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組補充的可拉詩裡面,打頭陣的是一篇既著名、又為人喜愛的詩。有兩首英文聖詩以它為根據改寫而成:華滋(Isaac Watts)的〈居於世界之上的主〉(Lord of the worlds above,一七一九年),及萊特(Henry Lyte)的〈祢美好的院宇〉(Pleasant are thy courts above,一八三四年)。
遠離家鄉#
以色列人對神聖所的愛慕,在許多詩篇中躍然紙上。我們在第一卷和第二卷大衛的兩個詩集中(詩二十七 4 及六十三 1 ~ 2),及第五卷(詩一二二 1,一三七 5 ~ 6)都可以找到。第二集可拉詩的第一篇也表達了這種愛,正如第一集的第一篇一樣,因為八十四篇這篇朝聖者的詩,是合併的四十二、四十三篇的姊妹作。兩處都是一篇表達作者渴慕在神的聖殿中敬拜祂的詩,而且都是一系列詩之開始;接著出現的詩,似乎是為前往耶路撒冷參加盛大節期(最可能是住棚節)的人而寫的。
兩者的共同點是:結構上都有三個段落,內容上都描寫朝聖者渴望來到神的居所朝見神。但也有分別:四十二、四十三篇的詩人離家很遠,離神的殿也更遠,他的心遠離他魂牽夢繫的故鄉;而八十四篇的詩人並不在那種困擾狀態,他只是遠離耶路撒冷——一個他希望自己居住的城市。
為了到耶京守住棚節,人們會從國內每一個角落出發。他們的家可能離位於錫安的神的家很遠,但他們定意要前往;這篇詩的作者很可能就是這些朝聖者中的一位。
第二篇可拉的朝聖者之歌#
第 4 及 8 節結束時的細拉,為我們提供了最好的分段線索,而段與段之間的聯繫,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第 1 節提到神可愛的居所,重點不是它的美麗,而是它多麼被愛慕。因此,第 1 節及最後一節構成一個交錯配列法的框架,把其他經文都包含在內:「萬軍之耶和華啊,你的居所何等可愛」「萬軍之耶和華啊,倚靠你的人便為有福」。第 4 及 5 節中的兩個「有福」也是設計的一部分:第一個「有福」結束第一段、第二個「有福」開始第二段,兩段之間有細拉。當我們來到第二個細拉,看見兩個相似的短句,整篇詩的形式便清楚浮現——這是詩人刻意建構的:
- 萬軍之耶和華啊,你的居所何等可愛!(1 節)
- 〔愛慕神的居所,2 ~ 3 節〕
- 住在你殿中的便為有福!(4 節)〔細拉〕
- 朝聖者何等有福!(5 節)
- 〔前往神居所的途中,6 ~ 7 節〕
- 神啊,請聽!(8 節)〔細拉〕
- 神啊,請看!(9 節)
- 〔在神的居所中,10 ~ 11 節〕
- 萬軍之耶和華啊,倚靠你的人便為有福!(12 節)
三個段落的內容如下:
- 愛慕神的居所(第一段):詩人完全浸淫在這種情緒裡,羨慕那些能在神殿中築巢的雀鳥。但他愛慕這院宇,只因為它屬於他所愛慕的主:他渴慕的不是院宇本身、而是主的院宇。他尤其想看見那祭壇,因為祭壇上所獻的祭解決了他的罪,使他和神可以有正確、正常的關係。
- 前往神居所的途中(第二段):朝聖者的旅程並不容易,但神將力量賜給軟弱的,將水賜給口渴的,在路途上賜福給他們(作者可能故意在希伯來文「水池」和「祝福」兩字上玩文字遊戲),並應許在他們旅途結束時與他們會晤。
- 在祂的居所中(第三段):他們會找到所有想得到的每一樣好處,是任何別處都無法相比的。
細看舊約的細節#
和某些其他詩篇一樣,八十四篇也有令人困惑的地方。其中四節尤其讓現今的讀者感到不解,雖然在舊約時代讀者必然明白。
