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有系統地從詩篇第一篇一路讀來,到五十三篇時會有似曾相識之感——它大部分的結構、內容都與十四篇非常相似。為什麼要重複?既然重複,兩者又有何分別?

原因之一是:這兩篇相似的詩再次提醒我們,整本詩篇由不同的小詩集組成。如同我們在教會生活中使用不同的詩歌本,一首同樣的詩在幾本詩集中出現、且版本稍有差異,並不難理解。當不同詩集結合時,編輯把兩篇幾乎相同的詩留在原處,沒有為求整齊而刪去其一。由此可作兩個推論:其一,它們之間的差別是重要的;其二,它們在不同卷中的位置是重要的。

古代匿名編者沒有寫序言的習慣,不會向讀者解釋編排的理由。但若我們按順序、細想其排序去讀,便能找到線索與答案;反之,若只是抽樣式地「隨意挑選又隨意結合」(pick and mix),很容易帶來「偶爾碰上、因而錯過目標」(hit and miss)的結果。

一、一些熟悉的東西#

像它的孿生兄弟一樣,這篇詩是大衛所寫,交與伶長配樂。它論及「愚頑」——是聖經意義上的愚頑,而非一般人理解的。這裡的愚頑人「打從心裡」(即刻意地)忽視神,在安排自己的生活時從不想到神。五十三篇的「可憎惡的罪孽」與十四篇的「可憎惡的行為」意思相同。除少許文字改動外(如五十三篇用「神」代替十四篇的「主」,與第二卷大部分詩篇一致),五十三篇重複了十四篇中神對人的宣判:沒有一個人不受罪的影響,連一個也沒有。保羅在羅馬書三章 10 ~ 12 節所引的經文,可能來自十四篇,也可能來自五十三篇。

像十四篇一樣,五十三篇譴責人類普世性的愚頑;而在兩篇的後半,神的子民都遠離這種愚頑。他們怎能遠離——既然本身也受其感染?答案是:不靠自己的能力,而靠一顆謙卑的心。

他們知道神已救他們脫離罪孽,不是因為配得,純然是因為神向他們彰顯憐憫。他們也知道,雖被拯救,卻仍有充滿罪性的心;但他們如今站在神這一邊,與愚頑人的世界對壘。

這兩篇詩都論及那些不向屬天救主呼求的罪人,與那些向祂呼求的人,兩者之間的衝突。

二、一些新的東西#

五十三篇的每一節與十四篇基本上互相呼應,但有微小而不重要的分別。五十三篇的標題多了「麻哈拉」(Mahalath,是音調?樂器?無人知曉)與「訓誨詩」——後者我們在三十二篇首次看見。

兩篇最大的分別是五十三篇的第 5 節,它是後半部的中心,關乎「作孽的」與「我的百姓」之間的衝突(4 節如此稱呼他們)。我們先留意它寬廣的歷史場景,再細看它較狹義、關於大衛的事,最後歸納它對不同時代的人所傳的信息。

我們有理由將十四篇 5 ~ 6 節與出埃及時代相連——那是「作孽的人」(埃及人)與「我的百姓」衝突的原型:埃及人竭盡所能吞吃神的百姓(兩篇詩 4 節都提到),想使以色列逃離埃及的計畫化為烏有(詩十四 6);但神一作工,埃及大大害怕(兩篇 5 節都提及)。其後的以色列歷史,神也這樣對付其他敵人。

與五十三篇最接近的歷史事件,似乎是亞述王西拿基立(Sennacherib)。那位「心中說『沒有神』」的,正是西拿基立;最後他蒙羞,被神與祂的百姓棄絕。「救恩從錫安而出」的應許要應驗,西拿基立則撤退,留下大批散開骨頭的軍隊。

延伸:拿八——一個藏在名字裡的線索

這事發生於公元前七〇一年,基本上是舊約最後一次記錄神拯救百姓脫險(也很可能正是此詩所述)。換言之,聖經給我們一個例子:一篇詩可回顧以色列早期國家歷史(十四篇),而它所記的也可應用於神子民較近的經驗,即希西家執政、以賽亞作先知的日子(五十三篇)。

兩篇詩都與大衛之名相關。五十三篇屬第二卷,這一卷許多標題都提到大衛生命中的特定事件。讀五十二篇標題(以東人多益)與五十四篇標題(西弗人)時,我們會想到撒母耳記上二十一至二十六章。其中一整章描寫拿八(Nabal)與其妻亞比該和大衛的相遇。撒母耳記上二十五章 25 節解釋了「拿八」的意思:「他名叫拿八(就是愚頑的意思),他為人果然愚頑。」希伯來讀者讀五十三篇原文時,能領會我們會錯過的弦外之音:「那拿八(愚頑的)心裡說……。」

最後,十四篇與五十三篇對所有世代的神的子民傳達一個信息。兩篇都要我們注重心中所想,雖然主要討論愚頑、敗壞與罪的普遍性。但兩篇各有不同對象:十四篇向惡人說話(「你們作孽的人」),神是在責備;五十三篇向義人說話(「那些攻擊你們的人」),神是在鼓勵。

信靠神,你便沒有什麼好怕的;忽略祂,你就要什麼都怕了。