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詩篇像九十一篇一樣同時令人鼓舞、又發人深省。它被德利 ─ 史密斯(Timothy Dudley-Smith)意譯成〈Safe in the shadow of the Lord〉,為現代教會使用;萊特也有意譯〈There is a safe and secret place〉。九十篇中那個並不明顯的安全穩妥意念(「在祢寶座的蔭庇下祢的聖徒平靜安穩」),也是九十一篇的主題,但這種在主裡的穩妥並非信手拈來。
1. 一個主題的開展#
許多人像我一樣早已熟悉欽定本的第 1 節,卻對它的意思大惑不解:「住在至高者隱密處的,必住在全能者的蔭下。」欽定本所用的兩個英文字(dwell、abide)今天都很少使用,大概都指同樣的事。我們明白平行體的功能(如第 13 節「你要踹在獅子和虺蛇的身上,踐踏少壯獅子和大蛇」),但宣稱「那住在神蔭庇下的便會住在神蔭庇下」明顯不是詩意。或許它的意思是:第一行是你要作的,第二行是你這樣作時會發現的——換句話說,投靠祂,你便找到安全的居所。
這開頭一節是全詩其餘部分的標題,其含義在接著兩個差不多長度的部分再加發揮。每一部分,詩人先宣稱主是他自己的蔭庇,然後轉向身邊的友伴信徒,鼓勵他們也這樣相信:「祂是我的避難所……理所當然的,祂也要拯救你」(2 ~ 3 節);「主……是我的避難所」及「如果你使那至高者成為你的居所……便不會有傷害臨到你」(9 ~ 10 節)。
然後,每一部分帶出一連串關於各種危機的圖像,描繪這些危機如何威脅神的子民,以及神如何保護祂的子民。
2. 一個全面的保險計畫#
在 3 ~ 8 節,詩人列出七個危機。夾在第 3 節的網羅、誹謗及第 7 節的萬人仆倒之間,是那令人難忘的四重奏:黑夜的驚駭、白日飛的箭、黑夜行的瘟疫、午間滅人的毒病。穿插其間的是神的保證:人不需害怕這四樣事。詩人又提供兩幅關於主看顧的美麗圖像:「母雀那溫暖的保護」及「盾牌那堅硬的、不肯屈服的力量」(4 節)。
在 9 ~ 16 節,提供一個架構,是神答允看顧子民的各種方法,並提出另兩種危險:將跌倒的腳、危險的野獸。詩的開頭與結尾,保護由神親自提供,但在這裡(可能使人感到祂有點遙遠),祂將保護工作交給天使——那些藉服事「承受救恩的人」而事奉神的靈界活物。根據第 11 節,不只是一個守護天使保護一個人,而是有天使(多數)守護你(單數)!
如果從字面解釋這些患難,它們會臨到我們任何一人,代表人所害怕的事物;如果從比喻層面解釋,它們代表更多種類的問題。這實際上是一張包羅萬象的清單,告訴我們神的子民沒有什麼需要害怕。這保單什麼都保、沒有例外,沒有隱藏在小字裡的排除條款。
3. 摩西所說的#
因為包羅萬象,九十一篇是一篇適合任何時候使用、也可能寫於任何時代的詩(第 1 節的「至高者」和「全能者」很早就被使用,可追溯到亞伯拉罕的時代)。有人認為這詩寫於較晚、被擄之時,看為對被擄到巴比倫的以色列人的鼓勵,正如但以理一樣。
這篇詩也可能寫於以色列國歷史的另一端,即摩西的時代。像前一篇一樣,它令人想起出埃及記及申命記——神的「翅膀」、以色列人所投靠的蔭庇、那守護的天使、免受疾病及長壽的應許。令人注目的不只是同樣的字彙在這篇詩及出埃及記、申命記都出現,更是它們故事架構的相似。無論摩西五經是否都出於摩西的手,他肯定是那向同時代人說話的先知,不只一次提醒他們生命中所發生的事。摩西所說有關那些事件的一切,比其他任何聖經背景更切合九十一篇,切合得像手指伸進手套裡一樣。
讓我們看看九十一篇及摩西五經如何述說同一個故事:
- 以色列被困於埃及,成為法老致死之話的受害者(3 節),他的話使他們成為奴隸。
- 為拯救他們,神叫十災臨到埃及,祂自己的子民卻不需害怕(5 ~ 6 節);主對法老說:「我必分別我百姓所住的歌珊地……我要將我的百姓和你的百姓分別出來。」
- 十災過後,以色列人看見四周成千上萬的人因目睹全面的破壞而謙卑,他們卻被神保守沒有遭損傷(7 節),親眼看見惡人被懲罰(8 節)。
所有這一切都應驗了神早先向摩西所作的七方面應許(出六 6 ~ 8);這應許的莊嚴及震撼力不下於九十一篇結尾一連串的「我要」。
4. 耶穌所說的#
新約引用過這篇詩中的一句話,出自馬太福音四章及路加福音四章那段耶穌受魔鬼試探的記錄;而這句引文不是出自耶穌的口,而是魔鬼的口。
耶穌回應魔鬼第一個試探的方式,和回應前兩個一樣,都是引用申命記,藉此顯示自己是那真以色列(誠然是那真亞當),因為祂以堅定不移的意志遵從神的律法。這時魔鬼勉強嘗試扭轉局面,藉引用神的話來挑戰耶穌。正如莎士比亞在《威尼斯商人》裡說的:「魔鬼能夠為達到一己的目的而引用聖經。」牠和耶穌一同站在「聖殿的最高處」,說:「跳下去吧!因為經上記著說:『主要為你吩咐他的使者,用手托著你,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
那試探者在邏輯上犯了什麼錯誤?正如法蘭士(Dick France)清楚表達的:「魔鬼的建議是一個製造出來的危機,而不是一個因順服而導致的情況。」撒但濫用了九十一篇,用在不當的地方。上述保證在故意誤用下不算數。神的應許並未給耶穌(或詩人當代的人,或我們)全權處理的權利,讓我們開展任何自己想到的計畫然後相信它自然包含在保證裡。相反,神的應許是給那些愛祂、承認祂、呼求祂的人(14 ~ 15 節),給那些因順服而委身、只願走祂的路的人。這是承保人必須接受的條件。承保人若不理會這些條件而期望得到保障,便是(如耶穌所說)一個又愚蠢又邪惡的人。
5. 保羅所說的#
羅馬書八章 35 ~ 37 節那段偉大經文由「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開始,並引用了另一篇詩(詩四十四 22)。這段經文所說的似乎和九十一篇所應許的有點不同:九十一篇說「禍患必不臨到你」(10 節),保羅卻說沒有禍患可以「叫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意思當然是禍患會臨到我們。
但其實兩段經文都帶出同一主題。重點在保羅引用四十四篇 22 節之後所說:「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37 節)「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不是從這些事上被拯救出來,而是在這些事上被拯救。消極的被轉化成積極的,由一位屬天的煉金者把鉛煉成金。
因此,當我們讀九十一篇 9 ~ 10 節而抱怨「禍患的確臨到神的子民,不管他們如何信靠、順服、投靠祂」時,可以思想司布真對這節的註釋:「一個主所愛的人不可能會有任何不好的事臨到他。對他來說,不好的事不是不好,只是好的事以神祕的形式出現。失落豐富了他的生命,疾病是他的良藥,責備是他的榮譽,死了就有益處。」他想到保羅在羅馬書八章 28 節的話,解釋說:「嚴格來說,沒有邪惡的事會發生在他身上,因為一切邪惡的事都被良善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