- 第 5 節下「心中想往錫安大道的」一句,使翻譯者不知如何下手。「大道」一詞有朝聖之旅的意思(新國際本如此譯)。這個朝聖之旅與中古時代前往坎特伯里瞻仰貝克特(Thomas à Becket)聖壇的朝聖之旅相應,那條大路在今天地圖上仍被註明為「朝聖者大道」。路易塞貢(Louis Segond)的法文翻譯提出一個有趣看法:在朝聖者心中,他們心靈的眼睛已找著朝聖路徑——當人真正渴慕神時,自然會有一種由聖靈所賜的本能,知道如何來到祂面前。
- 第 6 節所提到的可能是一個真實的地方「流淚谷」,或許是利乏音(Rephaim)谷,從西邊延伸上達耶路撒冷,所產的香脂樹在撒母耳記下五章 22 ~ 25 節也被提過。在這篇詩中,這山谷是朝聖之旅一段特別乾旱的路程,但「信心使它變成一塊泉源之地,在最不利的情況下,找到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涼劑」。
- 第 9 節「看哪,神我們的盾牌」,較近期的翻譯加上一個逗號:「看哪,神啊,我們的盾牌。」依後者,盾牌是對一位王的稱呼;這在這一節應該是對的,雖然第 11 節神也被冠上同樣稱號,在此「我們的盾牌」和「你的受膏者」彼此呼應。
- 第 10 節上原意比表面複雜。它好像把在神家中作不重要的人,和在惡人中作重要人物比較;但在殿中作守門的絕非低下的工作,而是一項殊榮。其實詩人所想的不是擁有正式職位的人,只是一個站在門口的人。或許這樣表達更貼切:寧願在這家戲院買「站票」,也不要那家戲院的前排座位!
新約原則的概覽#
對於八十四篇,我們能夠說:「我要用靈歌唱,也要用悟性歌唱。」這是何等偉大的一件事。
可是,這篇詩在哪方面「說出一般基督徒的心聲」(華滋之言)呢?在舊約和新約之間,有哪些聯繫,促使我們能以八十四篇來向基督唱出頌讚呢?詩中每一段各有一點:
第一(1 ~ 4 節):所愛慕的是神自己#
詩人所愛慕的,主要不是神的居所,而是神自己。我們甚至可以大膽說,他羨慕麻雀和燕子,因為牠們可以常常貼近獻祭的祭壇。他的心不但繫於神身上,更定意要愛慕那位為他提供寬恕之路、又藉流血為他生命帶來更新的神。用基督徒的話說,朝聖者在踏上朝聖之途時,就已遙遙看見十字架了。
第二(5 ~ 8 節):向神的殿進發#
作為新約的朝聖者,我們也是向神的殿進發。本仁約翰(John Bunyan)筆下主角前往天城的路程,可算是基督徒對朝聖之旅的了解。甚至對那些覺得今生是一個真正「流淚谷」的人來說,也體會到恩典使他們力上加力,直到抵達天堂的喜樂之城。
關於神的院宇,萊特說「在這塊充滿罪惡與哀愁的大地」,華滋說「祢在地上的院宇是何等美好」。兩人的歌都說明,神的居所既在地上、也在天上,因此無論在何處,人都能到達。只要神的子民聚集,神便臨在。
朝聖之旅不一定指任何奇特的旅程,它也可以單純地指前往教會參加崇拜——一種「不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的決心,不因現今的個人主義、享樂主義、遷徙頻繁、缺乏委身等誘惑而停止聚會。
第三(9 ~ 12 節):終於來到神的居所#
第 10 節應該像第 11 節一樣,從「因為」開始。以色列的朝聖者為什麼要為王禱告(9 節)?因為(10 節)在神的居所與神會晤有無與倫比的價值。換句話說,以色列堅強的政府保障了朝聖者及聖殿的安全,讓聚會順利進行。我們基督徒知道神的確喜悅祂的受膏者;在基督的王權下,我們來到神面前的權利是受到保障的。
能到神面前為什麼這樣好?因為(11 節)耶和華是日頭、也是盾牌(因此祂「引領及保護我犯錯的心」——萊特之詞),也因為祂像降甘霖般賜下恩惠和榮耀給尋求祂的人。再一次,因著基督的來臨,舊約的語言被賦予新的意義和深度:恩典、榮耀和所有美善的事都賜給那些行動正直的人(11 節),因為這是一個信心之旅(12 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