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們稱這篇詩為「一首安息日的歌」;華滋(Isaac Watts)將它意譯為聖詩〈Sweet is the work, my God, my King〉;詩人則把它寫成一篇交錯配列的讚美詩。

1. 到達那裡、又再轉回來#

我們第一次在第六篇看見交錯配列的詩時,可能覺得這是相當做作的寫法,古怪到足以扼殺內心真正的感覺。但其實交錯配列法的 ABCDCBA 形狀,就像散步一樣自然:往一個目的地走,再沿同一路線回來。我們由 A 經 B、C 到達 D,再由 D 折回,經 C、B 回到 A。

在九十二篇,D 代表第 8 節——全詩明顯的中間點,是七個「耶和華」中間的一個、十五節中間的一節、三十一行中最中間的一行。其結構如下:

  • A(1 ~ 3 節/12 ~ 15 節):固定的敬拜
  • B(4 ~ 5 節/10 ~ 11 節):主為我所作的
  • C(6 ~ 7 節/第 9 節):明白和不明白
  • D(第 8 節):至高無上的主
延伸:交錯配列的全貌

主耶和華,那至高者——

我們宣揚他立約的愛和他的信實,

在從早到晚的讚美中。

「你的作為叫我高興!

有些人明白,

至高無上的主;

但有些人不明白。

我因你的得勝而堅固!」

在一生之久的果效裡,

我們宣告他的正直和他的坦率——

主耶和華,那磐石。

2. 固定的敬拜#

詩人及他所有同胞(他這樣暗示)從早到晚彈琴奏樂讚美神(1 ~ 3 節)。他們的音樂對我們來說相當奇怪,正如我們的對他們一樣;但配合的文字(雖經翻譯)我們很容易認同,因為它們宣揚神立約的愛和祂的信實,正是教會所頌讚、橫跨新舊約那恆久不變的主題。

詩的結尾 12 ~ 15 節發出類似的宣告,與 1 ~ 3 節平行:主題一樣,但用不同的文字和方式讚美。在我們的世代,神的子民會用《公禱書》感恩部分的禱詞讚美神:我們要「向祢發出讚美,不但用我們的嘴唇,並且用我們的生命;是藉著獻上我們的生命來事奉祢,藉著在祢面前過聖潔和公義的生活,一生都是這樣」。他們會明白並欣賞棕櫚樹的比喻——歷久常新、散發活力,最重要的是結實纍纍,甚至到年老仍是如此。他們明白敬拜是服事(service)而非工作(services),是結果而非空談,是一生之久而非一日的短暫。

3. 主為我作的#

詩人因神的作為而高興(4 ~ 5 節),因祂的得勝而被堅固(10 ~ 11 節)。

他可以按所知道、關於神的作為和意念而歡呼。最明顯的是肉眼所見、神所創造的世界。作為信徒,他知道神在歷史上和自己經歷中的作為;作為謙卑的聆聽者,他聆聽神對這些事的解釋,因而對其背後深奧複雜的計畫起碼有一點理解。

第 10 節的角和油是我們熟悉的力量和祝福象徵。詩人想到的可能是各種好處,他眼睛所見、耳朵所聽(11 節),是神如何戰勝敵人。橫跨整個新舊約歷史(起碼從出埃及時代開始),神的子民在任何場合聚集時都可用這些話讚美神。新英文聖經用 gloat(沾沾自喜、幸災樂禍)翻譯第 11 節是錯誤的——以色列歡呼的是耶和華的主權:主有能力摧毀邪惡勢力,也有能力保守信靠祂的人。

4. 明白和不明白#

第 6 節的「愚頑人」如別處一樣,指的不是愚蠢的人,而是不理會神的人,這裡強調他缺乏洞察力。這一節可能承接前一節,以致神工作之偉大、意念之深切是愚昧人不明白的。另一方面,新國際本把第 6 節與其後一句相連也對:他不知道那些看來發旺的惡人其實行在滑地、邁向沉淪(詩七十三 18)。其實兩種解釋都正確:愚昧人既看不見神的偉大,也看不見人的渺小,尤其是惡人生命的短暫和無意義。

詩人卻清楚看見這一切。在作為支點的第 8 節另一端,即與第 7 節相應的第 9 節,他提到惡人如何被毀滅,兩次使用「看啊!」:「主,看啊!你的仇敵都要滅亡,一切作孽的也要離散!」(9 節)

剛提過的七十三篇是第三卷和整本詩篇下半的開始,它提醒我們那主要的方向重尋。本篇作者像第四卷的作者一樣,並不因惡人發旺而不解,因為他已進了神的聖所、思想過他們的結局。之前他可能因那問題迷失方向,但現在他能從神的角度看事情。

5. 住棚節的第一個安息日?#

詩人在第 11 節表現的理解比第 9 節更清楚:「我眼睛看見仇敵遭報;我耳朵聽見那些起來攻擊我的惡人受罰。」這聽來像一個感恩的宣告,為一次從困苦中被釋放而感恩,因而適用於舊約歷史中許多不同場合。

但它在舊約中是否還有因詩篇位置而衍生的其他用途?在第四卷引言我說過此卷與住棚節的可能關係。若十七篇詩分布於住棚節八天,可以想像九十篇作為摩西的祈禱被分出來、在節期前誦唱,其餘按次序一天兩篇,而九十二篇(如標題所示)是為安息日寫的詩歌,即八天的頭一天。

若這是編輯第四卷的理由,那麼當九十二篇的歌唱者唱「我要因你手的工作歡呼」時,他們心中所想便毋庸置疑了。如果九十篇是摩西的哀歌,背景是出埃及記一至二章;如果九十一篇反映以色列在埃及十災時的經歷,即出埃及記三至十二章,那麼九十二篇 4 節的「那工作」,便肯定是神將以色列從為奴中拯救出來的工作了。

我們不要跑得太前。直到以色列人過了紅海、埃及軍隊完全覆沒後,他們才得到完全自由(出十四~十五)。逾越節的晚上是以色列被拯救的那夜:「這夜是耶和華的夜……是以色列眾人世世代代該謹守的。」(出十二 41 ~ 42)春天的無酵節集中於逾越節,而秋天的住棚節則記念整個從出埃及到迦南的偉大事件,因此也包括逾越節。

到目前為止,以色列看到敵人被征服的地方,是法老的投降——他最終要向摩西「容我的百姓去」的要求就範。以色列歷史中沒有一件事可與此比擬;這事件預表的,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為人類帶來的拯救,叫人從罪惡中被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