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內容,六十四篇緊接六十三篇之後是很恰當的。六十四篇的結構看來比它的姊妹作六十三篇、甚至比大衛詩集第二集其他作品都更精密;但對大衛這樣的詩人而言,即使最即興的作品,也很自然地會採用以下的交錯配列模式:

  • 在神裡面,得保護(1 節)
  • 暗中的陰謀(2 節)
  • 舌頭、弓箭、突然的射殺(3 ~ 4 節)
  • 隱藏的奸惡(5 ~ 6 節)
  • 突然的射殺、弓箭、舌頭(7 ~ 8 節)
  • 公開的宣告(9 節)
  • 在主裡,投靠他(10 節)

詩人的哀嘆(1 節)#

研讀本詩時,我們再次假設幾件事:標題所示的作者是真確的;第 2 節提到的暗謀指押沙龍的叛變;詩中的人是大衛。他所處的境況與六十三篇相似,甚至完全相同,分別在於他看事情的角度不同。

可以這樣說:前一篇他把自身景況看為光明、背景則黯淡;這一篇他看自身景況為黯淡、背景則光明。換言之,六十三篇中他自己與在神裡面感受到的安全居於幕前,敵人與密謀隱於幕後;六十四篇則剛好相反。

在這篇詩裡,叛變的領袖霸佔了整個場景,引發大衛的哀嘆。「哀嘆」一字並非指他在呻吟,他只是告訴神心中所想。第 1 節(與末節一樣)關乎他的心理狀態,而非敵人的威嚇。如同「哀嘆」一詞,「威嚇」這字或許也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大衛求神保護,不是因為害怕外在的威嚇,而是因為被外在威嚇所引起的內在驚恐所纏繞(標準修訂本)。

詩末他再次經歷喜樂(如詩六十三 11)。要提醒自己:這裡的喜樂是單單源自對神既廣又深之認識所生的喜樂——它與極深的憂傷及其帶來的焦慮交纏共存,又終於勝過這憂傷。撒母耳記下十八章那位「非常愚蠢昏庸的老人」(其實大衛與李爾王兩個都不算太老),因失去敗壞的兒子而憂傷不已;本詩中的喜樂,必比那難過更深切、更持久。

惡人的暗謀(2 ~ 8 節)#

大衛與隨他逃亡的保皇黨知道,緊追在後的是押沙龍穿盔甲、帶兵器的軍隊。這些軍兵像五十九篇中掃羅的暴徒一樣,是「執行頭目陰謀」的作孽者;在他們背後的是頭目們,是「作惡之人的暗謀」。第二篇 1 ~ 2 節有兩個名詞:「謀算」與「爭鬧的群眾」,相關動詞是「一同商議」與「敵擋」。本詩所描寫的,正是一場典型的、背逆神的叛變;早在詩篇開頭(第二篇),詩人就已預告會發生這樣的事。

在密謀者背後的,是人心全然的險惡(6 節)。聖經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大衛的心、我們的心、押沙龍的心完全一樣。

當我們譴責別人心懷惡毒時,最好先檢視自己的心——或許這正是為何五十一篇(一篇「懺悔」詩)被放在一系列「被出賣」的詩之前。

本詩再次強調舌頭所犯之罪及其厲害。撒母耳記下十五至十八章記載了許多真正的快刀與弓箭,但那幾章中真正奪命的武器是惡人的言語——即比喻性的快刀與弓箭(3 節)。這裡反映的不是洗巴的諂媚與示每正面的侮辱,而是押沙龍與亞希多弗在大衛背後的密謀。不難想像那場景:人用言語搶掠、欺詐、破壞、傷害,作惡者匿藏暗角,無人能尋——「誰能看見他們?」毋怪乎大衛向那位惟一能看見的神呼求,祂已看見並要親手施行報應(詩十 14)。

神的工作(9 節)#

當神開始工作,對惡人那些複雜扭曲的籌算,祂的對付是直接回擊:用他們攻擊別人的技倆來報應他們(4、7 節)。

「他們射箭,結果被射,」司布真(Spurgeon)說,「一位比他們更強大的弓箭手瞄準了他們的心,拔弓直射。」祂用他們用過的武器、說過的話來還擊並消滅他們(8 節)。祂的報應突如其來、使他們措手不及,正如他們攻擊受害者時叫人措手不及一樣。

他們的敗局是肯定的。7 ~ 9 節的未來時態其實全是完成式——是「肯定的完成式」或「預知性的完成式」,意思是:若我們將來回顧,會看見事情確實發生過——「神的確射了他們!他們被射中!」我們會這樣說。

最令人鼓舞的是:祂會作工,以致眾人都要害怕,並要傳揚神的工作。或許要到這世代結束我們才能看見這些事;但處於高位、仗勢欺人者被審判的那一天,將是祂得著宇宙性榮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