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約時代,誦唱六十五篇這樣的詩,場合並非後世才發明的「豐收慶典」(festival),而是以色列年曆中三個歷史性的節期。一年的收割由四月開始、十月結束,這七個月間先有逾越節,再有五旬節,最後是住棚節。六十六篇是這四篇「既是歌也是詩」的第二篇,可能就是在其中一個節期誦唱的。

全篇可分兩部分:1 ~ 12 節是給會眾唱的;13 節起則由聖歌隊的主唱或領唱者接續。兩個「細拉」把第一部分分成三小段,另一個「細拉」把第二部分分成兩小段。循這五段細看,背後的節期與領唱者的身分便會逐漸清晰。

1. 偉大的期盼(1 ~ 4 節)#

六十六篇的開頭與一〇〇篇幾乎一樣,只是前者用「神」而非「主耶和華」——這是第二卷的一貫作法。後世曾有人把一〇〇篇改寫成「大家一齊來歡呼吧!」現代會眾唱這篇詩時,很自然地用這句話彼此勉勵;但詩人的期盼更大:他要唱詩的人遙望外面寬闊的世界,告訴那些尚未認識以色列之主的人,他們也當認識神的作為,並在祂面前屈膝。

更進一步:他們若真信所唱的,就該期待這些事真會發生。這引出一個突兀卻必須回答的問題,可從四方面作答:

  • 全地(不含住其上的罪人)都認識它的創造者,自然界也遵從祂的律例。
  • 除神自己的國民外,許多來自其他國家、已見過祂作為的信眾,也前來敬拜祂。
  • 祂的子民熱切盼望把祂的事告訴別人,使他們也來敬拜。
  • 歌頌祂的人流露一種信心:終有一天「萬膝」真要在這位偉大的主面前「跪拜」,而這日快要來臨。

詩人鼓勵世人歌頌祂名的榮耀,用讚美的言語將祂的榮耀發明(2 節,新標準修訂本)。既然敬拜的主題是祂的榮耀、作為與屬性,敬拜的品質也當是榮耀的。

我們若要求別人達到這種敬拜標準,自己的敬拜豈不更該與這樣一位神相配?我們的敬拜絕對「不能隨便馬虎,不能虛假」。

2. 生動的回憶(5 ~ 7 節)#

教會要世人看見的,是神對世人所作「何等可畏的事」(5 節,新英文聖經)。其中最首要的是出埃及。當敬拜者說「他將海變為乾地,眾民步行過河,我們在那裡因他歡喜」(6 節,新標準修訂本)時,那「海」與「河」可能指出發時所過的紅海,也可能指結束旅程時所過的約但河,或兩者都指紅海——無論何者,都是神蹟。但為何「我們因他歡喜」?

關鍵不在儀式,而在這詩背後的聖經觀:那曾在歷史中發生一次的出埃及,建構了一個外在形式,這形式在新約耶穌被釘十架時重現,對所有神的子民是活生生的現實。「當他們將我的主釘十架時,你在那裡嗎?」是的,我在那裡——在那裡,罪的權勢被征服,新生命開始。

憑信心,我可以與歷世歷代的教會一同宣告:我們知道我們在那裡。我們邀請萬國前來觀看的,正是這件歷史上的高潮事件。逾越節是最適合唱這篇詩的節期。

延伸:禮儀重構與細拉的功用

有人認為這些事件是這篇詩的場景,詩人以禮儀方式重構那些事件;若是如此,這儀式必定相當戲劇化。又如果「細拉」意味著唱到此處要停下來讀經,那麼要找適當的經文來朗誦並非難事。

3. 艱苦的時刻(8 ~ 12 節)#

出埃及的另一面,是與得救的雀躍成對比的——以色列人那漫長痛苦的歲月,但他們最終也被拯救。對較後期的會眾(這詩的原來讀者)而言,這經驗同樣真實:他們也經歷過類似祖先的被奴役、背負重擔、被惡待(11 ~ 12 節)。對那些在埃及鐵爐中被煎熬的人,他們能感同身受,並為神帶領他們「過水火……到豐富之地」而驚嘆。

兩篇詩都超越表面原因,探究最初的原因——神自己。在六十五篇我們看見豐收的祝福;在六十六篇我們目睹出自祂手的管教之痛。無論在快樂或艱苦的日子,祂都完全清楚自己在作什麼。

延伸:可能的歷史背景與以賽亞書的呼應

因為我們剛讀過六十五篇,會覺得當時誦唱這篇的耶路撒冷會眾,不單認同祖先的經驗,也可能在回顧自身最近的經歷——或許屬於公元前 701 年亞述入侵耶京那段日子。六十六篇與以賽亞書三十七章之間可見聯繫:該章記亞述王起來與以色列的神作對,希西家禱告求神察看亞述王的自高、讓萬國目睹其滅亡;以賽亞也論到神如何試驗熬煉以色列、保守他們經過水火。六十六篇 10 ~ 12 節重複的「你」,與六十五篇 9 ~ 11 節互相呼應。

4. 全心全意的奉獻(13 ~ 15 節)#

現在出現一個獨唱的聲音,唱出讚美的主題。是誰在說話?最直接的答案是寫這幾節的詩人;而把這些話唱出來的,若非詩人本身,就是領唱者或聖歌隊的領袖。我們還可再進一步推測:當時的聖殿敬拜不像今天的教會崇拜只吸引少數宗教群體,而是牽涉國家領袖,他們固定且活躍地參與——在王國時期,王自己會在禮儀中扮演重要角色。

由此可想像:六十六篇中「我們」的部分由詩班或會眾唱,而「我」的部分可能由王自己唱。正如在治國上王代表神管治人民,在敬拜上王則代表人民向神發出頌讚。

若 1 ~ 12 節的背景是西拿基立入侵、而那王是希西家,則這些經文更可能由王親自誦唱,述說他自己的心聲。他與子民曾陷困境,曾帶著禱告與承諾來到神面前;如今他再來獻上感恩的燔祭——那燒盡無餘的燔祭,象徵以感恩的心全然獻給神。

5. 個人的見證(16 ~ 20 節)#

假設希西家是大衛卓越的繼承人、一位偉大又敬畏神的君王、也是撰寫流傳後世詩篇的作者,這假設並不離譜:以賽亞書三十七、三十八章記載了他一篇一字不漏的作品,那作品也可能是這篇詩的背景。14 節所提的困境可能是雙重的:他既要應付西拿基立軍隊的攻擊,又要與一場可能奪命的疾病搏鬥。面對這兩件事,他用口求告神(17 節),並深知需要為自己的罪悔改(18 節);事後他都能見證神應允了他的禱告(19 節)。

這篇詩結束於一篇真誠的個人見證,而這正是它令人欣喜的矛盾:一段經文看似越屬於某個個人,就越適用於我們每一個人。

神要大大使用的教會是這樣的:一位信徒對其他信徒說「你們都來聽!我要述說他為我所行的事」(16 節);而聽見的群體則對周遭的人說「你們來看神所行的」(5 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