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詩都令人刮目相看——八十二篇的奇特、八十四篇的為人熟知——而這「鮮為人知」的小詩也有它吸引人之處。畢竟它被編輯挑選成為亞薩詩集的一部分,理應視為詩集的高峰,而非結束處一條無關緊要的尾巴。

1. 內容和結構#

作者把一個細拉放在第 8 節後作為中間點;這點之前與之後都有一連串專有名詞,基本上是以色列眾敵人的名字,在舊約別處也可見到。

前一組(5 ~ 8 節)是以色列當前的敵人,其前引用了敵人的話(「來吧!我們將他們剪滅」,4 節);再之前,全詩以以色列向神所說的沮喪禱告開始,求神在敵人攻擊時幫助。後一組名字(9 ~ 12 節)來自較早的歷史,其後又是一個向神發出的申辯禱告,期望神救他們脫離敵人之手。

因此全詩結構是明顯的交錯配列:

  • 一個沮喪的禱告(1 ~ 4 節)
  • 〔「他們說:來吧!我們將他們剪滅」〕
  • 因為目前的敵人(5 ~ 8 節)
  • 因為過去的敵人(9 ~ 12 節)
  • 〔他們說:「我們要得神的住處」〕
  • 一個申訴的禱告(13 ~ 16 節)

2. 一個沮喪的禱告(1 ~ 4 節)#

在第一卷(大衛詩集)中,敵人常常出現。大衛生平有許多敵人攻擊他的例子,聖經甚至特別提到他們的名字;有時他只求主拯救他脫離他們,有時求主使他們敗落,特別是在咒詛詩裡(我們詳細討論過的第一篇是三十五篇)。這些詩的一個重點是:大衛知道自己是神所揀選的,因此把敵人對他的攻擊看為對神的攻擊。

本篇亦然。雖然它在大衛死後許多年才寫成(亞述此時已嶄露頭角,8 節),詩人也把對以色列的攻擊看為對神的攻擊:這是「你的仇敵」、是「恨你的」人(2 節)。敵人不再是個別的(如大衛時代),而是列國;受威嚇的以色列是「你的百姓」、是「你所隱藏的人」(3 ~ 4 節)。

這些鄰國的協議與現今政治相似得令人不安:「來吧,我們將他們剪滅,使他們不再成國,使以色列的名不再被人記念!」自一九四八年以色列復國以來,這種張力一再出現。但古今情況並不相同:基督來臨後,「神的百姓」有了嶄新的意思。詩人為國所求的,我們也當求——不是為我們的國,也不是為猶太人的國,而是為教會、神的國。

他的禱告穩固立基於神的應許(我們也當多用這種方式禱告):因為神說這些百姓是祂的百姓,這是祂要他們立身之處。受威脅的既是這些應許,為了祂自己的名聲,祂不可能繼續靜默。眾敵國說了威脅的話,詩人說了沮喪的話,現在輪到神開口了。

3. 目前的敵人(5 ~ 8 節)#

這些事何時發生?只要在以色列歷史中找到一個由此處十一國聯盟對付她的時刻便能回答;問題是並無這樣的時刻。我們知道不同時期會有其中兩三國聯盟對付以色列,卻從沒有十一國共同攜手。聖經這串國名與歷史並不吻合,要吻合只能縮短前者或加長後者。

較可能的是:詩人回顧好幾世紀的歷史,描繪一幅圖畫——許多敵人在不同時候起來攻擊以色列,從最早期的亞瑪力人(出十七 8)到最近期的亞述(王下十五 19)。第 6 節或描繪以色列「至近又至親」、有長遠「牙齒印」的民族:以掃後裔以東人、以實瑪利人後裔、羅得後裔摩押人。若迦巴勒是腓尼基海港、是泰爾的鄰居與同盟,第 7 節便記載一群曾在不同時候成為以色列肉中刺的國家:北的迦巴勒、東的亞捫、南的亞瑪力、西的非利士,再回到北的泰爾。除非亞述跨越幾世紀去與摩押、亞捫打交道,否則第 8 節便無意義,因為摩押與亞捫的歷史源頭早記於創世記十九章。

這種「蒙太奇」——在非歷史場景中把歷史人物放在一起——的想像不只見於本篇,歷代志上下也偶用此法。這幅時空交錯的華麗圖像對我們有幫助:它讓我們明白歷史中所發生的事,與活在現今的神子民有何關係。古時眾敵國對以色列的攻擊,在今日以不同形式出現;我們四周都有敵人,神對教會的承諾受到質疑。我們可以把這篇詩化為自己的禱告。

4. 以前的敵人(9 ~ 12 節)#

詩人禱告時回想士師記的日子。9 ~ 12 節提到的國名自士師時代起就為人熟知,且全部(除基順、隱多珥兩個地名外)都是以色列的敵人。換言之,本篇關注的不是底波拉、巴拉、雅億或基甸這些拯救以色列的英雄,而是士師記四至五章的迦南王及其統帥、六至八章的米甸王及其將領。

對詩人而言,這些昔日的敵人等同今日威脅以色列的敵人。昔日敵人說「我們要得神的住處」,正如今日敵人說「來吧,我們將他剪除,使以色列的名不再被人記念」。這些昔日敵人(迦南人與米甸人)以雷霆萬鈞之勢攔阻新來者,不讓他們在應許之地安頓(士四 1 ~ 3,六 1 ~ 6)。

詩人正是在這時祈求拯救,而非別的時候,因為一件新事正在發生:八十二篇剛描述過的——神將祂的葡萄樹移植到迦南為它預備的葡萄園。葡萄樹被帶出埃及、在新土地扎根,因此詩人以聖經為根據禱告:神已成功開展的工作,不可能功虧一簣。「求你待他們——目前的敵人——就像你待米甸一樣。」八十三篇表達了像腓立比書一章 6 節的信心,理由相同:既然神拯救了這些人,為了祂的聲譽祂必繼續保守——「那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

5. 一個申訴的禱告(13 ~ 18 節)#

風和火是神權能的典型象徵,正如摩西、以利亞及早期基督徒的經驗所示。詩人深信神的敵人會像糠秕和風滾草一樣被吹散,或像山林火災般被焚燒。

這段較長落的下半(16 ~ 18 節)告訴我們:詩人所求的不只是挪去敵人的威脅。我們也要隨時準備好,讓神查究我們禱告背後的動機與目的——若神問「你求這些的真正原因是什麼」,我們是否給得出站得住腳的理由?

至於本篇作者,他的祈求是為了六、七個目標。他當然盼以色列從敵人手中得救;也盼神秉公義懲治敵人:既然他們作了令人沮喪的事,也該嘗到沮喪——若這聽來帶復仇意味(其實不應有,前面已討論過義人呼求神懲治敵人的聖經原則),至少他們因自己所為而感到沮喪、羞愧。詩人求神滅亡的,大概不是那些感到羞愧的,而是那些心裡剛硬的;這極端想法只適用於那些至死也敵對神的人。

據 16 節下,他盼敵人的滅亡成為別人的教訓:別人因看見其下場而願尋求並承認主。但這三節中,他也想到敵人的另一種可能下場:若他們拒絕承認主,必定滅亡。這樣想時,他並未超過神自己所說的——這又是一個基於神的話的禱告。若沮喪引致羞愧,羞愧或許會使這些充滿敵意的人尋求,最終認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