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詩的對稱、內容,以及「細拉」的位置,都告訴我們本詩有兩個等長的段落。倘若詩人在 1 ~ 4 節為自己禱告、在 5 ~ 8 節為王禱告,那麼他的思緒就是斷裂的,兩段之間毫無關係。但若詩人本身就是王,而在 6 ~ 7 節以第三人稱為自己禱告,一切便都合理了。一如大衛詩集第二集中的其他詩人,我們可以假設詩人是大衛,背景再次是押沙龍叛變期間大衛暫時的逃亡。

個人的需要(1 ~ 4 節)#

他先用言語表達內裡的需要——這當然是禱告的語言。他逃離耶路撒冷,渡過約但河,向北邊的高原奔去,這就是 2 節上「地極」的意思。「地極」(以色列境內最遠之處)指北邊高原,而非以色列的中心首都耶路撒冷。若說他逃到「地極」(地球上最遠處)固然是誇張,但大衛當時的感受確是如此。他甚至可能是說:自己已來到「世界的邊緣」,快要墜入深淵——換言之,他已來到死亡的門口,與自己期待的境遇相去甚遠。

除了這種遠離(遠離家園,也在某種意義上遠離神——雖然他與神其實很近,近到可以向祂禱告)之外,他還經歷一種發昏的感覺(2 節下)。他發昏,不是因為怯懦害怕,而是因為身處的境況令他如同被大水淹沒(「淹沒」是欽定本用字)。他撐不下去了。

他的需要如何得滿足?他把思想集中在自己所認識的那位神身上。2 節下~ 4 節的四幅畫像,在詩集別處都已多次出現——它們為我們的想像提供圖像,使禱告更真實、更活潑。

四幅畫像分別是:

  • 磐石:就是我們剛在六十篇見過的、那塊敵人以東人據守的、達不到的營壘。磐石本應象徵安全保障,大衛仰望神,求神賜他同樣的保障,正如他在十八篇之後許多詩中所求的。
  • 城樓:一篇著名可拉詩篇提過的錫安城樓(詩四十八 12),這是大衛所熟知的。
  • 帳幕:他所認識之物,即十五篇 1 節中的帳幕。
  • 神翅膀的蔭庇:他曾多次求神讓他躲藏其中,包括上一次逃亡時也作過這禱告(參詩五十七篇標題)。

他無疑盼望能回到錫安的城樓與帳幕;但既然磐石與翅膀是比喻,那麼這四樣大概都是比喻。

國家的遠景(5 ~ 8 節)#

當大衛回想神是怎樣一位神,也想起神所作之事。以色列的「產業」主要是土地,以及與這些產業相關的應許。大衛說,這些產業已經賜給我了——雖然此刻我彷彿離它們很遠,它卻是我的,無人能奪。在他向神的承諾背後,是神對他的應許;因此,憑著神對王所說的話(撒母耳記下七章是那段經典經文),大衛在 5 ~ 8 節宣告自己擁有存到永遠的福分。

5 ~ 8 節的信心與 1 ~ 4 節所表達的懼怕大相逕庭。從這些詞句可見他對神的信心:「加添的壽數」、「存到世世」、「永遠」——他對神恆久守約的愛與信實深信不疑。

王為自己禱告時,也同時在為國家禱告,因為國家的繁榮與他自己的福祉緊密相連。第一段落的禱告極其個人,第二段落則包含一個國家的遠景。我們可以想像,大衛的繼承人也用同一禱告,同樣把國家的需要帶到神面前。同時,這宣告的形式也為王的子民提供一個範本,讓他們為王禱告——因而間接地等於也為自己禱告。

以色列王國的覆亡與被擄,並不會使這禱告失效。當以色列被分散到世界各地,第一段落的「地極」便有了嶄新、前所未料的層面;第二段落「永遠坐在神面前」也被賦予更寬廣的意義。公元前五八七年大衛王國瓦解時,神的子民開始把思想重新集中於新的王——將要來臨的彌賽亞。

當我們在這篇詩看見基督時,祂的重要性沒有被扭曲,反而被成全。當基督徒用這篇詩為他們的王(神)的榮耀、為祂子民的福祉禱告時,他們正是正確地使用了這篇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