守宗教規條,而是過敬虔的生活;他們的生命會推翻那愚昧的想法——以為基督教只會破壞它所碰觸的一切。

最後,所有被造之物都要宣告神是審判官,即祂是他們的統治者。當我們遵守祂的律例、履行祂的決定時,不但我們自己得益,連周遭的環境也得益處。

一篇為舊約百姓而寫的詩#

九十八篇可視為一篇出埃及的詩,無論它是在出埃及後多久寫成。當舊約被譯成敘利亞文時,它的標題是「關於人民從埃及被救贖出來」,而第 1 節(因耶和華的右手施行救恩而向祂唱新歌)明顯是摩西之歌的回應(出十五 2、6)。

在以色列後來的王國時期,也有適合使用這篇詩的場合。在欽定本第 1 節及《公禱書》中,救恩被譯為「勝利」;新標準修訂本和新英文聖經頭三節也這樣譯。或許這篇詩慶祝的是一次軍事勝利。

究竟慶祝哪一次勝利?許多人認為最恰當的是神把以色列從巴比倫擄掠中拯救歸回國土那件事。那真是一次只藉祂的右手和聖臂成就的得勝,完全未牽涉任何軍隊——在幼發拉底河以外一個外邦帝國中,一個新政府和新政策成了神手中的工具,領以色列人歸家。以賽亞後來的預言(尤其四十四至六十三章)也提到這點,並使用與九十八篇相似的語言:神的手與膀臂、祂的救恩和公義、唱歌、拍手、大自然世界的歡樂。

讓我們回到舊約歷史中最早的時期。敘利亞文譯者把九十八篇和出埃及事件連起來,必有其理由。它很自然地與九十七篇及出埃及記十九章的密雲、黑暗、大火吻合。在出埃及記接著的四章,神開始向祂救贖的子民啟示律法:「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曾將你從埃及為奴之家領出來」(出二十 2)。那是祂施行審判和救贖奇蹟的典型例子,也就是九十八篇 1 節所說的奇妙的事。接著神宣告十誡。九十八篇 2 節說,那位剛發明了祂救恩的,如今顯出祂的公義。頒布律法的場合雖莊嚴可畏,但神的子民一旦掌握其含義,便發起大聲歡呼歌頌(九十八 4,亦見九十七 1 ~ 2)。

一篇適合新約信徒的詩#

對基督徒來說,唱新歌的理由是耶穌的福音臨到。他們明白,所有適合唱九十八篇的舊約場合,都指向那預言的應驗:救世主的降臨。

華滋根據九十八篇第二部分(由第 4 節開始)所寫的詩歌,過去百年並不受重視,如今卻常出現於聖誕歌曲裡——「普世歡騰!救主降臨;大地迎接她王。」(Joy to the world!)聖誕的喜樂與棕櫚主日的歡呼相應;在那一天,撒迦利亞書九章 9 節的預言被應驗:「耶路撒冷的民啊,應當歡呼!看哪,你的王來到你這裡!他是公義的,並且施行拯救,謙謙和和地騎著驢……」——那是另一個如九十八篇所描寫、用字也相同的救主來臨(歡呼、王、來、公義、拯救)。

當我們唱〈新歌頌〉時,也應記住另一個來臨。藉著基督的道成肉身、福音書記錄的事件,以及神差遣聖靈進入教會、又差教會進入世界,神以嶄新的方式發明了祂的救恩,在列邦眼前顯出公義(2 節)。但更深遠的更新仍在未來等著我們,就是當祂最終要審判遍地時(9 節)。

為什麼是大地、而不是地上的居民,要為主的來臨歡呼?為什麼河流要拍手、大山要歌唱?因為如保羅所說:「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嘆息勞苦,直到如今」,它們「仍然指望脫離敗壞的轄制」(羅八 18 ~ 22)。大自然世界的現況與結局,和人類的現況與結局息息相關。亞當的罪不但影響後裔,也影響了環境;只有當罪最終被消除,世界才能被更新。

於是聖經的一端解答了另一端的問題:神在世界開始時,在伊甸園向人說:「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創三 17);祂在世界結束後,在天堂再說:「我將一切都更新了!」(啟二十一 5)

華滋以他一貫遼闊的視野,早已透析九十八篇背後隱含的、新約這兩次來臨及其帶來的釋放:「祂來,使祂的祝福廣流遠至任何咒詛所達之處。」在〈新歌頌〉中,我們既看見對那真實有效之將臨之事的慶祝,這是正確的;說這些也是將來盼望的肯定,同樣正確。「證明這事的說:『是了,我必快來。』阿們。主耶穌啊,我願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