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本書#

寫過不少發人深省、關於使徒約翰啟示錄文字的法瑞爾(Austin Farrer)曾說:在他讀過的所有書中,只有聖經這一本好書值得我們由後面讀回去。我們大概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會說,正常的讀書方法——即使是讀聖經——還是應該由第一頁開始,逐步讀到最後。

然而,順著次序由創世記讀到啟示錄的人,未必比由啟示錄讀回創世記的人多。因為只讀聖經的一部分實在比較容易。諷刺的是,即使所讀的是詩篇,我們把整本詩篇從頭讀到尾的機會也不見得更大。設計教會禮儀的人或許希望每月把一百五十篇詩朗讀或誦唱一次,但除了大教堂的詩班,大概沒有多少教會這樣作。概括而言,一般人所謂喜愛詩篇,往往只是喜歡偶爾使用其中有限的一部分,也不會刻意排序。

作者自陳:作為一個近日才發現「有系統地讀詩篇」是如此有價值的人,他盼望本書能將通讀詩篇的好處介紹給別人——讓所有讀聖經的朋友也感受到那份興奮。

一本偵探小說#

「聖經信息系列」的出版者與編輯常說,這系列收的不是「註釋」(commentaries),而是「解經」(expositions)。兩者有何分別?對作者而言,這就像字典與小說的關係:前者用來參考,後者用來閱讀。

註釋書的作者雖期望讀者按次序細讀,但大部分讀者只翻閱某一部分,正如查字典般只查某一個字。可是用同樣方法看小說——翻翻這頁、看看那頁——便會抓不到重點,尤其是偵探小說(提到塞爾茲〔Dorothy Sayers〕的名作便會想起這類書)。這類書要求讀者按故事次序看,因為作者沿途埋下線索、布下誤導。先看第二十七章再看第八章而茫然不知所云,那是讀者自己的問題。

作者以同樣方法寫這本詩篇解經,帶來幾項結果:

  • 省去重複——假設讀者記得前十頁、二十頁所解釋過的,可節省篇幅。
  • 指向前文——若讀者忘記了,本書會把他指回先前解釋過的詩篇;卻較少指向尚未解釋的後文。
  • 主題隨文處理——各種主題出現時逐一處理,而非像註釋書那樣在冗長的「引言」中集中分析。正因如此,本書的「引言」相對簡短。

一本旅遊指南#

把詩篇解經比作小說是不錯的比喻,但詩篇本身當然不像小說。詩篇是一本集子、一本文選、一本聖詩集,收集了不同的歌曲。我們甚至可把它想成一本相簿,裡面各式各樣的相片,讓我們看見屬靈經驗領域中各種不同的相貌。

從這角度看,這樣一本書並沒有情節,卻有一種發展。當讀者刻意去解釋那些相片,他會看出相片之間的聯繫與次序,發現自己其實是在製作一本旅遊指南;甚至越來越清楚地覺得,這相簿不是雜亂無章的集錦,而是一次或多次實地旅程的記錄。這樣的解經,與過去一百年來許多詩篇研讀書籍很不相同。

二十世紀許多深具影響力的詩篇學者,主要方法是將詩篇分類,把每篇歸入不同類別,再據此排序解釋。其成果固然有價值,但也有短處——它使讀者放棄「先讀第一篇、再讀第二篇」的本能直覺。

本書反其道而行:把詩篇第一篇看作進入這新奇國度的港口,把「由第一篇進入第二篇」視為旅程的第一階段——如此便是認真對待那些無名的收集者及其工作。

延伸:郭勒德論編排次序

郭勒德(Michael Goulder)描述了傳統研究法如何壓抑讀者的本能:

作者流暢地由一一〇篇轉至第二篇,然後再轉至一三二篇;又由出埃及記十五章轉至撒母耳記上二章,再至約拿書二章,充分展現了運幄自如。那摸不著頭腦的學生,原先憑本能覺得應該先看第一篇、再看第二篇,卻很快壓抑了這本能,覺得這樣假設是幼稚的;他本覺得由一一〇篇或八十九篇開始讀整本詩篇有點奇怪,卻很快懷疑自己想錯了。

郭勒德同時指出另一面:

最早期的詩篇註釋書是根據詩篇原來的次序解釋的;也就是說,根據它們原來的排序(被歸入哪一卷),它們所闡釋的技術性及歷史性資料,以及它們原來的次序。

一本研讀本#

無論讀者把這本解經看作偵探小說或旅遊指南,都有權期望它可讀性高,雖然厚度可能令人卻步。但它始終是一本研讀本,因此作者不能保證它讀得快、讀得輕鬆——裡面有許多註腳,讀者手邊需要另備聖經。

「聖經信息系列」其他解經書都列出經文,本書卻沒有,因為它是系列中篇幅最長的,再加經文會變得臃腫且昂貴。最有幫助的英文版本是新國際本(NIV),因為本書即據此寫成。

作者採用新國際本,不一定因為它最好(從研讀角度看,最準確的仍是一八八五年的修定本〔RV〕),而是因為寫書時它最廣為使用。書中也使用其他版本,列於「簡寫一覽」。

獲邀撰寫本書時,作者滿心喜悅,期望飽嚐路德、加爾文、司布真等著作中的佳餚以及晚近解經書的豐筵。然而生命太短,可讀背景書的時間比預期少,因此必須小心抉擇:選一本因論述詳盡,選另一本因見解獨到,選又一本因發人深省,如此類推。註腳所提書籍與細節,亦列於該表內。

作者決定不在「引言」中整體解釋希伯來詩的特質,而是隨文出現時才說明,並將這些特質名詞及其首次出現的頁數列表,以提醒讀者。另附一表,方便讀者找到書中所提詩篇的聖詩版及其他重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