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復活節那天(信徒會唱另一首頌歌)外,一年中的每個早晨,英國每個教區聚會的人都會用這篇詩彼此鼓勵:Venite, exultemus Domino——來吧,讓我們向耶和華歌唱!起碼這是英國改教者期望能作到的。四百五十年後,這期望有點不切實際,但原則仍然堅實。
1. 祂最配得的讚美,祂最聖潔的話語#
《公禱書》早禱晚禱崇拜禮儀有十首讚美歌,其中六篇是古舊聖詩或新約經文,其餘四篇是詩篇。〈憐憫頌〉(Deus Misereatur,六十七篇)我們在第二卷已討論過。其他三首都取自第四卷的君王詩:〈都來頌〉(Venite,晨禱,九十五篇)、〈新歌頌〉(Cantate,九十八篇)及〈歡呼頌〉(Jubilate,一〇〇篇)。
雖然九十五篇在〈早禱〉很前面,但之前有一段引言提醒敬拜者聚會的目的:向神禱告,「向祂發出祂最配得的讚美」,並「聆聽祂最聖潔的話語」。這兩項是本篇的雙重主題,把九十五篇清楚分為兩部分:1 ~ 7 節彼此鼓勵向神發出讚美(向耶和華歌唱、屈身敬拜);8 ~ 11 節詩人開始說話,聲音很快變成神的聲音,催促我們聆聽祂的話。
兩部分都提供理由,因為讚美並非不用腦筋的活動。我們應以喜樂的聲音歌唱,因為耶和華為大神(3 節);應屈身敬拜,因為祂是我們的神(7 節)。斯托得(John Stott)說:「祂的偉大遠超乎我們,但祂的慈愛卻在我們身邊。」我們要聆聽的原因比較嚴肅,這把我們帶回以色列的歷史。
2. 歌唱、屈身、聆聽#
也可把這篇詩分為三部分。若將二十五行分為十+五+十,可見它的對稱與鑰字:歌唱、屈身、聆聽。
- 歌唱(1 ~ 5 節):我們歌唱的是主耶和華、那磐石、那位救主,特別以那位偉大的神、偉大的王為樂。祂以創造者和維持者統治萬物,高峰深處都在祂手中。比起聖經時代,我們現代世界充滿更多人為的讚嘆事物,但我們更應讚美神,因為是神使人有能力創造這些。
- 屈身(6 ~ 7 節上):承接喜樂的是敬畏。是屈身這行動、而非禮儀或音樂,才是真正的敬拜。我們屈膝、謙卑,因為明白創造宇宙的神竟然看顧我們。身體屈曲時,心靈和意志也應向祂順服。這裡稱祂為「我們的創造者」,可能不是因祂造了人類,而是因祂創造了以色列國、使她成為祂的羊群——創造者同時是救贖主。
- 聆聽(7 下~ 11 節):即聆聽並順服。原因可撮要為「留心,因為神是一位發怒的神」。有些人認為最後四節與前面七節不在一起,它們也不在某些禮儀書的〈都來頌〉中。但那些唱被腰斬的〈都來頌〉的人,卻沒有聽見「聆聽的重要」——多麼諷刺!
3. 一篇為舊約教會而寫的禮儀#
九十五篇著作日期未定。至於用途,在被擄歸回後聖殿再次被獻那場合使用應該很適當;希臘文翻譯者在九十六、九十七篇前所加的標題,正說明這背景。但其他時代也合適,就連以色列歷史的另一端也是。九十五篇反映摩西的話,尤其申命記三十二及三十三章——在那裡神也是以色列的磐石、救主、創造者,也向子民發怒、提到米利巴和瑪撒。
我們又再回到住棚節。自從九十篇標題提到摩西後,這是第一次在這些詩篇中清楚提到出埃及事件,即米利巴和瑪撒,使出埃及的故事與住棚節主題適時重回舞台中心。九十篇以後幾篇與出埃及的關聯只是建議、絕不勉強:
- 出埃及記一、二章與九十篇有關
- 出埃及記三至十二章的災害與九十一篇有關
- 以色列被「從為奴之地領出來」(出十三 3)與九十二篇有關
- 過紅海(出十四~十五)與九十三篇有關
- 一個「到目前為止」的回顧與九十四篇有關
九十五篇 1 節的喜樂(米利暗在海邊唱的歌,出十五 20 ~ 21)很快由 8 ~ 9 節不愉快的事件代替——「試驗」和「爭吵」正是出埃及記十七章 7 節兩個地名的意思。
柯德納說得好:每年住棚節時,「以色列人在慶祝節日的心情下記念曠野的日子……無疑會試圖將它浪漫化,想像成田園詩般美麗的世代。」但神記得、並在九十五篇提醒以色列人的,是他們不感恩的心和不信,以及祂自己的忿怒和憎厭——祂向他們澆下的是「一盆現實的冷水」。
其實在神分海三天後,以色列人便開始發怨言,前後四十年斷斷續續這樣作,直到另一個米利巴甚至更後。他們有長期病患者的一切病徵,要不斷重複地診治。神可能故意設計住棚節作為一種週年體檢:「你今天願意聽見祂的聲音嗎?你既歌唱又屈身,但你在留心聽祂說話嗎?」
4. 一篇為新約教會而寫的禮儀#
整篇詩的重點是:神挑戰子民去聽從、遵從祂的聲音,不單在過去,也在今天,跨越數千年。「今天」是重點。從某角度看這些詩篇是關於摩西時代的,但以九十五篇而言,其場景恰好不是摩西的時代——它是神在米利巴事件後(10 節)起碼四十年、甚至四百年後對以色列人說的話。九十五篇說:「神現在向你們說話,這是真實得像祂當時向你們的祖先說話一樣。很可能你們像祖先一樣硬著心、不肯聽從;也絕對可能神像當年一樣對你們感到憎厭。」
新約作者在希伯來書三至四章詳細闡述此課題,警告第一世紀的讀者:他們若不謹慎,可能讓自己的心變得不信服、不順從——聽見了神的吩咐卻沒有遵從,因而失去神的祝福。他們的論點是:「這事發生在摩西的時代;多年後詩人說『瑪撒的事件也可以發生在今天』;因此當我們讀祂的話語時,我們明白同樣的事可以發生在我們身上,雖然事隔幾千年。」
而當我們今天——又兩千年後——讀希伯來書時,看見作者的「今天」是引用詩人的今天,詩人的今天又引用摩西的「今天」,然後明白聖靈在向我們說(來三 7 用活生生的現在式):「你們今日若聽他的話,就不可硬著你們的心。」
神過去的工作是今天的保證,保證祂今天仍同樣值得信靠。以色列人的硬心、不順服與不信,只是一種不肯回顧數月甚至數日前所發生之事的頑梗態度,這態度叫他們整代人不能進入應許之地。「弟兄們,你們要謹慎,免得你們中間或有人存著不信的惡心,把永生神離棄了。」責任落在整個團契身上:「總要趁著還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勸,免得你們中間有人被罪迷惑,心裡就剛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