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的八篇是一組,大部分清楚尊神為王、讚美祂,歌頌祂的統治和權柄。當時以色列人怎樣使用這些詩篇——是否在每次登基儀式中使用——我們不得而知,只能根據學術研究作出猜測。聖經說到將來的事,那時「耶和華必作全地的王」,這話來自撒迦利亞預言的高峰:他看見「萬國……必年年上來敬拜大君王萬軍之耶和華,並守住棚節」。因此,這些詩篇可能不只是一系列「皇家詩篇」;就如九十至九十二篇,在九十三至一〇〇篇,我們可能找到它們與住棚節真正的關係。

1. 主、世界、大水、法度#

九十三篇有好幾句重複——「以威嚴為衣穿上……以威嚴為衣穿上……揚起……揚起,大有能力……大有能力」——卻未影響流暢性,反而給它一種跳躍有力的節奏。可是在我們還未習慣它的節奏前,它戛然而止,相當突然。這篇詩的結構一點也不複雜。

首先,主的名被高舉,祂的威嚴、能力與不能動搖的寶座被宣告。祂所創造的世界不能被動搖,雖然與祂寶座的「不能動搖」意思不同。很重要的是,那說到世界不能被動搖的兩行,放在五行有關神威嚴的中間:世界的堅立是有條件的,它能堅立是因為創造者使它堅固。世界已存在無數世紀,但祂卻是「從亙古便有」。

較早期的英文版本把「大海」譯為「大水」,原意是「河流」。這些大水的能力讓聖經時代大部分人感到困惑。像大地一樣,大水也不能離開創造者而獨立存在,但它同時被視為一切起來反對祂的勢力之比喻。即便如此,它也在那擁抱一切、大有能力的主掌控之下。

第 5 節詩人從大水突然轉去談「法度」,似乎有點意外;但只有忘記十九篇也有類似轉變(由太陽的光轉至律法)的人才會大惑不解。這幾節提到主自己、祂的屬性及祂的工作,三方面互相呼應,使詩人由一種現實轉至另一種的過程顯得順利。主所創造的世界、祂原有的偉大、祂口中發出的律例,都可同樣被形容為堅定不動搖。當神的靈根據律例重塑人的生命時,結果是一種同樣永久的聖潔,這聖潔會「永遠」是神家的特色。

2. 一個行動、不單是一件事實,但在什麼時候發生?#

童年時我不但平日上課會遇到拉丁動詞,每個星期天在《公禱書》中也會面對詩篇的古舊標題;這些標題告訴我,九十三篇(及九十七、九十九篇)說的是 Dominus regnavit。我知道那是完成式,卻不明白為什麼拉丁文的九十三篇說「主已經作王」——之後祂便捨棄這王位嗎?

不是的。拉丁文完成式翻譯了希伯來文完成式,大意是「主已經宣告自己本身是王」。正如克巴確克所說,第 1 節一連串完成式顯示的「不只是一件事實……而是一個行動」。

這類觀念讓許多學者想到前面提過的登基禮儀:王重談原來登基的儀式,過程中代表主,儼然主也在作同樣的事。聖經並沒有告訴我們摩西五經的「教會年曆」之外還有這樣的安排,因此它可能是住棚節的一部分,正如撒迦利亞書那段所說。

既然都只是猜測,這些登基詩篇是否不是為重複使用、而是為某特定場合而寫的?在以色列歷史中,不是有些時刻神的統治好像被人的統治蓋過,過一段日子後又重新展現嗎?一個明顯例子是被擄歸回後的復興:歷史上再無大衛後裔作王,但明顯地主已重回寶座,正如子民被遣返這事實所揭示的。

但這理論有一主要問題:歸回後的領袖很清楚,剛發生的不是主再次把自己放在寶座上,因為祂其實從未離開過寶座。那麼,祂究竟何時坐上寶座、宣告自己是王?答案在九十三篇 2 節:「你的寶座從太初立定」;其實你、主、那位君王,「從亙古就有」。

3. 那位曾經是、將來仍是王的#

或許可以這樣說:只有兩個場合我們真的可以說「主已作王了」。

一是世界被創造時:「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經完畢……安息了。」(創二 2)從一個角度看,祂寶座從亙古就有;但從另一角度看,祂作王是由祂登上寶座、開始統治那一刻起,因為在那之前並沒有任何世界可供祂統治。

另一是歷史與聖經的另一端:「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啟十一 15)。這裡出現另一個層面——新的創造,那位從亙古就存在的,現在登上寶座,「他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

在這兩次登基之間,祂沒有一刻不在作王。如果九十三篇有一個主題比其他更明顯地貫穿全篇,那就是「長久性」這觀念。

我們應經常被提醒:神是永久作王的。我們需要聽到創造的 Dominus regnavit;祂一直坐在寶座上。這篇詩很適合在住棚節節慶時唱,最適切的時間是當主使大水發聲(4 節)、波浪澎湃,將法老軍隊淹沒、使祂子民行在乾地上——這行動顯示祂是那位真正永恆的王。

另一方面,我們也需要歷史另一端 Dominus regnavit 的鼓勵,這「先知式完成時態」把我們引到那榮耀的一天;到那天在天家,我們會說:「祂已作王、祂統治萬方!」毋怪乎這首歌是「僕人摩西的歌」,也是「羔羊的歌」,所慶祝的是「萬世之王」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